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太陽又快落山了。強子爬起來,吃了一盒熱乎乎的罐頭,走到窯洞後面,跟張賢秦浩和林勇商議。
“秦少校,林連長,這地方雖然距離大道只有二三十里,但周圍沒有村子,大冬天周圍地裡也沒有人,比較隱蔽,估計鬼子一時半還找不到這裡。不過不能大意,兩輛汽車莫名其妙丟失,押車的一小隊漢奸和三十多個戰俘以及一車武器彈藥不翼而飛,鬼子肯定會到處搜尋,說不定啥時候就搜到附近。所以大夥一定要小心,這幾天就在窯洞裡休整,絕對不能出去。秦少校,說說你的打算。”張賢說。
“張司令,我們剛加入遊擊軍,寸功未立,哪有說話的權利?一切聽張司令的,只要張司令下令,我們堅決執行。”秦浩謙遜的說。
“請張司令下令,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林勇拍著胸脯。
“秦少校,林連長,我以前曾經是國軍上校團長,論官銜倒是可以做你們的上司,你們服從命令也是天經地義。不過現在咱們都離開了部隊,也沒有穿咱們自己的軍裝,就不要太講究了,大夥有啥說啥,咱們一起商量。眼下最要緊的事情是回家,不光人要回去,捨命搞來的武器彈藥也要帶回去,那些被鬼子抓去的戰俘更要帶回去!他們都是我張賢的親兄弟,是我們遊擊軍發展壯大的中堅力量,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也要救出他們並帶回去。若在以前,咱們可以直接上蟒山,回咱遊擊軍的老家。可現在大雪封山,你們這些沒有經過訓練的人根本進不去,即使僥倖進去也得出來,因為山裡沒有一粒糧食。咱們現在孤軍呆在敵後的敵後,四周全是鬼子漢奸,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虎口,每一個決定都要仔細斟酌,每一次行動哪怕撒尿拉屎都要萬分小心。這裡距八卦山有好幾百裡,中間要經過無數關口,最難過的就是祁下公路,咱們得充分了解敵情,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跳過公路,進入茫茫太行山。”張賢停頓了一下,掏出一根紙菸點上,開始下達命令。
“命令:一,三河和胡進錢連夜祕密過公路,到太行山找咱們遊擊軍,找不到就回八卦山,讓家裡派出精幹隊伍到公路附近接應我們。二,強子和連三祕密潛入青陽鎮,找過去的老相識瞭解情況,特別要打聽清楚那些戰俘關押的地點和活動情況,同時搞清公路炮樓最新佈局和兵力狀況,為咱們回家做好一切準備。三,秦少校和林連長以及三十名國軍兄弟要抓緊時間休整,爭取在最短時間內養好身體,達到最佳狀態,關鍵時候還得靠自己。繳獲的罐頭足夠咱們吃大半個月,溝下面有口老水井,雖然塌了,但還能搞到一點水,節省點夠咱們這些人用了。我知道好多弟兄都不是心甘情願參加遊擊軍的,這兩天我一定親自和每一個弟兄談話交流,一定不能讓弟兄們有二心,只有齊心協力才能爆發出最大的戰鬥力。四,孫必嚴和他的一小隊漢奸必須看緊,絕不能讓他們壞事。我準備跟每一個漢奸談一次話,爭取讓他們回心轉意,至少以後不要再給鬼子賣命。現在還不能讓他們參加遊擊軍,鬼子來了他們能做漢奸,這種情況下肯定會異口同聲願意參加遊擊軍,這將會給咱們遊擊軍帶來致命危險。再說我們遊擊軍個頂個都是打鬼子的好手,這些臭雜碎還真不能要,會拖大夥後腿的。請秦少校和林連長以及國軍弟兄在看押這些漢奸的時候也能做點工作,摸清楚這幫漢奸的來龍去脈。如果身體和軍事素質確實過硬,並且真心實意想加入遊擊軍的可以吸收進來;那些陽奉陰違、油腔滑調的傢伙堅決不能要,更不能放了他們,等過了公路再處理。”
“請張司令放心,我們一定抓緊時間養傷,早日康復!其實我們傷勢都不重,繳獲了一些急救包,正好都能用上,估計用不上三天弟兄們就能恢復。張司令說的是實情,確實有好多弟兄不得已才同意加入遊擊軍的,心裡都有好多想法。我和林連長將盡一切努力說服弟兄們,讓每一個弟兄都能心甘情願的加入遊擊軍,即使有這樣那樣的想法也得等找到隊伍再說。”秦浩說。
“秦少校有這種態度就好!現在太陽已經落山,強子和三河你們分頭抓緊時間準備,準備好了立即出發!”張賢命令。
夜幕降臨後,強子和連三、三河和胡進錢分頭出發了。三河和胡進錢身穿便衣,懷揣手槍和罐頭,向東祕密潛行。兩個人都是久經征戰的山林老手,又熟悉當地情況,黑夜中過公路把握比較大。只要過了公路,剩下的事情就順當多了。
強子和連三也是便衣打扮,懷裡揣著手槍和兩盒罐頭,撇開大道,繞過村莊,避開行人,向東北方向潛行。他們每人懷裡還揣了一包大洋,這是遇到緊急情況買路的,因為快到青陽鎮時手槍罐頭等東西就得藏起來,遇到情況只能拿錢擺平了。再就是回來時能買點東西,最好是吃的,大夥整天吃罐頭,時間長了誰都受不了。
因為熟悉地形,一路又沒有什麼大山深溝,強子和連三走的很快。他們沿著蟒山南邊走,繞過夏家營等幾個村子,後半夜到了青陽鎮附近。兩個人掏出罐頭填飽肚子,找棵大樹把手槍子彈藏好,渾身上下收拾利索,天快亮時從排水洞溜進了青陽鎮。
陳財主正在後院練武,突然聽見院牆外面有動靜。仔細一聽,卻是三聲輕輕的耗子叫,非常驚訝,立即輕輕敲了三下院牆。
兩條黑影從後院牆跳了進來,敏捷的像只猴子。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臭味,不用問都知道是鑽臭水洞進來的。
“哎呀!你們這是從哪來啊?咋又鑽臭水洞了?應該提前聯絡,我好安排讓人把你們接進來,老鑽臭水洞咋行啊?大夥都好吧?”陳財主急忙把強子和連三讓進屋子,吩咐陳生旺趕緊給兩人換衣服。
“陳老爺,情況特殊,事先沒有聯絡,讓您老受驚了。我們過了公路就往西走,一直走到太西縣附近……”強子把這幾天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最後說:“張司令他們現在正在隱蔽休整,那麼多人還有東西根本無法過路。蟒山早已大雪封山,而且周圍全是鬼子漢奸的密探,我們根本進不去,即使進去也沒有糧食,所以必須搞清楚公路沿線的情況,尋找最佳時機和地點過路。還有,鬼子從太西縣拉來幾百名戰俘,據說過完年就拉到山邊修炮樓,修完炮樓再送到各地做苦力,最後不是累死餓死就是餵了狼狗。張司令請您老務必打聽清楚這些戰俘的下落,咱們要動用一切力量營救他們。”
“嗯!這兩件事情都非常重要,必須要做的非常穩妥。這樣吧,你們一會吃完飯就在屋裡睡覺,有啥事就讓陳生旺出去辦。我馬上出去打聽,估計下午或是晚上才能回來,你們不要著急。”陳財主收拾了一些東西,等警察局快上班時出了大門。
強子和連三不敢出門,只能在屋裡睡覺。陳生旺以盤點為由關了店鋪,不讓一個人進來,也不讓人隨便出去,更不讓人打擾強子他們。他現在已經是遊擊軍的一員,只是因為需要才繼續留在青陽鎮,幫陳財主操心。陳財主幹脆把店鋪都交給他經營,他只得收起心,專心致志操心生意,把幾個店鋪經營的紅紅火火。
陳財主一直到晚上才回來,一同來的還有張福濤和幾個警察。一進入陳家大院,幾個警察立即將前後院門都堵死,說陳財主請局座來家裡鑑賞古玩字畫,不容許任何人隨便出進。
強子見張局座親自出馬,立即讓連三跟陳生旺到外面守候,客廳裡只留下自己和陳財主、張局座三人。
“強子兄弟,這幾天辛苦了。今天事情繁多,我又到四周轉了一圈,回來遲了,請見諒!”張福濤握著強子的手說。
“我睡了一天覺,骨頭都快睡散架了,一點也不辛苦。局座勞苦了一天,晚上還要出來,您是真的辛苦啊!”強子笑道。
“陳財主說家裡有些古玩字畫,我就來了。其實我對這玩意也是一知半解,許多東西都是聽別人說過,自己啥都不知道。不過,既然來了,就把東西拿出來看看,興許還能看出點名堂。”
桌子上放著一些非常精美的青花瓷器,還有一些字畫和佛像等古玩。張福濤一介武夫,根本不懂這些東西,也不感興趣。今天情況緊急才演出了這麼一齣戲,一來是給陳財主家裡人看的,二來也是應付鬼子漢奸的突擊搜查。陳財主在路上悄悄告訴他,這些東西絕大多數都是仿品,只是仿造的工藝非常精美,幾乎以假亂真,加上仿造的年代也不近了,沒幾個人能鑑別出來。
“陳老爺,您從哪弄的這些東西?這年頭找貨真價實的東西非常難,可要找清一色的仿品也不容易!有些字畫雖說是仿品,可年代久遠,也是非常值錢的。可惜世道太亂,這些東西沒有太多的市場,沒有幾個人懂,更沒幾個人能買得起!” 張福濤拿起一副字畫看著。
“局座,我一個大老粗,哪懂得啥古玩字畫啊?這都是過去做生意時,胡一刀還有其他一些懂得這些東西的人拿來糊弄人,最後被別人退回來。我覺得扔了怪可惜的,都拿了回來,時間長了就積攢了這麼多。東西都拿出來了,咱們邊看邊說咋咋樣?”陳財主說。
“好啊!請強子兄弟把情況詳細說說,咱們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