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們都是寶
雖然不瞭解牛金星，但是記憶中對牛金星這個人還是有印象的，外加紅娘子與顧君恩都為他求情，李創也不過想探探他們對牛金星的評價，當即大笑著緩和了緊張的氣氛。
既然李創決定與牛金星徹夜長談，紅娘子亦沒有執意要求牛金星陪同去救李信，反而牛金星走到她身前鄭重地說道：“伯言兄弟吉人自有天命，暫時不會有危險，紅娘不必太過心急，解救之時亦不可用強，以劉、田二位爺的身手，伺機混入縣城，將伯言帶出來亦不是什麼難事。”
“多謝先生提醒！”
“但是以伯言的性格，你前去救他，他未必能從你而來，所以，要拿捏好救他的時機。”
“這，這豈不叫他受哪些無妄的冤屈，”動情之人只想快快救出情郎，哪裡有耐心去拿捏救人的時機。
“伯言兄懷仁慈之心，不將其逼進死角，永遠對朝廷存在著幻想，哪樣豈不辜負了妹妹一片真心，若想長相廝守，仍需等待，”牛金星面授機宜，不由老臉一紅，轉而咳嗽對劉、田二位道，“此前與伯言兄有過長談，他也對闖王之胸懷羨慕不已，此番若能逃脫牢籠，必一心前來相助闖王成就大業，此行還得仰仗二位鼎力相助。”
“既然牛先生說了，老劉一定將李兄給揹回來，”雖然感到牛金星喋喋不休，卻也重性重義，竟坦然在眾人面前強力撮合紅娘子與李信的姻緣，劉宗敏大笑道。
“伯言兄文武全才之人，豈能叫這無盡的黑暗給禍害了，既有明主可投，金星自然盡全力引薦過來，”伯言是李信的字，而牛金星的官叫‘輔明’，自從被人誣告後，再也不願提自己的字了，更表示願意為李創招攬人才，“再者金星亦不願妹妹一往情深之人，最後獨自黯然傷神。”
牛金星說的不可謂不直白，紅娘子直羞的滿臉通紅，轉回身去偷偷抹著喜悅卻伴著傷神的淚水。
“不想以牛先生之才學，竟然是個愛情至上之人，妙極，妙極，”這個年代中敢於將愛情掛在嘴邊的人，真是少之又少，先不論胸中有多少才學，這等性情便叫李創感到爽快無比。
“承蒙闖王誇獎，還是快快叫妹妹上路為好，”如今能坦然而對眾人，牛金星自然精神起來，對田見秀囑咐道，“此去杞縣，可先去李家尋二弟李彬，倘若事有迴環，就不要再勞神去救他了。”
以田見秀心胸對事之坦然，亦被紅娘子的痴情所打動，答應牛金星的囑咐後，再與李創告別，便招呼劉宗敏去準備求李信的事去了。
“只帶個傳信的便可，此事不可招搖，”牛金星依然不忘叮囑，只擔心幾人將事情給辦砸了。
“放心吧，包在老劉身上，”劉宗敏回頭拍著胸脯說道。
“嘿嘿，就他，老牛還真不放心，”牛金星搖了搖頭，聲音卻是低的很。
“先生若放心不下，可另選他人前往，”一直觀察著牛金星，發現這人如顧君恩一樣的嘮叨不停，卻盡是一片好心，言語之間竟無懈可擊。
“多謝闖王成全，有田爺隨行足夠了，”牛金星竟然舉手扶扶了額頭下的眼鏡，鏡如銅錢大小，赫然是金絲做成的鏡框，亦叫人感到滑稽的很。
在這個時代中能看到戴眼鏡的人，非富既貴，金絲做成的鏡框，就算經濟騰飛的二十一世紀，亦沒有多少人能用得起，李創收起可笑之心，淡然道；“如此更好，還請先生裡邊坐。”
得到李創的暗示，顧君恩終是放鬆身心，走上去捉住牛金星的衣袍，噓寒問暖之間，將牛金星引入屋內。
李創於主座坐定後，右肘放於桌上，左腿搭在右腿之上，隨意伸手將茶水推至牛金星身前道；“自成不喜飲酒，僅以此茶歡迎先生入夥。”
“闖王何必妄自菲薄，金星去而復返亦十分慚愧，”牛金星恭敬地雙手接過青花瓷茶碗，掩袖一飲而盡，坐在客坐上的屁股始終感覺不太自在，輕輕挪了挪後道，“能得闖王如此看重，金星必盡所學，輔佐闖王。”
“哈哈哈，如此甚好，”李創撫掌笑道，“觀先生之言行亦出自富貴之家，因何要投靠自成這樣的反賊呢？”
“呵呵，都是戲如人生，金星亦感人生如戲，前時因感情問題與老父鬧僵，言行之間未免有些激進之詞，卻被鄰人誣為抗稅與官府為敵，更有甚者竟語金星與多名婦人有私情，歷盡千辛萬苦得來的舉人，就這樣給弄丟了，”談及過住，牛金星不免有些喪氣，轉而拍腿道，“不想泱泱華夏竟無金星存身之地，怒急之下便從了高闖王。”
“先生句句肺腑之言，自成再不醒悟，太過小人之心了，”提起青花瓷八角茶壺，親自為牛金星倒滿了茶水，“自成舉旗造反也是為了活的暢快些，先生可否為自成舉薦些可用之材。”
“就是，先生既然有心前來投靠我王，心中定然有數，還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顧君恩當年亦對牛金星有所瞭解，知其才化與見地均在自己之上，言語之中亦非常賞識他，“奈何老朽老矣，老眼昏花之時，也只能教人識字嘍。”
“先生自謙了，我王幾起幾落之間，你依然健碩如此，可見大王將你當寶似地供著都來不及，怎能派你去教人識字。”
“……”
對於牛金星的話，李創瞬間感到無語，難道文人說話都要語帶雙關不成。
牛金星這話說的未免有些狠，捧李創的同時似乎在說，李創只顧這個老頭子了，眼裡竟沒有其他文人的容身之所，該打死的都打死了，該留的似乎一個也沒留。
“有才之人，大王皆愛惜不已，但所遇之人皆是迂腐地忠貞於朱由檢，給其機會亦死不悔改，我王亦頂天立地，聰穎絕頂、求賢若渴之人，又豈能怪我王不識其才，怪只怪他們不識抬舉，”顧君恩慢斯條理地，眼皮發閒，並不證明智力衰退，“以先生舉世之才，若能為大王左膀右臂，君恩便真能與宋先生同去教娃娃們識字習文了……”
“說到人才，除伯言外，金星倒想起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