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過去我進的都是平民百姓家,很多時候搞不到錢,即使搞到也都是小錢。從來沒有進過大戶人家,有護院守衛的更不敢進去,當然也沒有搞到過大錢,因此一直都是小癟三,最多混個肚飽,有時甚至吃不飽肚子。現在要去大戶人家,而且還是戒備森嚴的大漢奸家裡,我這心裡還真有點撲騰……”連三撓撓腦袋。
“連三,剛才你不是跟陳老爺誇口嗎?咋又蔫吧了?過去你只為自己,能搞到錢當然好,搞不到也無所謂,無非再走一家就是了。那時你沒有責任,沒有負擔,隨心所欲,一切都無所謂。可現在卻不同了,你不光為自己,更是為了整個遊擊軍,這份責任非常沉重,你必須得擔起來。你已經不是過去的小偷癟三,而是蟒山抗日遊擊軍的隊員,無論做啥事情都必須向前衝,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闖它一闖。我信任你,偵察隊信任你,整個遊擊軍都信任你。你不用擔心,大膽去幹,萬一不行咱們再換地方。”強子鼓勵道。
“隊長,我是怕自己幹不好,影響咱們遊擊軍的事情。既然您這麼說了,我就啥也不怕了,一定幹出點名堂。您還別說,好久不幹買賣了,現在突然說起來,手還真有點癢癢,有點等不及了……”
“瞧你,剛才還前怕狼後怕虎的,現在又急著要幹活,這腦子是幹啥吃的?買賣咱得幹,但也不能蠻幹,得好好算計,任何細節都不能漏掉,各種可能都要想到,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強子笑罵著,攤開陳財主畫的草圖,三個人細聲商議了大半夜……
第二天,強子和連三、悟慧分頭出發,從各個方位祕密監視胡一刀的宅院,觀察胡一刀以及家人護院的活動規律,尋找進入胡家大院的最佳地點和時機。劉春生幾人也在不遠處溜達徘徊,監視鬼子漢奸的動靜,保障強子三人後背的安全。
到了晚上,強子他們也不撤離,胡亂吃點東西繼續觀察。這次行動以連三為主,所以他觀察的尤其仔細,大門崗哨的換崗時間、站崗時的狀態,炮樓哨兵的情況,看家狗的情況,大院內外的燈光等等都要仔細觀察,並且默記在心裡。悟慧也觀察的非常仔細,按照計劃他也得進入大院,配合和保護連三,因此一點也不敢馬虎。
強子更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出進大院的每一個人,盯著大院裡的每一個動靜,特別是晚上的動靜。論攀爬他一點也不比連三悟慧差,甚至還要高出許多,但要論樑上君子的功夫他就比連三差遠了,還有穿房越脊不留聲息的輕功也不及悟慧,所以只能讓這兩人唱戲。但他是整個行動的指揮者,要接應二人,得把每一個細微的環節都要考慮到,稍有疏忽就可能功虧一簣。
連續觀察了三個晚上,胡家大院的活動規律基本掌握了。強子和連三、悟慧又商議了一個上午,把每個環節都推敲了一遍,商定了應付突變的幾套方案,最後確定今晚動手。中午吃過飯後,他們美美睡了一覺,一直到日落西山才爬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準備行動。
吃過晚飯,強子正準備去一趟陳記鋪子,再確定一下鬼子漢奸的情況,剛出門就遇見了陳生旺,他立即把陳生旺拉到僻靜地方:“陳大哥,我正要去找你,你卻來了,有緊急情況?”
“兄弟,是有緊急情況,這情況對老百姓來說是災難,但對你們來說也許是好事!這幾天鬼子漢奸下鄉徵糧,鎮上就剩佐佐木劉世鐸等幾個鬼子漢奸頭頭。今天下午佐佐木又開了會,說上司發了火,嫌徵糧速度太慢,必須加快速度。他命令劉世鐸、胡一刀和局座連夜出發,到各個據點村莊督陣,確保超額完成徵糧任務。鎮上鬼子漢奸除了必要的崗哨全部出動,務必在三天之內完成徵糧任務,十天之內把糧食全部運到鎮上。”陳生旺小聲說。
“這麼說青陽鎮成了空城,那胡家大院的防守自然也強不到那裡去,說不定也成了空院,這的確是個好訊息。至於糧食暫時不去管它,張司令肯定不會讓鬼子輕易得手的,鬼子不付出一定代價休想得到糧食。就是不知道胡一刀晚上啥時候出發?我真想送他一程,讓他早點走。”強子興奮的問道。
“對,保安隊都跟胡一刀走了,胡家大院沒有幾個護院了,估計最多十來個人。聽,街上到處響起了哨聲,鬼子漢奸已經出發了,你去送行恐怕趕不上趟了。”陳生旺笑道。
果然,街上一陣喧囂。先是一陣刺耳的哨聲,接著到處響起了跑步聲,一隊隊人馬向城外跑去,絕大多數都是漢奸,也有少數鬼子。他們快速跑出鎮子,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媽的,都去忙乎去吧,老子要幹活了,恕不遠送!”強子調皮的向漸漸遠去的鬼子漢奸抱抱拳。
“你們多保重,我回去了。”陳生旺抱了抱拳,閃身不見了。
“弟兄們,鬼子漢奸都搶糧食去了,胡一刀也出城了,青陽鎮成了空城,胡一刀家也成了空院。大夥好好歇歇,咱們後半夜動手。”強子回到客棧,興奮的對連三悟慧說。三個人立即換上陳生旺為他們準備的夜行衣,合衣躺在**,強迫自己睡覺,卯足精力。
半夜十二點一過,強子三人悄悄爬起身,開啟屋門,輕手輕腳走出屋子,縱身越過客棧院牆,躲在黑乎乎的牆後觀察情況。
牆後是條小巷子,出了小巷就到了街上。強子自然不敢上街,縱身爬上土牆,在房上爬了一段,跳到另一條巷子裡,接著再翻牆。一連翻越好幾條小巷,悄然摸到城牆根下,順著城牆向北摸。距胡家大院不到一百米時,三人伏在城牆黑影裡,觀察周圍動靜。
城牆上拉了鐵絲網,四周的探照燈不停的轉著。不過燈光都向城外照耀,城內基本照不到什麼光亮,特別是城牆根下十幾米以內漆黑一團,什麼也看不見,是探照燈的死角。城牆幾個拐角都有炮樓,但距胡家大院都很遠,最近的炮樓也有五六百米,中間還隔著幾幢樓房,哨兵根本看不見胡家大院的情況。
胡家大院院牆約兩米來高,上面拉了近一米高的鐵絲網,鐵絲網上有許多鐵刺,一般人休想翻過去。院牆四周黑乎乎的,只有前面的大門有兩個燈籠,昏暗的燈光下站著一名崗哨。平時都是兩人站崗,今天成了一人,看來大院裡確實沒有多少保安隊了。
前院西側牆角有座小炮樓,約三層樓高。最上面一層掛著馬燈,隱隱約約看見一個人靠牆坐著,一動不動,估計是睡著了。
強子一擺手,三個人躡手躡腳向胡家後院摸去。他們渾身收拾的乾淨利落,腳下輕的像棉花,但絲毫也不敢大意,連大氣也不敢出。倒不是怕讓哨兵聽見,而是害怕讓狗聽見,到現在也沒有看見一隻狗,誰知道這些嗅覺非常靈敏的東西躲在啥地方?
一直摸到胡家後院牆根下,始終沒有聽見狗叫。強子把耳朵貼在後牆上聽了一會,蹲下身子,讓連三爬上自己肩膀。他慢慢起身,連三扶著院牆一點一點向上升,慢慢的,連三腦袋越過院牆,手扶牆邊,抬眼向大院裡面望去。
整個後院漆黑一團,院內其他地方也大都黑洞洞的。只有炮樓微弱的燈光把前院照亮了一個角,但也十分昏暗,甚至不如月光。大院非常寂靜,聽不到任何聲音,估計都進入了夢鄉。
連三從腰間抽出一把大號鉗子,藉助星光搭到鐵絲網上,輕輕絞著鐵絲。前幾天仔細偵察過了,鐵絲網沒有通電,所以他沒有顧忌。鉗子是陳生旺幾天前就找好的,還找來許多跟胡一刀家鐵絲網一樣粗細的鐵絲讓他練習,現在也算是熟門熟路,眨眼功夫鐵絲網下面的幾股鐵絲都被絞斷了。
鐵絲網最上面兩根鐵絲不敢絞斷,那樣整個鐵絲網就斷了,說不定會發出一些響聲。連三把鉗子插回腰間,抓住絞斷的鐵絲使勁往兩邊掰,掰出一個能鑽進人的豁口,腳尖輕輕碰了碰強子的肩膀。
強子非常緊張,滿頭滿臉的汗珠往下直流。可他顧不上擦汗,仰臉望著連三的一舉一動,傾聽四周的動靜,幾乎一直屏住呼吸,實在憋不住了才輕輕出一口氣。悟慧在牆角瞭望外面的動靜,不時回頭看看連三,生怕有啥閃失。
見連三搞定了鐵絲網,強子定了定神,又聽了聽動靜,伸手拍了三下連三的小腿。連三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把渾身上下整理了一下,鉗子也拔出來重新插好,手搭著牆頭一使勁,身子懸在空中,腦袋也鑽進了鐵絲網。
後院依然沒有動靜,也不見狗撲過來。連三不管那麼多了,縱身一躍,身子輕飄飄的落在院內,幾乎沒有聲息。他靠牆定了定神,見旁邊有一些架子之類的東西,挪過去摸了摸,原來是兵器架子、沙袋等東西。他拔出一把大刀掂了掂,隨即又放下了,覺得還是鉗子好使,既能當兵器,又能絞鐵絲,帶著也方便,再說腰裡別了一把匕首,沒有必要再帶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