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最後一絲絕望
“大人不必焦慮.先休息片刻.”宋獻策不急於解釋.將傅宗龍扶到一聲大石前.轉身便行了出去.
捱了劉宗敏兩個耳光後.傅宗龍便沒受到任何傷害.義軍的形像在其心中在不斷地變化著.思緒糾結之間透過士兵之間的縫隙.放眼向前看去.
近二十名義軍將領如今正圍在宋獻策身前.雖大多數人身不著盔甲.卻是精神抖擻.對宋獻策亦是尊敬有加.絲毫沒有顯露出怠慢的表情.
傳來幾聲爽朗的大笑後.眾將紛紛上馬而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義軍隊伍便扛起手中武器.邁開大步昂揚地向李創離開的方向走去.
‘紀律如此嚴明.軍容如此整齊.不能得到百姓的擁護似乎天理不容啊.’腦海中瞬間浮現手下官兵的樣子.官兵又有多少人能做到這樣呢.
‘吾皇大明江山幾百年的基業.難道就要這樣被打散了嗎.’
‘到底要怎樣才能還河山蒼翠.還百姓樂業千年.’
一時間.傅宗龍思緒翻滾.愁腸百結.無數問題如濤濤江水洶湧而來.
“傅大人見我軍威.有何感想.”
語氣中沒有顯擺.宋獻策微笑著走過來.誠懇地想聽取傅宗龍對義軍的看法.
“哼.烏合之眾.竟敢異想天開.”
“哈哈哈…….大人的表情已然出賣了你的內心.雖是烏合之眾.心之堅韌卻都似大人一樣.大難之下亦沒有一個逃兵.”
三萬大軍已派走十之七八.如今宋獻策與劉宗敏帶領餘下的三千人馬.皆是身著官兵服飾.準備行軍.
傅宗龍看在眼裡.怒在心頭.想大放厥詞之際.又再搖頭嘆息不想多說半句.
“豎起大旗.請傅大人閱兵!”
宋獻策不再看他的表情.右手柺杖高抬之間.各色旌旗次第舉起.撲啦啦於晨風中舞動.赫然是傅宗龍自己的番號.
“狼子野心.辱某清名.休想.”傅宗龍猛然站起.伸手便去搶奪衛兵手中鋼刀.
喝罵怒吼起而既止.傅宗龍轉眼再成被縛之雞.被抓了個結實.雙臂在強力下扭向背後.拇指粗細的繩索穿梭之間.再不能動彈半點.
劉宗敏大笑上前.大手猛然卡住傅宗龍臃腫的腰部.
“上馬吧你.”
腦中嗡嗡作響.傅宗龍感覺自己飛了起來.在劉宗敏手中更像一枚落葉.被狠狠的按在馬鞍之上……
三千人馬在宋、劉二人帶領下.朝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城郭賓士而去.隊伍是散亂的.形像是狼狽的.義軍正模仿官兵敗逃的模樣.哇哇怪叫著衝了出去.
‘想借某之名攻打項城.’前方正是自己計劃逃跑的路線.亦是渴望援軍到來的項城.傅宗龍已然明白義軍在打什麼主意.
‘可恨的留守.竟置我大軍生死於不顧.’仇恨的瞬間轉移.令傅宗龍心中痛苦不已.倘若項城留守出城來緩.傅宗龍絕不可能輕易被俘.
‘……’傅宗龍不再憤怒.不再怒吼.實然閉上雙目任由義軍挾持著向若城奔去……
“城下何方人馬.快些停下來.否則不要怪我等放箭傷人.”
五丈高的城牆之上.強光下化成密密麻麻的黑影跑動.
義軍無限接近城門之時.紅旗舞動打出旗語.伴著官兵的吼叫聲於風中傳了下來.
“五省總督在些.還不快些開啟城門迎接總督大人.”頭戴官兵鐵盔的劉宗敏.蒼狼般的叫聲飄上城樓.
“總督大人請稍稍等候.屬下這便通知留守大人迎接你的到來.”城上身影晃動.很多人已經在城牆上跑動起來.準備大開城門.
“別開啊.”傅宗已然老淚縱橫.揚天狂叫著.哪裡還有對留守的半點怨恨.“傅某已落入反賊之手.前後都是賊人啊.”
“再嚷嚷.要了你的命.”
後腰被狠狠地踹了一腳.因左右皆被義軍抱住.傅宗龍沒有動彈分毫.
“幾百守軍怎能抵擋我大軍到來.快開城門.可保你總督大人無恙.城內亦不會死傷一人.”
“別開啊.”傅宗龍已然瘋狂.拼著老命叫道：“某身為總督.怎能替賊人開啟城門.苟延殘喘.”
“食我兄弟肉時.你怎麼沒這麼大義.”大手夾帶風聲.猛抽耳光.劉宗敏對城上喝道：“一刻鐘內.城門不開.你們的總督便化為肉醬.這便是開始……”
手起刀落.傅宗龍慘呼聲中.噗地一聲.鼻子已然落地.黃土之上冒著血絲.染紅了一片土地.
“別動手.這便開.”城頭突然出現留守的身影.制止的聲音中滿是恐懼.
“不能開.”
唰唰聲響.劉宗敏腰刀反削.兩隻耳朵便在跌入塵埃.
“要殺便殺.開啟城門.休想.”銀絲上沾滿血跡.傅宗龍表情猙獰.聲音含混不清.
“哪便請你看著.我軍如何破開項城.動手.”
宋獻策以拐代劍.高高揚起.下了攻城的命令.
“殺……”
火炮齊鳴.喊殺沖天.三千士兵手持攻城器具.踏破黃土.激起滾滾煙塵衝向城牆.
“你老也別站著看了.”
大刀橫一豎二.傅宗龍慘叫聲中失去了四肢.跌倒在項城城門前本屬於皇朝的土地上.
傅宗龍本想以自己的性命換得項城平安.從巨痛中清醒過來的他.再沒聽到一絲的喊殺聲.
殘缺肢體上唯一能動的只有腦袋.拼命張開的老眼.蠕動在黃土之上.帶著對世間最後的留戀.尋找項城的城門.
“老頭.我要你死.只想為兄弟們報仇.你想保護項城.卻得到了現在這個結果.”這聲音聽起來不能聚攏一處.傅宗龍殘缺的身體已被抱了起來.“看看吧.這便是你捨命保護的子民.在你生命消失之前做的所有事……”
聲音繼續喋喋不休地說著.蒼老的目光卻被城門上的場景吸引了全部精力.
本是五彩繽紛的旌旗.昏迷之間已然全被白色代替.在他躺倒之間.留守便豎起白旗投降了義軍.
“給個痛快吧.”傅宗龍留給世間最後的一句話.絕望而無奈.
扭曲的靈魂飄渺而虛幻地盤旋在項城上空.久久不願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