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瀟艱難無比地闖出刀槍巷時,沒想到氣還沒喘勻,迎面又來了四條狼狗。這是德國的黑背,非常凶猛的狼犬,殘忍嗜血,以前是上層貴族圍獵時專用的捕獵工具,價格昂貴。沒想到這家人出手如此闊綽,一下就拿出四條。這不是要活活將林瀟撕成碎片吃掉嗎?
林瀟可沒想到用日本話高喊:“停下,我認輸了,不會這麼玩吧?”這些狼犬訓練有素,只聽主人的命令,但林瀟的心裡還是憤恨不平的,這是訓練,即使是測試也沒必要這麼當真玩命吧。這會玩死人的,和這些畜生也無法溝通,別人坐觀其成,只能靠自己想辦法了。
林瀟抓住身後的一杆長槍槍桿,大吼一聲,運氣於掌,一掌劈斷了那支槍桿,回頭翻著怪眼,怒視已經撲得很近的狼犬。一個飛速轉身,長槍就唰地飛了出去。他劈槍桿是背對著狼犬的,等他迴轉身時,手裡赫然出現了一柄斷槍。
當先的一頭狼犬猛吃一驚,硬生生地收住了狂奔的腳步,前爪抓牢地面,身體還是隨著慣性向前滑行。就在這時,林瀟的長槍槍頭到了,狼犬去勢未盡,難以躲避,本能地扭轉脖頸,槍頭就插進了脖子下面,立時頸動脈被刺斷,鮮血像噴泉一樣飛濺出來。狼犬“嘔——”地一聲栽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四肢亂刨一陣,不動了。
這些動物也有靈性,也懂得害怕,它們沒想到老大會被輕易地幹掉,都大吃一驚。一時驚駭當場,向後退縮了幾秒。林瀟抓住了這幾秒的時間,回身抓住一柄還在伸縮不定的長槍,一腳踢去,踢斷了槍桿。
還不等他回身,那三條狼犬又撲上來了,因為它們看清了林瀟已是赤手空拳的,而且背後門戶大開,全無防備。這是最好的機會,它們一齊湧過來,只是因為刀槍巷太窄了,它們只能魚貫而入,狼犬訓練有素,也知道刀槍的厲害。
第一頭狼犬立起身來,爪子都搭在了林瀟的背上,腥臭無比的血盆大口張開了,就要咬斷林瀟的咽喉,林瀟頭也不回地緊握斷槍,順著肩膀刺進了狼犬的大嘴,順勢一攪一捅,狼犬的口腔內除了牙齒外,軟組織都成了豆腐腦了。狼犬鬆開了林瀟的肩頭,發出恐怖的震天吼叫,蹦起來一丈多高,重重地落下來死了。林瀟的耳膜都震得隱隱生痛。
接連兩位同胞死在這可惡的人身上,剩下的兩隻狼犬不僅沒有再退縮,反而凶性大發,嘶吼著爭先恐後地鑽進來。林瀟跑出了幾步,猛然躍起來,踩中了一柄突刺出來的槍桿,“嗖——”地飛上天去了。一頭狼犬竟然跟著跳起來去咬林瀟的腳板。
可惜林瀟是穿過一回刀槍巷的,比它有經驗,狼犬雖聰明,還不能洞悉其中奧祕。就在它險些咬下林瀟鞋子的時候,“汪——”地慘叫一聲,一柄突然伸出的長刀正插進它的肚皮,順著它躍起的力道,把它給開膛破肚了,接著長刀收進牆內,狼犬的死屍重重地砸在地上,又是揚起一片塵土。
林瀟躍起身時,眼角向下一看,最後一頭狼犬正充滿仇恨地蹲伏在地上,等著他這塊肥肉從天而降呢。那蹲伏的姿勢,前腿前伸,後退彎曲,頭頸高豎,尾巴緊夾,宛如非常優美有力的一尊雕塑,但卻非常可怕,眼神放射出貪婪殘忍的光芒,血盆大口只露出兩隻冷森森的雪白獠牙,就像一隻引滿待發的弓箭正對著林瀟。
林瀟的身子還在不斷地飛落,如果徑直落在它面前,立刻會被它咬住撲到,再就是咬斷喉管,成為它的美餐。林瀟在空中無處借物,很難變換身形,他還不會傳說中的“梯雲縱”功夫,可以將左腳在右腳上一點,拔高几丈。再用右腳在左腳上一點,再拔高几丈。那從物理學角度上是解釋不通的。
但是林瀟卻將身子一收縮,猛地雙腿一彈,確實改變了下落的方向,而且是斜飛出去,身子非常優美。他猛地抓住了兩杆正在伸出的長槍和長刀,以倒立的姿勢撐在上面,長槍和長刀還未收縮牆面。
林瀟身子蕩下來,立在過道正中的同時,雙手已赫然握住拗斷的長槍和長刀。林瀟是藉著蕩下的力量加上體重、臂力做到的。他抓住的是刀背,否則這隻手就殘廢了,真是險之又險,讓旁觀者心都要跳出來,大氣都不敢出,觸目心驚啊。
狼犬在林瀟一落地就竄了過來,等發現林瀟手中又出現了刀槍時,真是瞠目結舌,但已無路可退。狼犬像箭一樣竄過來,兩隻前爪伸出,巨口獠牙大張著,非常凶猛,呼吸都噴到了林瀟的臉上,似乎是要一決勝負。
讓眾人沒想到
的是林瀟手中有刀槍卻並不招架,而是使出“金剛鐵板橋”的功夫,雙腿彎曲,脊背向後幾乎貼地。那條狼犬從林瀟的身上躍了過去,但卻沒有落下來,它被林瀟一槍戳在槍頭,刺穿了脊背,鮮血噴濺了林瀟一身。
林瀟也是對這些畜生恨極,另一手一揮,在眾人驚駭無比的目光中,他一刀把狼犬的半截身子劈斷了。狼犬慘叫聲都快撕破人的耳膜了,一時還不死,半截身子還在地上爬行,試圖擺脫這野蠻人的屠殺。林瀟竟然把這頭狼犬腰斬了。
當林瀟再次從刀槍巷鑽出來時,身上已滿是鮮血,臉上都是血紅的,那是狼犬的血噴濺的。他的臉色猙獰,目光猙獰,猶如殺神一樣。他在這場生死搏鬥中,竟然一舉殺死了四條德國黑背,真是駭人聽聞。
這情景讓旁觀的人都不由得退後幾步,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凶悍之輩,可是,面對林瀟這種初出茅廬,就沾滿血腥的人還是從內心感到震撼。這還不是他們逼的嗎?
山坡上樹林中遠遠觀望的三個老人看到這一幕也是不住搖頭,連連跺腳,唉聲嘆息。那可是他們訓練多年的純正德國狼犬啊。花了多少心血來培養,沒想到竟被林瀟這白面書生輕而易舉剿滅乾淨了。真是讓人鬱悶的想吐血啊,多少錢扔進水裡去了啊。
“大哥,你為何會想出這種測試方式,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這四條狼犬可是我們花了大價錢從國外買回來的,現在京都都少見的。真是太讓我們心痛了。”一個老人說道,充滿了抱怨的語氣。
“小家子氣,難道你們以前看過這麼精彩的表演嗎?這林瀟確實是厲害,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是看到他竟然能利用機關除掉尾追的兩條狼犬,覺得這是投機取巧,才出個難題給他的。我是想試試他,看他的膽量和反應能力,沒想到他卻表現卓越,有勇有謀,機智過人,反應過人,到最後我都忘記這是我們豢養多年的寶貝。”老大微笑著說道。
“什麼,你還被這小子膽大妄為的舉動迷住了嗎?你應該早些讓人喝住這剩下的狼犬的,就不會被林瀟一股腦全收拾了。你的第二場測試不是也要讓林瀟經歷生死嗎,何必急著要讓他此刻就走投無路,大開殺戒呢?”另一個老人也這樣抱怨著。
“行啦,你們兩個老傢伙,年輕時就是戲貓逗狗,不務正業,到老了還這麼貪戀玩樂,須知錢為身外之物,玩物喪志啊。沒有這些訓練有素的黑背,你們怎麼可能見識到這麼精彩的表演呢?我竹下家族如果能得到林瀟這麼優秀的弟子,付出再大也是值得的。”還是這老大目光長遠,他不屑地教訓兩個老弟弟。
林瀟的表演也驚動了樹林中觀看的千惠子姐妹,清子的小手都快拍紅了,只是離得遠,而且海浪聲巨大,林瀟聽不到。就連千惠子看林瀟的目光都放射出青睞愛慕的神采。“好棒啊,好棒啊。我從來沒見過人和狗還能鬥得這麼精彩的。”清子興奮得滿臉通紅。
“你興奮什麼,林瀟把你爺爺最喜歡的那條狼犬‘追風’都殺了,你還為他喝彩?”千惠子笑著向清子問道,同時輕輕拍著清子的腦瓜子,“你爺爺回去絕對要哭鼻子的,到時你可千萬要哭喪著臉啊,你要露出一絲笑臉,你爺爺就會遷怒你的。”
清子皺皺鼻子說道:“我才不呢,我還要向爺爺要狗肉吃呢,我還要那張狗皮做我的坎肩呢。”說的千惠子聽得目瞪口呆,“那,那你爺爺會犯心臟病的,會被你活活氣死的。”清子早已笑著跑遠了。因為林瀟在兩個僕人的陪伴下早已走出很遠了,都快看不到人影了。千惠子苦笑著搖著頭,緊隨其後。
林瀟心想這三場測試肯定會在一天結束,這些人連喘息的功夫都不給自己,那分明測試還將繼續。忍者的訓練就是激發人的潛能,人只有在精疲力竭又在強烈的求生慾望下才會爆發出體內的潛能,想必這回又是如此了。忍者的訓練正是要把這種潛能時時激發出來。
這就像一個愛子如命的母親親眼目睹心愛的兒子修理汽車時,千斤頂沒有支撐好,被猛然落下的汽車壓住了大腿,眼看這條腿就要殘廢,生命危在旦夕,而這時附近卻沒有醫生能救治,也沒有大力士幫忙,更沒有稱手的工具。兒子能依靠的只有柔弱的母親。
這時為了救兒子,這母親會不顧一切地想要搬動幾個壯漢都挪不動的汽車。結果奇蹟出現了,汽車竟然被母親搬開了,兒子得救了。這不是神話,而是真實的事。有人說是母愛感動了天地,其實這
是兒子的慘叫激發了母親體內的潛能。當她專心致志做某事時,力氣會比平時大很多,甚至是無法想象。
林瀟暗暗調息著內息,終於感到身上又恢復了體能,雖然耗去的體力太大,但卻覺得潛能源源不斷地湧出來,這在平時是不可想象的。這接下來的卻不是考體能,而是考意志力。他在兩山對峙間呆住了,不知是誰這麼變態,竟然在兩山之間連上了上下兩根粗大的鋼索,很明顯這是要讓他透過這鐵索橋。
果然那兩個僕人帶著敬佩的神色對著林瀟一鞠躬,“林先生,接下來就請您透過這座仙橋吧。您可以先休息一下,吃一些食物,補充體能。但半小時後,您必須開始行動。否則我們將會毫不猶豫地把您拋進深谷中,那時您就會粉身碎骨了。”這話說得冷漠無情。
林瀟冷冷地看看他們,不再廢話,盤腿坐在山崖上,一邊細嚼慢嚥,一邊喝水,這會兒才覺得口乾舌燥,腹中飢餓。孃的,這哪是人能承受的訓練啊,這是魔鬼式的培訓,非死即傷,我他媽的命怎麼這麼悲慘,好死不如賴活,連苟活都不行?這是絕不會說出口的,因為林瀟忍受不了那幾個老人尖銳的挖苦嘲笑,士可殺不可辱。
他冷靜地觀察著這座鐵索橋,這鐵索橋在空中隨風擺動,而且擺動的幅度還不小。那兩根鐵索滑溜溜的,上面一根是用來手扶的,下面一根則是落腳地地方。走上去時,需要兩手攀援,腳下步步為營,一步都不能踩錯,如果一滑脫了手,或是腳溜下去了,那就真是空中飛人了。
半小時很短暫的時間,一下就過去了,一個僕人上來對林瀟說:“林先生,您可以開始了,不要猶豫,您只能向前,若是你猶豫不前只會墜下深谷,屍骨無存。當然現在您也不可能退回去了。您準備好了嗎?”
林瀟拍拍兩手上殘餘的食物,站起來,緊緊腰帶,在手上吐了兩口吐沫擦擦。頭也不回地走向鐵索橋,誰知他剛踏上鐵索橋,握住上面的那根鐵索。冷不防“嗖——”地一聲,一支羽箭從他的脖頸上飛過,猝不及防,他險些鬆手掉下深淵。他猛回頭怒視著這暗施毒手的僕人。
“林先生,我們主人說了,為了增大您受訓的難度,您每走出五步,我們都會在後面射箭,和您的衣領只差半分,而且速度會越來越快,如果您不能快速透過,我們就會把您射成刺蝟的。因此請您加快步伐。”這又是滅絕人性的作法了。
林瀟氣得渾身發抖,不得不加快步伐,越發地腳步凌亂,險些失足摔下深淵去了。這兩個可惡的僕人,絲毫沒有憐憫之心,還是一箭接一箭地頻頻發射,真的距離林瀟的衣領只有半分,這兩個僕人顯然也是神射手。
忽然林瀟一隻手脫下外衣,往上面的鐵索上一搭,兩手拽住衣服的下襬,雙腳在鐵索上一點,“嗖——”地像乘坐滑索一樣向前御風而行,他的身體重量幾乎都在衣服上,兩條腿在鐵索上疾速地擺動著,有時就是騰空而起,像一隻大鳥在鐵索上飛越。
那兩個僕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他們從來沒想到會有人用這種方式過橋的,兩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後面的三老和千惠子姐妹又出現了,也被這一幕驚呆了。不同的是這三老神色複雜,而千惠子姐妹卻是喜不自勝,毫不掩飾。
“混蛋,愣著幹嘛?還不快射!”老大說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一手抓過其中一人的弓箭,飛速地搭上羽箭,嗖地射了出去。正射在林瀟緊抓著的一隻衣服的下襬上,將這衣襬射斷了。林瀟又是沒有防備,抓爛了另一隻下襬,身子向下斜栽下去。不過他的兩腳卻迅速地夾緊了下面的鐵索,身子倒懸著,形勢非常危急。
“爺爺,不要——”千惠子慘叫著,試圖推開爺爺,可是卻被另外兩個老人緊緊拉住了。
“混蛋,我不允許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我要的是真正的猛士。”老大這時像發狂一樣喊著,千惠子和清子都是淚如雨下,這是要林瀟的命啊。
老人說完又是一箭射去,這一箭是對林瀟的警告,但是又一幕讓他意想不到的場景出現了,林瀟在倒掛時,已把腰間的細腰帶解下來了,老人的這一箭飛到眼前,竟被他一手接住了。他麻利地在羽箭的尾部紮好細腰帶。向著崖邊的一棵古樹射去,用的是暗器的手法,正纏繞在那棵古樹的枝幹上。
“嗯,這傢伙是想要幹什麼?”老人放下了弓箭,瞪大了眼睛看著,千惠子和清子也是屏息凝神地看著。接下來的一幕他們卻是終生難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