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擊軍押著三木大搖大擺走過公路,踏進茫茫太行山區。李大山李小山打前站,因為他倆進過幾次太行山,對周圍地形還算熟悉。強子和韓大個成了後衛,兩人警惕的注視著山下的鬼子。
小泉小隊和山田剿匪隊遠遠跟在遊擊軍後面,一直不離不棄。考察團沒了,連三木團長也成了俘虜,聯隊長暴跳如雷,大罵三浦無能,命令他無論如何都要將三木救回來,否則剖腹謝罪!三浦少佐將佐佐木狠狠訓斥了一通,命令他全力配合小泉小隊,不惜一切代價將三木搶回來。佐佐木發不起火了,命令小泉擔任前線部隊最高指揮官,就算剩下一兵一卒也要將三木救回來。
遊擊軍上山下溝,向太行腹地急進。沿途曾經遇到幾股鬼子漢奸,強子打了幾槍,韓大個掃射了幾梭子,打死打傷了好幾名鬼子漢奸。鬼子並不開槍還擊,只是遠遠跟隨了一段便離去。
“司令,小鬼子這是搞啥名堂?咋不開槍啊?跟了一陣就跑了,莫不是有啥陰謀吧?”強子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還看不出來?鬼子這是搞偵察,看咱們往哪去了,然後向後面的鬼子報告。這些鬼子不敢開槍,估計他們不認識三木,萬一打死三木豈不罪過大了?咱們不必理會路上的鬼子,真正厲害的是後面那些鬼子,咱們得認真對付。根據連三的交代,後面的鬼子應該是聯隊部下來的小泉小隊和山田剿匪隊,說不定還有部分警備隊。這幫鬼子一開始不敢跟咱們太近,生怕咱們對三木下毒手,現在被咱們甩開老遠,只得動用當地駐軍偵察咱們的訊息。太行山區面積廣大,據說絕大部分地方還沒被鬼子佔領,咱們就往山裡走,到沒有鬼子的地方去,讓小鬼子找不到咱們,也不敢找咱們。”張賢邊走邊說。
“對,就往深山老林裡去,走的越遠越安全。聽說太行山現在各種武裝多如牛毛,有共產黨的,有閻長官的,還有無數草頭土匪,說不定還有中央軍,各個武裝都在搶山頭佔地盤,一方面是擴充實力,儲存和壯大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對付日本人,讓鬼子不敢輕易進山。咱們就往那些武裝林立的地方去,百十來個小鬼子絕不敢孤軍深入, 就算幾百成千的鬼子也要掂量掂量。萬一狗日的不知天高地厚,估計那些山大王不會無動於衷吧?”陳陽分析著。
“到底是作戰參謀,情報工作搞得不錯,分析的也透徹。那咱們就往山裡走,專揀難走的地方走,一直不停得走。小鬼子有勁就讓跟著,看狗日的跟到啥時候,要是鑽進山大王的口袋那就好看了。不過,咱們別小瞧了這些鬼子,連三說那個小泉小隊精通山地作戰,戰鬥力相當強悍,山田剿匪隊也都是從部隊裡挑出來的老兵和戰鬥骨幹,戰鬥力絕不在小泉部隊之下。同時也別太高估了那幫山大王,雖然咱們誰也沒見過他們,但能想得出來,他們沒有跟鬼子打過什麼仗,武器裝備非常落後,幾乎沒有什麼戰鬥力,想一口吃掉鬼子根本不可能。所以咱們還是要見機行事,能消滅這股鬼子更好,消滅不了咱們就跑,太行山這麼大,我就不信沒有咱們遊擊軍立足之地。”
“司令,太陽馬上要落山了,後面的鬼子距離咱們大約四五里地,咱們到前面那座山上宿營休息吧!三木和醫學教授像死狗一樣半步都不想走,弟兄們一直抬著揹著,全都累得不行,得休息一會了。”
“好,到山上宿營休息,等鬼子靠近咱們再走也不遲。”
月亮升起的時候,遊擊軍到達山頂,隱蔽在山頭宿營休息。後面三四里的山頭上一片燈光,尾隨的鬼子也在那裡宿營。要擱在蟒山,晚上肯定會有人去襲擊鬼子,不讓鬼子好好睡覺。可現在大夥疲於奔命,自己都顧不過來,哪有心思去照顧鬼子?連強子鐵蛋這幾個膽大包天的小子也偃旗息鼓,不敢輕舉妄動。地形不熟,加上人困馬乏,明天還要逃命,幾個獵戶全都呼呼大睡了。
五更時分,強子被輕輕推醒。該換哨了,他揉了揉眼睛,悄聲爬起來,帶著黑子摸到山邊,趴在地上瞪大眼睛盯著夜空。不遠處的山頭依然燈火通明,依稀可以看見來回走動的哨兵,甚至能看見山頭上擺的整整齊齊的機關槍。他舉起步槍悄悄瞄準,真想放一槍,可是距離太遠,根本打不著鬼子,只得收回步槍,靜靜的趴在地上。
月亮已經落下,夜空漆黑一團,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到了黎明前最黑的時刻。突然,黑子耳朵豎了起來,警惕的看著山下,身子緊繃準備出擊。強子急忙摸摸黑子讓它安靜,把耳朵貼在地上,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山下傳來一陣“沙沙”聲,儘管非常輕,但還是逃不過強子的耳朵,有人要來偷襲!他想把情況告訴張賢,可張賢距自己還有好幾十米,搞不好就會驚動偷襲者。他定了定神,再次把耳朵貼在地上,這次聽清楚了,偷襲者人數不多,估計不到十個人,據山頂不到一百米了。他悄悄伸出步槍,輕輕把子彈推上膛,腦子同時在高速運轉,分析偷襲者的身份。莫非是土匪山大王來打劫?要真是那樣這幫土匪可就瞎了眼,撞槍口上了。不過沒聽說周圍有土匪,再說後面燈火通明,哪個土匪有這麼大膽子敢在鬼子眼皮底下興風作浪?不是土匪那會是誰呢?周圍沒有別的軍隊,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鬼子來偷襲,想製造混亂,找機會來個渾水摸魚,趁亂救出三木和醫學教授。
聽說鬼子驕橫的很,根本不屑於搞偷襲,說這都是卑鄙下流的做法,只有卑微的支那人才會搞這些小動作。看來今天鬼子要放下架子,實實在在搞一次下流的動作,把三木搶回去,同時也充分說明三木對鬼子是多麼重要。媽的,算盤打得不錯,可惜遇到老子了,老子手正癢癢呢,正好拿狗日的開涮。
幾十米外隱隱約約閃了一下,強子眼睛再也不動了,死死盯住山坡上的一棵大樹。不多時,大樹後面閃出一條黑影,悄無聲息向前躍進。強子手指輕輕一勾,“叭!”清脆的槍聲在山間迴響,山坡上“啊”了一聲,隨即聽到一陣響動,肯定是滾下山去了。
槍聲就是命令,遊擊軍弟兄立即爬起來,無聲無息的撲到山邊,機槍步槍猛烈開火,擲彈筒手雷雨點般往下扔。山坡上火光沖天,驚慌失措的十多名偷襲者都暴露在火光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這是一夥鬼子,正向山頂開槍還擊,邊射擊邊向下撤。
強子一口氣打光槍膛裡的子彈,又有三名鬼子滾了下去。鐵蛋好久沒有痛痛快快扔手雷,今天可算逮著機會,掄開膀子玩上了。四顆手雷眨眼就扔了出去,再扔卻沒了手雷,山坡也看不到鬼子了。
“奶奶的,也不多來幾個鬼子,老子還沒過癮就打求光了,真他孃的……不過也夠本了,幹掉兩三個鬼子,他孃的解氣……”鐵蛋罵罵咧咧,趴在山邊看著下面,想看看打死幾個鬼子。
“站住,再不站住開槍了……”山頂突然一陣**,強子回頭一看,醫學教授撞開看護他的四虎,踉踉蹌蹌向山後跑去,四虎在後面追著,邊追邊大聲吆喝。他翻身爬起,閃電般的向教授撲過去,黑子也向教授撲去,可是都遲了,就在黑子撲到山邊的剎那,教授用盡力氣縱身一躍,滾下了陡峭的山崖。
“呯!”撲到山邊的強子對準翻滾的教授就是一槍,教授慘叫幾聲繼續往下滾。韓大個等人也都趕到山邊,機槍步槍一齊射擊,清脆的槍聲在山谷間久久迴盪,可憐堂堂醫學教授千瘡百孔,粉身碎骨。
“看緊三木,立即撤離!”張賢大聲命令,遊擊軍顧不上山坡上的戰利品,立即向東轉移。強子和大山緊緊拉著三木,黑子幾乎不離強子左右,說啥也不敢再出岔子了。
小泉和山田帶領部隊趕到出事地點,找到六七具鬼子屍體,還有三四名士兵躲在石頭後面,幾乎都負了傷。小泉命令部隊繼續追擊,翻過山頂到達後山時,發現後山坡隱隱約約有人滾爬過的痕跡,他心裡一緊,命令幾個士兵下山檢視。
不多時,幾個士兵抬著一具屍體走上山坡。小泉和山田仔細一看,卻是考察團的醫學教授小島先生。兩人心如刀割,命令一個班計程車兵將小島教授的遺體送回青陽鎮,帶領其餘部隊繼續追擊遊擊軍。
醫學教授跳崖,張賢再也不敢大意,生怕三木步醫學教授的後塵。那樣鬼子就無所顧忌,一定會想辦法報仇,甚至會動用重武器,遊擊軍這點人馬必將朝不保夕。他命令遊擊軍加快步伐,專找人煙稀少的山裡走,儘可能的甩開鬼子。
然而鬼子極其頑強,始終距離遊擊軍三四里地,最遠的時候也不超過五六里,最近時只有幾百米。要不是有三木罩著,鬼子的機槍擲彈筒以及迫擊炮早就招呼過來了。
遊擊軍時而向東,時而向北,時而向南,時而又返回去向西。有村莊的地方不敢進去,見了公路大道更是隱蔽潛行,見了老百姓就躲,見了鬼子漢奸就溜。期間也曾遇到過幾股武裝,三五十人到一百來人不等,服裝雜七雜八,武器參差不一,走路鬆鬆垮垮。張賢急忙命令隱蔽,說啥也不能讓這些土匪纏住,遊擊軍現在有三挺歪把子機槍,一具擲彈筒,十來支三八步槍,幾乎每個人都有一把手槍,可以說是肥的流油,那些土匪不動心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