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帶領兩組鬼子摸黑趕到島田身邊時,槍炮聲已經完全停止。島田捂著腦袋躺在地上,一個鬼子正在給他包紮,還有幾個鬼子在地上呻吟著,看樣子傷勢都不輕。
島田班遭到重創,幾乎喪失了戰鬥力。全班陣亡六名,負傷四名,只有四人未受傷。麻生怒火萬丈,可又無可奈何,命令部隊後退數百米,找到一塊樹木相對稀少的空地宿營。
天亮以後,麻生命令島田殘部慢慢向東轉移,走出森林,到蓮花山腳下找地方休息待命,自己帶領剩下的鬼子沿著蟊賊的腳印繼續追蹤。種種跡象表明,蟊賊只有六七個人,一個小隊的皇軍如果連六七個支那蟊賊都抓不住,他這個代理小隊長除了剖腹謝罪再也找不到別的出路了。
而此時,陳陽幾人正經歷著一場驚心動魄的對峙。早晨一睜眼,他就命令大夥趕緊填飽肚子,重新進入森林。他和強子商量了一下,決定繼續向南轉移,和鬼子鬥智鬥勇,伺機再敲掉鬼子幾顆門牙。沒想到剛走了幾里地,前面探路的強子就站住不動了,一隻手在背後拼命搖晃,示意後面的人千萬別亂動,也別出聲。
陳陽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沒敢挪動一步,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望遠鏡裡,幾十米外的強子一點一點慢慢向後退著,手裡拿著一把蛇草。再往前看,一條碗口粗細的大蟒蛇正昂首挺胸,警惕的注視著前面的不速之客,隨時準備發出致命的攻擊。陳陽汗“唰”的下來了,雙腿不由得微微發抖,對背後連打幾個手勢,命令大夥慢慢後退,同時把口袋裡的蛇草掏出來拿在手上。儘管蛇草已經乾枯,但還是能發出一些味道,幾個人的蛇草味道合起來總能起點作用。
大蟒蛇周圍聚集了許多小蛇,有胳膊粗細的,有雞蛋粗細的,也有指頭粗細的,各個高昂著腦袋,向漸漸遠去的強子示威。強子步槍背在肩上,腳步輕輕向後挪著,一隻手拿在蛇草,另一隻手握著小左輪,豆大的汗珠往下直掉。可他顧不上擦汗,眼睛死死盯住大蟒蛇,生怕惹惱了這個混世魔王。
過了好久,大蟒蛇似乎有點累了,或是對強子手中的蛇草有所顧忌,它低下了高傲的腦袋,慢慢向後爬去。強子長長出了一口氣,腳步也快多了,不多時和陳陽他們會合在一起。他們再也不敢向南走了,沿著一條溝邊向西疾行,迅速離開這片要命之地。
走了幾百米,碰見一座不大的土堆,驚魂未定的幾個人一屁股坐在土堆上,各個氣喘吁吁,面紅耳赤。
“哎呀……好大的蟒蛇,幸虧有蛇草,要不然就成了它肚裡的美餐,嘖嘖……”強子心有餘悸。
“是啊!我還沒見過這麼粗的蟒蛇,估計它一張嘴都能把人吸進去,嚇死人了!我這腿到現在還在發軟,要是小鬼子這會來了我都跑不動了。”陳陽喘著粗氣。
“哎!陳大哥,你說小鬼子會不會遇到蟒蛇?他們沒有蛇草,這些蟒蛇沒準能幹掉他幾個,幫咱們一把。”
“對啊!我都嚇糊塗了,咋沒想到這點呢?小鬼子一直沿著咱們腳印走,肯定能到蟒蛇那裡。大寶,你的好買賣來了,趕緊把擲彈筒架起來。從這到蟒蛇那裡也就四五百米,擲彈筒差不多能夠得著,一會聽見動靜立即開炮,就算打不著也要嚇唬狗日的一通,讓小鬼子到處亂跑!但願大蟒蛇還在那裡,但願它能吃掉幾個鬼子……”陳陽笑道,大夥立即行動起來,迅速在土堆上架起了擲彈筒。
快中午時,鬼子終於摸到了蓮花山下。看著大石頭後面的空罐頭盒和其他東西,麻生恨不得立即找到這些蟊賊,把他們撕得粉碎。幾個鬼子跑來報告,說蟊賊的蹤跡又進入了密林,似乎向南走了。麻生掏出地圖看了幾眼,冷笑道:“再向南不遠就出了森林,只要出了林子,我看他們還能往哪逃?命令部隊沿蟊賊足跡繼續追擊,就是追到天邊也要抓住他們,將他們碎屍萬段,為戰死的皇軍報仇!”
三個鬼子在前面擔任尖兵,他們認真檢視著地上的足跡,仔細辨別足跡的方向,給大部隊引路。走了四五百米,足跡突然多了起來,但基本都是一個方向。一個鬼子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了一會,非常納悶:“這幫支那蠢賊,往前走了一陣,又倒著退了出來,這是搞什麼名堂?走,到前面看看去!”
三名鬼子快步向前走去,沒走多遠全都僵住了。一條大蟒蛇從樹後竄了出來,昂起尊貴的腦袋,虎視眈眈看著三名鬼子。三名鬼子雖然沒見過這陣勢,但也並沒有慌張,盯著大蟒蛇看了一會,慢慢向後退去,手中的步槍都上了膛,隨時準備擊發。那蟒蛇沒有聞到令它作嘔的蛇草味道,向前逼近了幾米,準備攻擊前面三個異物。
就在此時,麻生帶著大部隊趕了過來。一個鬼子見三名同伴向後撤退,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勇敢的衝上去準備增援。那蟒蛇見有人企圖攻擊它,再也忍不住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死死纏住衝上來的鬼子。這名鬼子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拼命嚎叫,雙手亂舞,企圖掙脫蟒蛇的束縛。然而蟒蛇越纏越緊,這名鬼子臉憋的通紅,呼吸急促,漸漸沒了聲息。
麻生見狀,拔出戰刀衝到蟒蛇跟前,拼命砍蟒蛇的尾部,其他鬼子也紛紛向蟒蛇開槍射擊,企圖將鬼子救出來。蟒蛇尾巴亂擺,將周圍幾個鬼子掃倒,身子死死纏住那名鬼子,任憑怎麼開槍也不鬆開。
“轟……轟……轟……”就在此時,三顆炮彈在鬼子周圍爆炸,雖然沒有炸到鬼子,卻把他們嚇個半死,有的臥倒隱蔽,有的往樹林或是石頭後面躲避。潛伏在石頭下面和樹枝上以及草叢中的蟒蛇受到驚嚇,四散而逃。這幫精靈在逃跑時見啥咬啥,好幾個鬼子都受到眷顧,在草叢裡打滾哀嚎。那條大蟒蛇被巨大的爆炸聲嚇壞了,撇下已經氣絕身亡的鬼子,拖著滿身的傷痕慢慢爬進森林。
麻生顧不上理會蟒蛇,喝令擲彈筒迅速還擊。幾個鬼子手忙腳亂的架起擲彈筒,向*的地方猛烈射擊。其實他們也知道這是徒勞的,狡猾之極的蟊賊肯定逃得無影無蹤,哪能坐等挨炸?
傾*幾十發炮彈,麻生命令停止射擊,趕緊救治傷員。兩名鬼子已經氣絕,還有四名鬼子痛苦的哀嚎著,雖然暫時不至於送命,但也渾身發紫,腿部腫脹,無法繼續行軍了。
麻生命令四名鬼子帶上傷員沿來路折回,和前面的傷員會合,自己帶著剩下不到三十名鬼子繼續追蹤蟊賊。他一句話也不說,心裡默默詛咒著,但願這幾個蟊賊別遭蛇咬,也別讓野獸吃掉,皇軍一定要抓住他們,將他們扒皮抽筋,把世上最殘忍的刑罰都用上,讓這些蟊賊求生不得,欲死不能,生不如死!
然而麻生再也沒有找到蟊賊,在森林裡跑了兩個來回也沒見到人影,最後連蹤跡也找不到了,蟊賊就像從森林裡蒸發一樣杳無音訊。天黑時,麻生帶領鬼子出了森林,跟山腳下的傷員會合。他和酒井認真分析蟊賊可能藏身的地方,頭部負傷的島田也湊過來,不時發表一下自己的真知灼見,為兩位曹長加油鼓勁。
其實陳陽他們並沒有走遠,就在距鬼子傷員不遠的溝道上潛伏著。他們急速撤離土堆以後,從窪地下方掉頭向北折返,準備和鬼子兜圈子。走了七八里地,遇到一條寬闊的溝道,溝道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石頭,大多數石頭圓鼓鼓的,一看就是從蓮花山上滾落下來,經過無數洪水的推移挪動,形成了這片石林。一些大點的石頭下面被洪水掏空,形成小坑,坑裡躺個人十米以外根本看不出來。
陳陽等人在坑裡閉目養神,派強子到四周偵察情況。不多時,強子躡手躡腳回到石頭旁:“陳大哥,買賣來了,大買賣來了。我在上面的林子裡發現了鬼子腳印,大部分腳印向南去了,肯定是追咱們的那幫鬼子。還有一些腳印向西去了,我有點納悶,就沿著腳印向西追蹤,快出林子發現了情況。五六個鬼子躺在林子外面的山腳下,有的身上還纏著繃帶,看樣子是傷員,兩名鬼子來回轉著四處巡邏。大哥,咱們趕緊走,幹掉這幾個雜種,鄉親們的血仇又能報一點了。”
“哦!我就說嘛,鬼子肯定有負傷的,林子這麼密,帶著傷員根本無法追擊,必須把傷員妥善處理。狗日的真會選地方,在林子外面養傷,這是欺負咱們不敢出林子。他孃的,這還真是好買賣,咱們決不能放過。不過,現在還不能輕舉妄動,五六個鬼子,就算都是傷員咱們也沒有必勝的把握,鬼子的戰鬥力我還是瞭解的,關鍵時候和咱們來個同歸於盡那就虧大了。咱們就在這等,等天黑以後再動手,只要幹掉兩個哨兵,這勝利就穩拿把攥了。”陳陽也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