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穀場西邊幾戶房子比較寬敞整齊,其中就有老歪嘴的家。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老歪嘴家大門站著崗哨,其他家大門似乎也有崗哨。
“媽的,小鬼子肯定住在老歪嘴和其他幾戶人家裡,一定想辦法幹掉這夥狗日的。”強子暗暗想著,輕輕將子彈上膛,靜靜的等候著。
“叭叭叭……”三聲清脆的槍聲劃過夜空,強子立即舉起步槍,“呯!呯!”兩槍,兩盞探照燈應聲爆碎。
不遠處的三河也舉起步槍,兩槍打掉了一盞探照燈。等他第三次扣動扳機時,強子的槍也響了,最後一盞探照燈同時中彈,打穀場頓時黑暗,整個村子都黑暗了。
劉窩棚炸了鍋,槍聲、哨聲、喊叫聲響成一片,偽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狂喊亂叫著四處溜竄。機槍、步槍瘋狂射擊,卻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朝村外潑灑子彈,有的甚至對空放槍。
祠堂後面更是亂成一鍋粥。無數子彈射向祠堂周圍的偽軍,許多偽軍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被打倒,更多偽軍操槍向村外射擊。可是四周漆黑一片,根本看不見村外的情況,只能胡亂放槍壯膽。
胡進錢他們早就看清楚了偽軍的位置,即使黑夜也能打中。他們用的都是二十響駁殼槍,而且都是連發,子彈扇子面的掃過來,偽軍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只得就地臥倒,或是趁黑向後逃竄。
“鄉親們,快向村外跑,快!”胡進錢等人大聲喊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鄉親們猛然醒悟,爬起來就往村外跑。
然而鄉親們太虛弱了,許多人都負了重傷,根本爬不起來。胡進錢衝進人群,發現許多人在地上絕望的嘶喊著,根本起不來,急的大喊:“鄉親們,把你們的親人都帶走,一個都不要留。弟兄們,過來幾個人幫忙,其他人擋住敵人,快!”
一些跑出好遠的年輕人聽到喊聲,略帶羞愧的跑回來,背起傷病員就跑。小東小豪等幾個弟兄也都跑過來,扶起傷病員迅速向村外轉移。賈全撿起一挺機槍拼命阻擊偽軍,其他弟兄也都向偽軍射擊投彈,不讓偽軍靠近四散撤退的鄉親們。
然而偽軍畢竟人數眾多,很快就從慌亂中恢復過來,開始有組織的反撲。機槍拼命攔截鄉親們,擲彈筒也打響了,還有許多偽軍向胡進錢他們射擊。更要命的打穀場西邊的鬼子從各個院子衝出來,向祠堂後面猛撲,打穀場周圍的偽軍也向祠堂後面衝。擲彈筒、小炮紛紛打響,一顆顆致命的炮彈飛向村外,落在鄉親們中間,不斷有人被打倒,更多的人拼命狂奔。
強子和三河、鐵蛋幹掉探照燈後,並沒有立即向後撤退,而是趁亂向打穀場衝去。如果立即撤退倒是可以逃脫,可鄉親們和偵察大隊就撤不出去了。必須製造出更大的動靜,讓鬼子首尾不顧,鄉親們才有機會撤離,偵察大隊也才有可能全身而退。
然而這樣一來,強子他們將陷入鬼子重重包圍之中,逃出的機會微乎其微,可以說九死一生。正是這個原因胡進錢爭著要來,也只有老兵才懂得這些道理。強子當然不會讓胡進錢來送死,只能拉著張家峁的親人衝鋒陷陣,這種時候只能如此了……
向打穀場衝鋒的路上,三人都將偽裝去掉,身穿偽軍服裝向前飛滾。等偽軍回過神來,開啟手電四處亂照時,強子三人已經混進偽軍群中,並且趁人不注意衝進打穀場,挨個汽車翻找檢視著。
一連查看了好幾輛汽車,車廂上裝的都是糧食和其他物資,強子只得繼續翻找。三河和鐵蛋也一輛接一輛的翻騰,不是空車就是糧食車。感情這一塊裝的都是糧食,裝彈藥的車輛根本就不在這一片。
“強哥,三哥,這一塊沒有彈藥,咱們去打穀場西邊。”鐵蛋輕聲喊道,又怕兩人聽不見,放大聲音又喊了一遍。
強子和三河聽到了,立即向鐵蛋靠攏。正向祠堂衝鋒的偽軍也聽到了,幾個傢伙調轉身子大喊:“有人偷汽車……有人……”
一群偽軍轉身衝進打穀場,向強子三人包圍過來。數十名鬼子也掉頭衝進打穀場,向強子壓過來。他們只是吆喝吶喊著向前奔跑,並沒有開槍,所有鬼子偽軍都沒有向打穀場開槍。
強子明白了鬼子的意圖,三河也明白了,連一向不動腦筋的鐵蛋也看出來了。鬼子並非要活捉他們三人,而是根本不敢開槍。因為許多汽車上裝的是彈藥,狗日的嚇死也不敢開槍,只能衝過來活捉。
鬼子不敢開槍,強子三人喜笑顏開。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殺鬼子了,只要鬼子沒衝到跟前,就算把腦袋伸出去也沒人敢要。強子一口氣打光步槍裡的子彈,舒舒服服的幹掉五個鬼子,可還覺得不過癮,拔出手槍繼續開火。這麼近的距離,鬼子偽軍大多都亮著手電,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活靶子,只要會打槍就能消滅鬼子。
三河干掉五個鬼子偽軍後,也拔出駁殼槍射擊。一梭子彈掃出去,正在衝鋒的鬼子倒下一片,後面的繼續向前衝。他迅速按上長彈夾,對準鬼子猛烈開火,邊開火邊向強子靠攏。
最開心的還是憋足了勁的鐵蛋。居然能這麼暢快的毫無顧忌的殺鬼子,簡直讓他欣喜若狂。他雙手擺動,左右開弓,手雷雨點般的扔向鬼子偽軍,每一顆手雷都能炸倒一片鬼子,幾乎把手雷的殺傷力用到了極致!鬼子生怕開火引爆彈藥,他卻什麼都不怕,甚至盼著早點引爆彈藥,讓這幫鬼子漢奸全部去見閻王。可惜這一片都是糧車,再就是空車,手雷又全部在鬼子群中爆炸,沒有引爆任何車輛,鬼子越過偽軍瘋一般的衝了過來。
手雷很快扔光了,鐵蛋拔出駁殼槍狠狠開火,邊開槍邊向前猛撲。鬼子有的臥倒,有的在汽車後面躲避,給了他可趁之機。他撲到兩具鬼子屍體跟前,蹲下身子就拽手雷帶。剛把兩個手雷帶抓到手,幾個鬼子撲了過來,狂叫著將他撲倒,企圖活捉他。
“小鬼子,*祖宗……”鐵蛋鬆開手雷帶,一手抓住一個鬼子,生生將壓在身上的兩個鬼子舉起來,狠狠摔了出去。其他鬼子繼續壓過來,決心生擒這門“鋼炮”。
就在這時,槍響了,子彈風一般的掃向鬼子。撲向鐵蛋的幾個鬼子全被掃倒,後面追上來的鬼子也被壓在汽車後面不敢露頭。
“鐵蛋快走!”強子和三河邊開火邊衝過來。
鐵蛋順手撿起兩個手雷帶,翻身爬起來就往後跑。在奔跑中向後面扔了兩顆手雷,剛露頭追擊的鬼子又被炸倒一片。
強子不敢停留,直奔打穀場西邊。從西邊院子裡又衝出一群鬼子,“哇哇”大叫著向強子他們壓過來。
三河舉起手槍就開火,一名鬼子應聲倒地。強子也舉起步槍連連射擊,幾個鬼子當即斃命。鐵蛋向後扔了一顆手雷,又朝前面的鬼子扔了一顆手雷。前面的手雷砸中一個鬼子又落在地上,這鬼子倒也不含糊,一個魚躍撲到手雷上面,死死壓住手雷一動不動。
“轟……”手雷爆炸了,鬼子也被炸翻,一命嗚呼!剩下的鬼子再也不敢向前撲,“嘰裡哇啦”亂叫著慢慢向後退。可惜強子一句也沒聽懂,幾步跨到一輛汽車跟前停住,步槍對準前面的鬼子。三河背靠強子站定,駁殼槍對準後面的鬼子。鐵蛋什麼也不管,翻身爬上車廂,翻箱倒櫃的檢視著。
“強哥三哥,車上裝的全是炮彈!奶奶的,滿滿裝了一車廂,哈哈哈……”鐵蛋大笑著,握著手雷在炮彈箱上胡亂敲著,每敲一下鬼子就顫抖一次,連強子三河都覺得太莽撞了。
“鐵蛋,別瞎胡亂敲了。抱幾箱炮彈下來,咱們跟鬼子好好玩玩。”強子大聲喊道。
鐵蛋把幾箱炮彈抱下來摞好,又把剩下的幾顆手雷拔掉插銷放在炮彈箱子上,握著兩顆拔掉插銷的手雷斜靠在炮彈箱上:“強哥,都準備好了,是不是讓鬼子漢奸再靠近一點?我怕太遠了炸不到……”
“小鬼子聽見了嗎?我這位兄弟要你們再靠近一點,所有人都靠過來,他怕你們造的炮彈威力不夠!”強子大聲喊道。
四周“嗡嗡”起來,鬼子偽軍越聚越多,但沒有一個鬼子偽軍敢往強子三人跟前靠,還一個勁的往後縮。特別是偽軍一個都不見了,全部縮到鬼子後面,大多數都出了打穀場。
“嗨!小鬼子聽仔細了,立即讓追擊老百姓的所有部隊都撤回來,馬上撤回來,一兵一卒都不能追擊,分分秒秒都不能拖延,否則老子馬上引爆炮彈,咱們一起玩完!”強子再次喊道。
“你……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為什麼要來這裡?還……還要皇軍撤離?”一個偽軍中尉被推到前面,說話都不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