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還沒到山邊,埋伏在山頂的陳陽和強子就已經發現了他們。這兩人都配備瞭望遠鏡,特別是強子,新鮮的不得了,一直舉著望遠鏡瞭望,總想發現點什麼。終於,一隊土黃色的身影躍入望遠鏡中,強子立即小聲將情況向後傳遞。陳陽也發現了情況,他觀察的非常仔細,一直把鬼子數量、武器配備等看個一清二楚才悄然撤下山頭,派人立即回山洞報告。
遊擊軍鑽出山洞,將山洞口隱蔽好,迎著鬼子悄然摸去。鬼子來勢洶洶,張賢決定主動接敵,牽著鬼子的鼻子轉,把鬼子拖累拖垮,直到他們自己滾出蟒山。如果一味的躲避,鬼子勢必會在蟒山大肆搜尋,搞不好連山洞都會被搜出來,遊擊軍就會陷入非常被動的地步。
在靠近山邊的一座山頭上,張賢和陳陽強子他們會合了。陳陽小聲彙報:“司令,小鬼子進山以後行進的非常緩慢,也格外小心,一個上午才走了四五里地,真他孃的像蝸牛爬似地。現在他們距咱們有二里多路,估計還得好一會才能爬到這裡。”
“他孃的,小鬼子這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照這樣走到西邊山裡的地形地貌也偵察的差不多了,說不定連地形圖都能繪上,咱們可真是無路可逃了。這茫茫大山是咱們的地盤,由不得小鬼子在這裡逍遙自在,得讓小鬼子跟著咱們屁股轉。等他們轉累了,轉暈了,就把他們一股腦趕出蟒山。”張賢接過望遠鏡仔細觀察著。
“二少爺,噢,司令,這小鬼子來了那麼多的人,還有機槍大炮,狗日的能聽咱們話嗎?”強子小聲問道。
“只要咱們動點腦子,小鬼子就得乖乖跟咱們轉。陳陽,帶領弟兄們立即後撤,做好一切準備。強子,你帶人到下面設伏,把鬼子引過來。我再重申一遍,一定要注意安全,寧可打不到鬼子也決不能讓鬼子傷著。鬼子馬上要來了,大家立即行動!”
強子和三河、趙四虎三人祕密下到半山腰中,隱蔽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從大石塊到對面半山坡只有二百來米,中間沒有多少樹木,好多地方都是光溜溜的石塊,視野非常開闊,是個理想的狙擊陣地。順著兩邊茂密的森林就能繞到山後,不必再爬上陡峭的山頂,逃跑也很方便。當然,這需要對周圍的地形非常熟悉,密林裡迷霧重重,萬一迷失方向就出不來了。
不多時,幾個鬼子從對面山坡的密林裡鑽了出來。他們警惕性非常高,一出林子就躲在樹後,仔細觀察對面的情況。觀察了一會,見沒有什麼異常情況,幾個鬼子從樹後探出腦袋,繼續向下慢慢移動。密林裡的鬼子也都鑽了出來,輕手輕腳的向下挪動,一個個如臨大敵。山路崎嶇,鬼子施展不開,只能一個一個魚貫而下,幾十名鬼子幾乎散佈了半個山坡。
強子想撈大魚,最好把鬼子指揮官幹掉,可是直到密林中的鬼子全部出來也沒看見什麼軍官。他非常疑惑,不知道鬼子在搞什麼名堂,難道這夥鬼子沒有指揮官?其實他還是沒有仔細觀察,山田雖然和其他士兵一樣頭戴鋼盔,手持步槍,卻沒有背揹包,沒有多少戰鬥經驗的強子自然認不出來了。
眼看著最前面的鬼子快到了山下,強子不再等待,輕輕學了聲鳥叫,步槍隨即瞄準了最前面一個鬼子。這個鬼子步槍上挽著一副膏藥旗,瞪大眼睛挪著腳步,引導其他鬼子慢慢前行。快到山下時,一塊不大的石頭擋住去路,他抬頭看了看高高懸在空中的太陽,伸手擦了一把汗珠,抬腳踏上石頭。
這個鬼子在石頭上還沒站穩,一聲槍響,他手一揚“撲通”摔倒在地,眉心往外直冒黑血,三八步槍連同膏藥旗被摔出去老遠。
“呯!呯!”又是兩聲槍響,又一名鬼子倒在地上。其他鬼子反應極快,機槍步槍瘋狂射擊,強子藏身的地方頓時下起了彈雨。沒過幾秒,擲彈筒和小炮也相繼打響,炮彈冰雹一樣落在山坡上,誰要是能逃出在這樣的火力簡直是奇蹟。
然而強子三人卻安然無恙,此時正在密林裡上下穿梭,向山後飛奔。這種狙擊強子和三河已經幹過幾次,熟門熟路,並不感到有多緊張。趙四虎雖然沒有幹過,但他喜歡和強子在一起,有強子在他就什麼都不害怕。前些天張賢和陳陽用了好幾百發漢陽造子彈對強子三河和趙四虎專門進行的狙擊訓練這會發揮了用場,三人扣完扳機立即向旁邊翻滾,等鬼子反應過來他們已經滾出去好幾米遠了,子彈炮彈自然傷不到他們。
鬼子瘋狂射擊,強子他們呆過的山坡上濃煙滾滾,有些地方甚至起了火苗,幸虧樹木灌草早已長出了鮮綠的枝葉,要不然就得引起山火。炮火轟擊了十多分鐘,山田一揮手,鬼子勇猛的衝上山坡,隨即一鼓作氣衝上山頂。可是他們只在半山坡揀到幾顆彈殼,在山頂找到幾個菸頭,連蟊賊的影子都找不到。
山田強壓怒火,舉起望遠鏡四處張望,觀察了半天什麼也沒有發現。山頂上腳印倒是不少,大多都向西邊延伸,但山田並沒有立即追擊,繼續細心的觀察著。蟊賊狡猾的像狐狸一樣,留下如此明顯的印記有些不合情理,顯然是想將皇軍引入歧途,掩護他們的真實行蹤,皇軍當然不會輕易上當。
突然,北邊山林間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隨即不見了。山田看見了,許多鬼子也都看見了,紛紛向北邊山林指著。山田冷笑一聲,拔出戰刀大聲命令:“炮火的準備,把那片山林給我炸平!”
炮火轟鳴,北邊山林間枝葉飛濺,塵煙飄揚,熱鬧非凡。炮火襲擊了十幾分鍾,山田命令停止炮擊,帶領三十多個鬼子小心翼翼向北追蹤。叢林茂密,山坡陡峭,每走一步都非常艱難。不時有人摔倒,許多鬼子被摔得鼻青臉腫,慘叫聲此起彼伏。可山田絲毫不為所動,命令部隊不許停步,就是爬也要爬到北邊山林,消滅蟊賊。他堅信蟊賊能到達的地方皇軍就一定能到達,而且皇軍有指南針,有地圖,儘管蟒山地圖勾繪的非常簡單,但在關鍵時候也能起點作用,至少不會在山林中迷失方向。
太陽快落山時,歷經千辛萬苦的鬼子終於到達那片山林。然而他們只發現了幾件破衣服和幾個菸頭,還找到一個空煙盒,一看居然是日本產的,山田一把將煙盒扔出老遠:“八格,連卑鄙無恥的支那蟊賊都敢抽皇軍的香菸,這簡直是對皇軍莫大的羞辱!我一定要找到這幫蟊賊,將他們碎屍萬段,找不到蟊賊決不收兵!”
山田命令部隊繼續前進,爬上前面這座山再說。一個士兵光顧抬頭看上面的情況,沒注意踩到了東西,腳下一滑摔了個狗吃屎。他順手在地上一摸卻抓了滿手的狗屎,氣得哇哇大叫,雙手在樹幹上**,把狗屎都抹到樹幹上。
“哈哈哈哈……據說中國有句俗語,出門踩到狗屎就會有好運,而且是大大的好運!今天你是踩到了狗屎,那就預示著皇軍會交好運,一定能旗開得勝,把這夥蟊賊消滅的乾乾淨淨。天皇陛下英勇無敵的勇士們,鼓起勇氣,緊緊咬住蟊賊,把這些卑鄙無恥的支那豬全部消滅。”山田拍拍這個雙手沾滿狗屎計程車兵肩膀。
聽說能交到好運,這個士兵頓時高興了,還拉著其他士兵都去踩狗屎,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夜幕降臨了,山田爬上一座懸崖,命令部隊就地宿營。沒多久,後面運送給養的劉世鐸也跟了來,一個個累的幾乎快要趴下了。山田非常滿意,直誇劉世鐸對皇軍忠心耿耿,揹著沉重的物資還能爬上如此崎嶇的山崖,真是中日親善的典範。
這座山崖有好幾百米高,南邊較為平緩,山田他們能順利爬上來。北邊卻異常陡峭,別說攀爬,恐怕連只鳥都飛不上來。東西兩側雖然沒有南邊平緩,但也能攀上爬下。
山田命令在東西兩側及南邊佈置明暗雙哨,幾十把特大號手電把四周照的通明,絕大多數手電都佈置在東西兩側和南邊,北邊懸崖峭壁上並沒有多少亮光。
懸崖北邊不到二里的一條溝道里,張賢率領遊擊軍在溝道下面的山洞裡隱蔽休息。山洞不很寬大,卻深不可測,裡面流淌著一股清泉。遊擊軍只能蜷縮在泉水邊,靠著潮溼的石壁迷糊一陣。
“二少爺司令,鬼子用的啥燈?把山崖周圍全都照亮了,那得費多少油啊?”鐵蛋一刻也閒不住,湊到張賢跟前沒話找話。
“費油?費啥油啊?噢,你說的是鬼子的電燈吧?那用的是電,不用油。咱們不是也有手電筒嗎?鬼子的跟咱們一樣,只不過他們的功率更大些,沒啥稀奇的。趕緊睡一會,別到處亂竄,影響別人休息不好。”張賢拍拍鐵蛋的肩膀。
“睡覺,睡覺,就知道睡覺,你們都睡覺了我幹啥啊?”見沒人理會,鐵蛋非常無趣,抱著黑子進到山洞深處玩去了。他哪裡知道強子正醞釀著一個非常大膽的計劃,怕他瞎攪合就沒有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