“噢,看來我們一舉一動都在你們掌握之中,真不愧是土匪,打鬼子不行,禍害自己人都是好手。我們後面要是沒有一百多鬼子跟著,估計早就被你們這幫土匪繳械了,說不定這會都成了冤死鬼。哎!你們也可以嘛,居然敢跟鬼子拼刺刀,有點膽量。可惜技不如人,上千人也沒有拼過一百多鬼子,可悲啊!”張賢笑道。
“不瞞你們說,我們雖然名為抗日軍,除了幾次小偷小摸,連一次鬼子也沒有打過,甚至連漢奸也沒有正兒八經打過。每次搶劫過路商人或老百姓時都被罵的狗頭噴血,說我們只會欺負自己人,連日本人的屁股都不敢摸一下,許多自家弟兄暗地裡也這麼說。這次見一百多鬼子進山,周圍好幾十裡都沒有別的鬼子,邱司令動心了,立即召集各個山頭土匪開會。大家都表示這是大大的便宜,是一塊肥肉,一定要吃下去,擴大抗日軍的影響力。邱司令把幾十個山頭近千名土匪都埋伏在山谷兩側,並把從民間收集來的幾門一百多歲的火炮置於半山坡上。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看見了,除了火炮打死了幾個鬼子,別的……唉……”唐榮升無可奈何的搖搖頭。
“唐總隊長,你也別喪氣,你們畢竟不是正規軍,而且鬼子戰鬥力確實強悍,出現這樣的情況很正常。不管是土匪還是普通老百姓,只要敢跟鬼子鬥,敢打鬼子,都是好樣的!哎!我說你們山寨到底在哪啊?怎麼走了這半天連影子都沒有發現?啥時候才能到達?我們可是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再走非累趴下不可。”張賢連打幾個哈欠,他真的非常累了。
“快了,快了,一會就到。山寨肯定不好走,也不好找,要是隨便就能找到那還叫山寨嗎?”唐榮升笑道。
不知翻過多少山頭,也不知轉了多少圈子,張賢有些暈頭轉向,連陳陽這個老參謀也稀裡糊塗,悄聲埋怨著:“他孃的,一會上山,一會爬坡,一會向東,一會向西,把老子都搞糊塗了。”
“沒辦法,人家不信任咱們,把咱們轉糊塗才讓進入山寨。地形糊塗了,人不糊塗就行,情況不對咱就拼了。”張賢無可奈何。
“嘿嘿,司令,這個幾吧唐隊長能糊弄別人,可糊弄不了我強子。咱們走了大半夜也沒走幾里地,就在這一帶瞎轉,我都記在心裡了,總共翻了大小七座山頭,向西走了三回,向東走了四次……”強子伏在張賢耳邊悄聲說。張賢笑了一下,拍拍強子屁股,示意他別出聲,就當不知道這一切。
五更時分,唐榮升帶領遊擊軍終於到達一座山前。這座山並不高,山坡也不陡峭,黑黝黝長滿了大樹,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唐榮升走上山坡,在一顆樹下搗鼓了一陣,一個僅容一人出進的洞口出現了。
“張司令,這就是我們八卦山抗日軍教導總隊的駐地,請進!”唐榮升躬身邀請。
張賢也不客氣,彎腰進入山洞,其他也都魚貫進入山洞,唐榮升最後進入山洞,山洞隨即慢慢關上。
“唐總隊長,真不愧是土匪,鑽山林鑿石洞的水平無人能及。山洞足足可以容納幾百上千人,下面還有流水,比玉皇大帝的天堂也差不到那裡去。”張賢感嘆道。
“哪裡啊!普普通通的山洞,怎敢和天堂相比?這座山洞也不知多少年了,是我們邱司令偶然發現的,花了大半年的功夫對山洞進行改造,使其成為周圍最為隱蔽的山洞。我投靠邱司令並擔任教導總隊長以後,又花了不少力氣修建山洞,使其更加完善,即可屯兵,又能做指揮部。當然了,防水、防火、防煙燻、防爆破這些基本功能還是具備的,只是火候參差不齊而已。”唐榮升自豪的介紹著。
“嗯!不錯,是個好地方,難怪你們能長期在這裡立足,這座山洞應該起了相當大的作用。哎!唐總隊長,天亮以後鬼子就會沿著咱們足跡追蹤,萬一找到這裡就麻煩了,請總隊長想個萬全之策。”張賢坐在太師椅上。
“張司令,我正要向您說這事。咱這山洞非常隱蔽,別說不熟悉情況的鬼子,就連許多老山林也找不到這裡。不過小心沒大差,這夥鬼子不走,遲早都是八卦山的麻煩,得想個辦法。麻煩您把身上的皮衣脫下來,其他弟兄也把皮衣脫下來,大熱的天,這玩意裹在身上不嫌捂得慌啊?”唐榮升開啟一個大木箱,從裡面拿出一堆各式各樣的衣服,讓大夥自己挑選。
“哎呀!這不是沒辦法嗎?鬼子追的那麼緊,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到哪換衣服啊?再說也沒有衣服可換啊!你還別說,身上都捂出痱子了,癢癢的不行,真他孃的!唐總隊長想用皮衣來迷糊鬼子?這辦法行是行,就是苦了引誘鬼子的弟兄,萬一被識破那可是雞飛蛋打,搞不好一個都回不來。”張賢非常擔心。
“這個您就別操心了,我的兄弟不敢說百裡挑一,也是個頂個的好漢,小鬼子想吃掉沒那麼容易。”唐榮升轉身喊道:“猴子,猴子……”
一個二十出頭矮小精瘦的漢子飛跑過來,挺胸抬頭:“唐總隊長,一小隊孫候聽候訓示!”
“猴子,帶上你的小隊,穿上這些皮衣,扮成遊擊軍的模樣,把鬼子引出咱們的轄地,越遠越好!”
“遵命!”猴子低頭收拾皮衣。
“兄弟,這夥鬼子跟一般鬼子不一樣,戰鬥力非常強悍,精通山地作戰,確實不好對付。你們一定要……”張賢對猴子叮嚀了一番,陳陽也把鬼子的情況大概說了一下,猴子不住的點頭,將交代的情況牢記在心。
“猴子大哥,看樣子你也是個山裡精,等你回來咱們交個朋友咋樣?”強子走到猴子跟前,親熱的摟著猴子。
“好啊!老哥我正巴不得呢!兄弟,先在家歇著,等我回來咱們好好聊聊!”猴子拍拍強子,轉身就走。
“哎!猴子哥,等等……”強子掏出一把王八盒子:“猴子哥,這是我繳獲的,還有十幾顆子彈,你先拿著,關鍵時候能防身。以後有機會給你弄把好槍,讓哥也威風八面。”
“哎呀!這真是……謝謝,謝謝好兄弟!哥走了,等著哥啊……”猴子接過手槍,激動的抱抱強子,轉身走出山洞。
“他孃的,老子要了半天也沒人給一顆子彈,這小子剛一見面就有人送槍,真他孃的想不通……”唐榮升嘀嘀咕咕。
“哈哈哈哈……這就是緣分,就像我們遊擊軍遇到你唐總隊長一樣,都是緣分。這兩小子一見如故,像結交多年的老朋友一樣,恐怕以後兩人再也分不開了。”張賢笑道。
“分不開咋的?難道他們還結婚不成?這樣吧,乾脆讓強子參加我們教導隊,這樣他們就不會分開了。”唐榮升建議。
“讓我加入土匪?虧你能想得出,打死我也不會參加土匪。我看你們還是參加遊擊軍好了,咱們一起打鬼子除漢奸,保家衛國,多長臉的事,何苦在這山溝裡當土匪?”強子反過來勸導唐榮升。
“這個……這個再說,再說!馬上天要亮了,你們吃點乾糧趕快睡會,地方都給你們準備好了,有什麼事情睡起來再說。”唐榮升打著哈哈,張賢也不推辭,到準備好的洞裡休息,其他人也都進入一孔石洞,多少天來第一次睡個好覺。
強子睜開眼睛的時候,大夥正在吃午飯。孫陽見他醒來,急忙端來一大碗肉菜:“醒了?餓了吧?鹹菜燉豬肉,剛出鍋,還有幾個白麵饃饃,唐總隊長慰勞咱們,趁熱趕緊吃!”
正吃著,就聽前面一陣嘈雜,緊接著傳來一陣吼叫:“遊擊軍在哪裡?哪個是張司令?我邱二胡想死你們了。”
強子抬頭一看,一個鐵塔般的黑漢子走進洞裡,唐榮升在旁邊介紹:“張司令,這位就是八卦山抗日軍邱二胡邱司令,聽說你們來投奔抗日軍,專程來看你們。邱司令,這位是遊擊軍的張司令,這些都是他的手下。那個就是鬼子俘虜三木,那個是漢奸俘虜連三。”
“邱司令,在下張賢,被鬼子追的走投無路,前來貴軍避難,給邱司令添麻煩了!”張賢抱拳施禮。
“哪裡哪裡,張司令能光顧寒舍,使頓山寨蓬蓽生輝,哪有麻煩而言?哎呀!百聞不如一見,張司令真是英雄豪傑,手下兵力不多,俘虜卻不少。讓我看看鬼子長啥樣?怎麼是個老頭?日本鬼子搞啥名堂?老頭都能上戰場?這漢奸怎麼回事?如此小身板也能扛槍?這也太……”邱二胡伸手捏捏三木和連三,似乎要把三木和連三捏碎。
強子放下飯碗,一把將邱二胡的胳膊擋開:“別**亂動,這是我們遊擊軍的俘虜,摸壞了賠不起。”
“吆喝!這是誰家的孩子?敢這麼跟我說話,膽子不小啊!知道我是誰嗎?知道跟我這麼說話的後果嗎?”邱二胡盯著強子。強子毫不畏懼,雙手叉腰,準備跟邱二胡幹架。
“邱司令,山裡毛孩,從未見過世面,冒犯您了,請原諒,原諒!強子,到後面去,不許胡言亂語。”張賢急忙過來打圓場,他本想讓強子給邱二虎道歉,又怕這個倔強的傢伙不服從,只好喝令到後面去。
“哈哈哈哈……沒事,沒事!毛頭小子初來咋到,不懂山上的規矩,我堂堂司令豈能跟他一般見識?你們遊擊軍暫時就在教導隊委屈一下,待比試以後再另行安排。這兩俘虜我帶走了,我要請其他山寨都來參觀俘虜,讓他們知道咱們抗日軍的本事,連俘虜都能抓來,其他山寨誰敢不服就滅了他狗日的,哈哈哈哈……”邱二胡狂笑著。
“邱司令,請容許在下斗膽說幾句。我們遊擊軍到貴軍避難,按說應該完全服從邱司令的安排,可邱司令要帶走俘虜,並且邀請其他山寨都來參觀俘虜,在下認為非常不妥。三木對日本子鬼子非常重要,鬼子到處尋找三木,不惜一切代價把三木搶回去,這些天跟在我們後面的一百多鬼子就是來搶三木的。所以三木在山寨躲避的訊息決不能透露出去,萬一讓鬼子知道山寨就會有麻煩,說不定鬼子會調集大部隊來進攻山寨。試想一下,山寨能擋住多少鬼子?國軍數百萬軍隊都擋不住鬼子,咱們這小小的山寨能有多大作為?所以請邱司令務必保密,不能讓別人知道三木在這裡,也不能讓外人知道我們遊擊軍在這裡,因為鬼子知道三木跟遊擊軍在一起。還有連三雖然也是俘虜,但已經投靠了我們,可以說是我們遊擊軍的一員了。在水灘消滅鬼子考察團的戰鬥中,連三協助鐵蛋大山守衛山洞口,炸掉洞口上方的鬼子機槍,並親自掌握機槍壓制山下鬼子火力,為我們撤離水灘爭取了極其寶貴的時間。在我心裡連三早已是遊擊軍弟兄,只是一直沒顧上宣佈而已,所以邱司令也不能把他帶走。”張賢耐心的解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