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和林勇帶領偵察大隊在李陽窪守衛了三天,一步也沒有離開,也沒讓任何人進入村子。期間曾經捉了幾個賊眉鼠眼的傢伙,一問卻是胡一刀派來打探訊息的,說胡小會這幾天不見回去,胡一刀異常心焦,就派人前來看看糧食,結果這幾個傢伙全部落入偵察大隊的手中,胡一刀依然一無所知。估計胡一刀不會往最壞處想,畢竟這裡有數十名保安隊看守,而且距離驛站據點又那麼近,沒人敢在虎口裡拔牙,否則他早就帶著大批鬼子過來了。
三天後的一個傍晚,三河帶著張賢邱二胡和陳大摸進李陽窪,後面跟著十幾個弟兄。邱二胡一進屋就問:“強子,葉老大在哪裡?我可是有些年頭沒見他了,真想會會他。”
“張司令,邱司令,距保安隊的人講,葉老大的人可能在東南方向幾十裡的地方隱蔽,具體在哪裡誰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葉老大是不是親自來。但來的人肯定不少,這麼多糧食來的人少了根本搬不走,也無法進行長距離運輸。不過,這位葉老大據說跟鬼子關係非常不錯,沿途的鬼子漢奸全都買通了,連火車站都買通了,真是手眼通天啊,只要拿到糧食運送應該沒有問題。可惜我們插了一槓子,把胡一刀的糧食給劫了,這個葉老大又得空手而歸了。”強子笑道。
“你說的這個我信。葉老大腦瓜靈活,心狠手辣,為了活命啥事都能幹得出來,黑白兩道都能玩得轉。他買通這一路的鬼子漢奸肯定花了巨大心血,光這點糧食和武器藥品根本不夠開支,這次肯定是在拉關係,為以後的生意探路子。現在山西以及整個華北地區日本人、偽軍以及國軍和共產黨等等互相爭鬥,互相利用,關係錯綜複雜,這裡面不知孕育了多少機會,不光有商機,還有其他各種機會。只要能牢牢把握時局,抓住其中幾個機會,就會給自己帶來巨大的利益,一些黨派不正是這樣發展起來的嗎?葉老大也想學這招,滲透到華北一帶,為將來的發展壯大尋求空間。可惜他的勢力太小,目光也不夠長遠,而且也沒有找對人,像胡一刀這樣的地痞惡霸能幹什麼?又能給他帶來多少利益?張司令,邱司令,趕緊通知弟兄們過來搬運糧食,我去會會這個葉老大。”陳大說。
“你去見葉老大?這恐怕不行吧?葉老大既然敢千里迢迢來這裡接貨,肯定帶了不少人,而且他跟這裡的鬼子漢奸關係都不錯,萬一他勾結鬼子那可就……”強子擔心的說。
“這十幾個弟兄都是跟我從豫西一路殺過來的,就是來上百八十人也不怕。再說我又不是去打仗的,只是告訴葉老大,貨已經讓我們劫走,他就死了這條心,趕緊回豫西吧。葉老大他不會把我咋樣的,我這身手他能把我咋樣?”陳大自信的說。
“張司令,我也想見見葉老大,我們可是結過拜的,好多年沒見了,還真有點想他。”邱二胡說。
“按說在這種節骨眼上我是不應該放你們出去的,畢竟這是敵佔區,敵後的敵後,對方又是比胡一刀要厲害的多的角色。可是你們執意要會見故人,我也不好拒絕,那就讓你們去一次。不過,只帶十幾個弟兄去我不放心,把偵察大隊帶上,一方面是保護邱司令的安全,另一方面讓葉老大不要小看我們遊擊軍,不要與遊擊軍為敵,最好能跟遊擊軍合作,共同打鬼子。如果他葉老大膽敢與遊擊軍為敵,心甘情願做漢奸,我們遊擊軍遲早都會收拾他的。”張賢說。
“那好,我就帶著偵察大隊去見葉老大。”邱二胡站起來就要走。
“時間還早,咱們再商量商量,把各種情況都想到,力爭做到萬無一失。再說那十幾個弟兄走了這麼長時間,得讓他們休息一會。三河,通知張司令和秦司令,讓他們過來運送糧食。”張賢說。
三河答應一聲出去了,不多時張福濤和秦浩帶領王生忠的三大隊和謝軍剛的四大隊過來了,一同來的還有一百多匹牲口。牲口是邱二胡從好幾個村子租來的,都付了足額的租金,並且承諾萬一丟失或是有其他閃失全部照價賠償,村民們這才同意將牲口借給遊擊軍。
兩個大隊將糧食搬出來,再馱到牲口背上。每個牲口都馱了一二百斤糧食,每個弟兄也背了幾十斤糧食,在院子外面靜靜的等候著。
快到半夜時,三萬多斤糧食和武器彈藥及藥品搬個乾乾淨淨,張賢和邱二胡、陳大、強子等人剛好商議完畢,所有暗哨也都撤了回來,靜靜的等候命令。栓子願意參加遊擊軍,張賢命令暫時跟隨偵察大隊行動,以便隨時提供胡一刀及青陽鎮的各種情況。胡小會和其他保安隊員每人背了幾十斤糧食,跟遊擊軍行動兩天後再放人。
十二時整,張賢一聲令下,兩個大隊和一百多匹牲口分成數路,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向東移動。牲口蹄子都綁著棉花布條,弟兄們默默向山裡進發,沒有一點聲息。
強子望著漸漸遠去的隊伍,心裡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來的時候都是輕裝前進,又是晝伏夜出,沒有驚動任何人。可回的時候卻是負重跋涉,走不了多快,還要經常歇緩,估計大白天也得行軍,要不然何年何月才能回到八卦山?兩個大隊四五百兵力,而且基本都恢復了健康,太行山的土匪是斷然不敢攔截的。小股鬼子漢奸也擋不住,就怕找來鬼子大部隊,那將又是一場血戰……
憂慮歸憂慮,該乾的活還得幹。強子請示邱二胡後,命令三河帶領幾個弟兄打前站,胡進錢帶領幾個弟兄殿後,自己和陳大帶領其餘弟兄在中間保護邱二胡向東南方向急進。
偵察大隊全部是一長一短,陳大帶領的十幾個弟兄全部配備兩把德國原裝二十響駁殼槍。本來陳大的人也是一長一短,強子對張賢報告說繳獲了兩箱駁殼槍,偵察大隊未經請示擅自配備了十幾把,請求張賢同意,如果不同意回到八卦山後立即退出來。張賢並未責怪強子,並命令剩下的駁殼槍給陳大的弟兄每人再配備一把,說邱司令這次會見葉老大更多的是展示軍威,弟兄們都拿好武器就會不怒自威,葉老大就不敢亂動。何況陳大這十幾名弟兄手槍玩的精熟,各個都會使雙槍,配備兩把駁殼槍更能發揮作用。
在行進的途中,邱二胡向強子幾人講述了他和葉老大的關係。他年輕時走南闖北,到處跑江湖,認識不少江湖好漢,葉老大就是其中之一。當是他二十出頭,身強體壯,還跟父親學的一身功夫,在一次走夜路時遇到幾個土匪打劫,他一頓拳腳把幾個土匪全部放倒,轉身從容離去。剛走了沒幾里地,就從後面追上一條三十左右的精廋漢子,見了他倒頭就拜。這人正是這幫土匪的頭目,江湖上小有名氣的葉老大葉閻王。
葉老大拜邱二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邀他入夥。那時的邱二胡正沒地方去,就跟著葉老大上了山,成為山頭二當家的。兩人在一起搭夥了幾年,日子越來越難過,葉老大就想去豫西找他師父。邱二胡從側面打聽到葉老大師父是個雞腸小肚、嫉賢妒能的小人,就找個藉口沒有跟著去,而是帶了幾個心腹辭別葉老大,輾轉到了八卦山,從此就在八卦山落了腳,並拉起了隊伍。
葉老大到豫西不久,他師父在一場爭奪山頭的火拼中喪身,他便成為山頭老大,並逐步擴大勢力,成為豫西勢力最大的一股土匪。他多次邀請邱二胡到豫西入夥,並承諾繼續讓邱二胡擔任二當家的,可邱二胡卻不願離開八卦山,說寧可做八卦山的雞頭,也不願做豫西的鳳尾。就這樣兩人各自霸佔一方,二十多年再沒見過面。
“胡一刀咋認識葉老大的?他們為啥走了不同的路?”強子問。
“胡一刀是葉老大後來認識的,詳細情況我也不大清楚。聽說胡一刀年輕時挖墳盜墓,倒騰煙土,販賣軍火,啥生意都做,跟啥人都做。葉老大跟胡一刀做了幾次軍火生意,兩人就算拉上了關係,並且一直保持了好多年。兩人互相利用,胡一刀發了大財,葉老大也擴充了隊伍。可惜我這麼多年跟葉老大沒有聯絡,也無緣結識胡一刀,錯過了好多發財的機會。”邱二胡似乎有些惋惜。
“邱司令,也幸虧您沒有結識胡一刀,要不然咱遊擊軍很可能把您當漢奸給辦了,您說虧不虧啊?”陳大笑道。
“說的也是,要是當成漢奸給辦了,那他孃的真是虧大了!再怎麼著也不能成了漢奸,否則到了下面咋見祖宗啊?”邱二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