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賢非常清楚,儘管這幾人身手不凡,腦子也好使,可要達到老兵的水平尚需時日。這沒有任何捷徑,只有不厭其煩的訓練,並在實戰中加以運用,才能擁有相當的戰鬥力。然而他們不可能無休無止的訓練下去,日本鬼子就在山外,隨時都可能進山來取他們的項上人頭。張家峁的父老鄉親和國軍弟兄的仇等著他們去報,他們不可能窩在山裡一直不出去,只要條件許可,他們必須得出山打鬼子。
半個月後,韓大個的身體徹底康復了,張賢準備出一次山,找小股鬼子或是漢奸練練手,檢驗一下半月來的訓練成果,看看這幫弟兄的真實水平。平時訓練的水平再高,哪怕百發百中,到了戰場上打不到鬼子也只能算草包一個。
強子和三河出山偵察,兩天後回來報告:“二少爺,我們沒敢到鎮上,就在周圍幾個村子偷偷觀察。我們發現每天都有不少鬼子漢奸在抓人,有的村子抓一二十個,有的村子抓七八個。我們悄悄溜到劉窩棚問夏爺爺,夏爺爺說鬼子最近到處修炮樓,並在各村抓民夫做苦力。抓去的人就像進了牢獄,一直要等炮樓建好才能回來,要不然就是病的不能幹活了被黑狗漢奸一腳踢出來,再就是有人頂替或是偷偷給監工塞錢假裝生病才能逃脫。那些漢奸監工收了錢就到各村再抓人,抓了人再收黑錢,狗日的就這樣發國難財。”
“媽的,狗日的都不是好東西,就知道欺壓百姓,搜刮民財,早晚不得好死。哎!小鬼子正月就抓了好多民夫,也說是修炮樓,莫非到現在還沒修好?”孫陽奇怪的問。
“孫叔,這事您還真問著了。夏爺爺也非常奇怪,斗膽問了一個漢奸,漢奸說正月那會天氣正冷,地也沒有消凍,沒法幹泥水活,勉強修的半截炮樓最後全部拆掉了。最近天氣轉暖,啥活都能幹了,這才開始大興土木。這漢奸還說鬼子不僅在鎮上修幾個大炮樓,還要在公路上修不少炮樓,一些大村子都要建炮樓。各村修的炮樓主要是漢奸駐紮,說是保護村民,防止土匪和抗日分子搗亂,修炮樓的錢全要各村攤派,真是害苦老百姓了。”
“奶奶的,看樣子狗日的小鬼子賴在鎮上不走了,這讓老百姓咋過?讓咱們咋活?二少爺,咱們趕緊出山,把狗日的鬼子漢奸全部趕跑,讓鄉親們都回家,別修他孃的*炮樓了。”鐵蛋恨恨的罵道。
“鐵蛋,咱們六人縱然是鐵打的也一下趕不走那麼多的鬼子漢奸,更無法阻止他們修炮樓。不過,小鬼子這麼明目張膽的到處抓人確實太猖狂了,咱們得狠狠的敲他一傢伙,讓他們以後做任何事情都有所顧忌。我一直都在納悶,鬼子漢奸這些天沒有進山來抓咱們,肯定有什麼原因。現在明白了,感情他們忙著修炮樓,顧不上咱們。也可能是上次逃回去的那幫漢奸騙了小鬼子,要麼謊報把咱們全部打死,要麼就說咱們已經逃出蟒山不知去向,否則鬼子再忙也會派人繼續來抓咱們。這樣正好,小鬼子放鬆了警惕,咱們就來個出其不意,瞅準機會幹他一傢伙。”張賢目光炯炯。
“二少爺,有您這位大團長掛帥,咱得師出有名不是?咱們這幾個人得有個名字,響噹噹的名字,讓小鬼子聽了就尿褲子的名字,您說對吧?”強子非常認真的說道。
“強子,你小子總共也不識幾個字,哪來那麼多的說辭?不過也對,咱是得有個名分,就像咱們每個人都有名字一樣,咱這支小小的隊伍也該有個名字。這名字不能太寒磣,不能讓人瞧不起,雖不能讓鬼子聽見就尿褲子,但也要響噹噹,亮堂堂!咱們這幾個人往小裡說是殺鬼子報仇雪恨,往大里說就是保家衛國,爭取中華民族的獨立,咱們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義的,是光榮而又偉大的。所以咱們的名字既要讓鬼子害怕,也要讓黎民百姓擁護,要給老百姓一份念想,一種期盼,讓他們感到這世上不光全是日本鬼子的暗無天日,還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光亮。儘管這光亮現在還是那麼遙遠,那麼渺小,但總歸會照亮黑暗,一定會還老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二少爺,咱們幾個人就是那一星半點的光亮對吧?那咱們該起個啥威武亮堂的好名字?”
“對,在蟒山,咱們就是那一星半點的光亮。只要咱們堅持不懈的跟日本鬼子戰鬥,就會不斷有人加入咱們的行列,咱們的隊伍也會一天天的壯大,這一星半點的亮光就會逐步變成熊熊大火,直到把萬惡的日本鬼子全部燒死。我想了想,咱們就叫蟒山抗日遊擊軍。”
“蟒山抗日遊擊軍?為啥叫遊擊軍?遊擊是啥意思?”強子有點迷茫。
“咱們暫時以蟒山為依託跟鬼子戰鬥,又不是正規部隊,只能在山裡打游擊,所以叫蟒山抗日遊擊軍。遊擊就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抬腳走人,鬼子來了咱就鑽進山林裡四處躲避,鬼子撤退時咱就照狗日的屁股狠狠踢幾腳……實際上咱們現在這樣就是打游擊,以後咱們就用這種方式和鬼子幹,直到把鬼子趕出鎮子,趕出家園,趕出中國。叫遊擊軍還有另外幾層意思,一方面是吸引四面八方的熱血青年參加隊伍,壯大力量;另一方面也是迷惑鬼子,讓鬼子不知道咱們深淺虛實,不敢輕易進山圍剿咱們。”
“噢!是這樣啊,我有點明白了,咱們這是先把大旗拉起來,然後再招兵買馬,慢慢跟鬼子耗。從今天起,您二少爺就是咱蟒山抗日遊擊軍的……司令,對,就叫司令,以後他們都得叫您張司令。我就是咱遊擊軍的正印先鋒,攻城拔寨我強子第一個衝上去,保準沒有鬼子能擋得住。三哥就做個副先鋒,我不行了他再上去……”
“行了行了,你以為這是穆桂英掛帥啊?還元帥先鋒的,咱才六個人,哪有那麼多的道道?我暫時就做咱們遊擊軍的司令,你們幾個都是兵,等以後隊伍壯大了再封官加爵。現在開始做準備,槍支彈藥,乾糧水葫蘆,衣服鞋帽等一樣也不能落下,一樣也不能湊合,必須全部收拾的利利索索,不能拖泥帶水,半夜咱們出發。”張賢發出了蟒山抗日遊擊軍的第一道命令,
深夜,月明星稀。一行人在山林間疾駛,腳步輕盈,毫無聲息。張賢有意加快了腳步,結果發現強子等人不但沒被落下,反而越走越快,最後幾乎變成了小跑,反倒把老兵韓大個累的夠嗆。
“哎呀!我說司令,您能不能稍微慢點?我這身體剛好利索,好長時候沒有訓練,腿腳有點僵硬,有點趕不上趟了。”韓大個扛著機槍,渾身都被汗水溼透。
“好吧,快出山了,大夥休息一陣,喝口水吃點乾糧。韓大個身體剛剛康復,確實不適宜高強度的行軍,現在又沒有什麼敵情,咱們可以慢點。強子,你們幾個讓我刮目啊,我這些年每天都堅持跑二十公里,自信強行軍沒幾個能跟上的,沒想到你們幾個一點也沒落下,說明你們的素質非常不錯,稍加**就是絕好的苗子。你們要記住,打鬼子一方面是靠手中的武器,更主要的是靠咱們這雙腳板,只有腳板利索了,即使有再多的鬼子咱也不怕,實在不行走他孃的。要是腳板出了問題,就像韓大個那樣關鍵時候掉了隊,不僅自己性命丟了,還要影響整個隊伍的作戰部署,那就叫因小失大,得不償失,咱們可萬萬做不得。所以咱們要時時保護自己的雙腳,不僅每天晚上要洗腳,每天早晨還要跑越野,根據自己的體力量力而行,但不能少於十公里。今天韓大個是看見周圍沒有敵情,而且距離山邊也不很遠了才喊叫的,要是有了敵情或是出了山他絕不會隨便出聲,這是一個老兵的基本素質。現在是凌晨三點,天亮前咱們必須到達山邊,大家明白了嗎?”張賢掏出懷錶看了一眼,小聲命令到。
“明白!”幾個人齊聲回答。
“出發,保持肅靜!”張賢威嚴的命令,幾個人迅速爬起來,大步流星往東疾行。一條碩大的黑犬在前面跳躍著,時刻注視著前面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