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爆炸立刻就燃起了長龍般的火海,不是一條,而是幾條並列著,競相起火爆炸,油罐車是一座接一座地爆炸起火,肆意的奔湧,把一切可以點燃的東西全都燃起熊熊烈焰。那些地面奔騰著燃燒著的火海就像火山噴發的熔岩,所到之處,摧枯拉朽啊。
由於停車時間只有五分鐘,爆炸又是在即將開車時候,有很多日軍在車廂裡靜靜地等待著發車。沒想到外面卻是爆炸聲不斷,讓他們觸目心驚的是:不僅是那些裝載坦克和裝甲車的軍列爆炸了,坦克、裝甲車和大炮像紙糊的玩具一樣被掀飛到了空中,就連車站兩側一百米內的鬼子臨時軍營都爆炸了。
更可怕的是,還不等他們跳下車,站臺上的鬼子就已籠罩在火海之中,個個鬼哭狼嚎著,手舞足蹈地在火中掙扎。然後就是他們所在的列車發生了連綿起伏的爆炸,這種爆炸是如此迅猛,很多人根本來不及跳車,跳下去也會被燒死。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啊。
這種眼看著死神的臨近,自己卻手足無措的死法太恐怖了,小鬼子就像在熱鍋裡的螞蟻,急得狂吼亂叫也無濟於事。很快地,他們的慘叫就發不出來了,他們也被爆炸送上了西天,同那些已經看不出原型的鋼鐵怪獸一樣,都成了支離破碎的零部件了。
其實他們除了坐以待斃確實沒有別的辦法了,前面的幾列車廂已經在爆炸聲中轟隆隆地開走了,把他們丟在原地任由死神的火光籠罩肆虐著。林瀟用槍指著開火車的,命令他們不斷地提速,使得火車如同脫韁的野馬一樣,車身劇烈地顫抖著狂奔而去。
前面就是七孔橋了,那裡遠遠地就可以看到一列火車倒吐著白煙向著他們快速地飛奔而來。那是庫圖索夫等人得手了,他們劫持著列車已經等候了一段時間了。列車本是開出去的,但他們卻在預定的時間裡,向著黑水河車站倒退回來。火車的車廂無論是車頭拖著向前開,還會是車頭頂著車廂倒開,速度都是一樣的。
七孔橋是黑水河路段上很重要的一處鋼架鐵道橋,是俄國人設計建築的,如果這座橋坍塌了,連線南北的鐵路就中斷了。而要修起這座橋可要至少半個月的,非常耗費人力物力。
與此同時,一輛火車幾乎和庫圖索夫他們的那列火車並排而行,很快越過了庫圖索夫他們的這列車,不過是和他們的那列走著平行的線。夜色中,火車司機也沒有注意到旁邊的這條鐵軌上竟然有兩列火車即刻要親密接觸,肢體碰撞。鐵軌並不只有一條,而是多條並列。噴著白煙呼呼地向前飛馳。
林瀟對身後的小馬等人說:“你們和庫圖索夫聯絡上了之後,按我先前的佈置去吧。我們很快會見面的。祝你們一路順風,注意安全,多加保重。”說著嗖地在空中就躍上了對面的那列火車的車廂,這列火車是要去旅順的。林瀟算是回家了,剩下的事就交給庫圖索夫他們了。他在空中飄飛的身影非常漂亮,猶如一隻黃鶴,看得小馬等人目眩神搖。
小馬他們押著排程員和火車司機,命令他們從七孔橋上跳下去,這些人個個面有難色,那可有幾丈高啊。小馬冷笑一聲,手一揮,其他的兄弟接二連三地跳下了冰冷的河水。看著對面越來越近的庫圖索夫他們的列車,小馬嗖地也跳了下去。
剩下的這些人這才如夢方醒,慘叫著爭先恐後地往下跳。排程員動作慢了一些,被人一把拉得摔倒在地,再爬起來時,已是為時太晚,火車的車頭已經和那列火車的車尾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兩列火車像空中摟抱的兩條巨龍一樣,嗖地向上騰飛而去,然後又重重地從半空中摔落下來,車身發生了猛烈的爆炸,不僅炸斷了大橋的橋樑,炸斷了鋼架,還把鐵軌也炸得歪七扭八,面目全非。車箱裡的小鬼子的死屍漫天飛雪般灑落到河面上,車上的軍用物質連續不斷地爆炸起火。鬼子死傷慘重。屍體枕籍。
這時,庫圖索夫他們卻沒事,他們在橋頭的另一側,站在那列火車的車頭上觀看著他們的傑作,等待著那些跳進冰冷河水的同伴歸來。為什麼他們的火車頭沒有跟著整列車廂一起爆炸起火或是葬身河中呢?
庫圖索夫可沒有這麼傻,他和柳丹婷劫持了這列火車之後,控制了車頭,估算時間差不多了,開始將火車倒行,就是用車頭頂著整列車廂行駛。庫圖索夫還將車頭後的幾節車廂的掛鉤摘了,這樣頂到橋上時,火車先是開足馬力,然後再猛然剎車,車廂隨著慣性繼續行駛,就和北上的列車不期而遇了,發生了猛烈的碰撞。
看著兩列車廂像兩條長長的巨龍一樣,互相纏繞著,扭七歪八地癱瘓在七孔橋上,七孔橋也變得橋洞坍塌,鋼樑倒掛,整個地像拆散的竹籃一樣,支離破碎了。這種重大的交通事故不是十天八天就能修復的了,整個橫貫滿洲的大鐵路在此中斷了。
這些抗日的志士個個興高采烈,他們還在冰冷的河水中就狂呼亂叫,絲毫不為那些掛著風聲掠過他們頭頂的鋼樑而擔心。這種精彩的場面幾曾見識過?如果不是林瀟為他們設計這一切,他們還真沒想到幾個人就能幹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這回可是大快人心啊。
他們溼淋淋地爬上了岸,庫圖索夫和柳丹婷立即將他們拉上車頭,沒有那麼多的衣物換穿也沒關係,火車的車頭裡熱得很,裡面有個大鍋爐,室內溫度有四五十度呢,每個人身上都冒出了騰騰的熱氣。
火車繼續向前飛奔,只是他們七手八腳換下溼衣服的時候,還是覺得不好意思,怎麼能當著美女的面赤身**呢?而且別人的丈夫還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呢。
當然庫圖索夫沒有那意思,他本就是不拘小節的豪爽之人,這是什麼時候,還會考慮這個問題?柳丹婷也沒有什麼不自在的,她是妓女出身,一生閱人無數,形形色色的男人見過多了,幾個光著身子的大男人有啥害羞的。只是看著那幾個人實在是尷尬的不行,她才轉到車頭外去頂著寒風欣賞夜景了。
庫圖索夫沒有強迫那些司機和司爐把自己的衣服換下來,用不著,後面的兩節車廂裡一定有人,進去弄幾件出來穿穿不就行了嗎?這是貨運列車,運的大米,從旅順裝車的。裡面押車的小鬼子肯定不多,而且經過那種碰撞,他們肯定也是頭破血流,暈倒一片了。不然這麼長時間,他們沒有道理不鑽上車箱頂,向車頭髮起攻擊的。
貨運列車的車廂門不在後方,而在側面,庫圖索夫攀上車廂頂,探出頭向下面一看,門都鎖的好好的,只有一節車廂的門開了一條縫,他一腳蹬開車門,就有一道寒光從裡面飛過來。
庫圖索夫敏捷地一收腳,只見一個小鬼子的身影呼地徑直從車廂裡飛出去,摔到很深的路基下面,這種從高速行駛的列車上跳下來,沒有技巧是必死無疑的,何況還摔進了溝底,骨頭都要散架了。那小鬼子很明顯是劈了一個空,收不住腳而飛出去的。
“媽拉個巴子的,”庫圖索夫的東北罵人話還挺地道的,近墨者黑,跟著一個妓女的老婆,即使有修養也會變得滿口髒話的。周圍都是中國人,耳濡目染,他也不能捱了罵不還嘴啊。罵俄國話別人聽不懂,那隻好入鄉隨俗了。
他一個翻身就進入了車廂,迅速地滾到了角落裡,沒想到裡面竟然沒有一個站起的人了。列車猛烈碰撞時,裡面的糧包都翻到了,把裡面的小鬼子都壓得死死的。那個反抗的小鬼子算是特例了,但最後也沒有逃脫厄運。
“救命啊,救命——”幾個被壓得慘叫連連的小鬼子從沙包裡伸出手來,微弱地喊著,也不管進來的是什麼人。庫圖索夫還在猶豫,他是前沙皇的海軍軍官,俄國十月革命後,沙皇舊軍隊是聯合了西方的勢力對布林什維克反攻的,其中就有日本軍隊。他和小鬼子沒有血海深仇。
“你腦子被驢踢啦,這時候你在幹啥呢?什麼救命,送他們上西天就是了。”這時柳丹婷翻身也進來了,她是不放心自己的丈夫,沒想到進來看到自己的丈夫竟然手足無措,呆立在那裡,不由得火冒三丈。
“別,他們都是快死的人,殺了他們也不算英雄啊。”庫圖索夫還想制止。
這時小馬他們也披著司機和司爐大衣進來了,一看就毫不客氣地衝上去,上去就掀翻了小鬼子身上的糧袋,有的還不止一包,而是兩
三包,幾百斤重的糧包壓著,人早就壓得沒氣了。不過他們可不是上去救人,而是上去就從小鬼子身上扒衣服,簡直像放搶一樣,除了兜襠布不要,啥都扒下來了。
“大哥,我們這是為了自保,不從他們身上撈衣服,你想讓我們一直光著屁股嗎?對小鬼子你還有啥客氣的。”小馬搖著頭說道,手下可沒有停頓。
“這,這,這些人可都是是垂死之人哪,這麼做不夠英雄,不算男子漢大丈夫。”庫圖索夫結結巴巴地說道,卻遭到一致的鄙夷眼神。
“你這是死腦筋哦,小鬼子又不是我們請來的,殺人放火,無惡不作,都是魔鬼。你和魔鬼還有道義可說嗎?你別告訴我你沒穿過死去戰友的皮靴和大衣哦,那就不是違背道義嗎?”一個大漢冷冷地駁斥著。庫圖索夫頓時語塞,他確實幹過,為了儲存實力,戰場上只為活人著想,不會為死人考慮的。
“好吧,既然大家都是這種想法,那就早些送他們上路吧,這麼活生生地扒下衣服,我看著實在是於心不忍哪。”庫圖索夫說著一掌就把一個慘呼不絕的小鬼子腦袋拍碎了,這老毛子性子真怪,剛才還是憐憫,翻臉就是殺著。
“嗯,這還像話,這還像我的男人。你早該這樣了,也就免去我的唾罵了,難道老孃的口水不值錢嗎?”柳丹婷叉著腰大笑著。庫圖索夫面紅耳赤,“老婆教訓的對!”
周圍是一片吃吃的笑聲,不過庫圖索夫卻面不改色,恍如無事,男人有幾個不怕老婆的?很快地車廂裡就是幾個鬼子兵打扮的人。
隨著幾句赤條條的屍體被拋下車廂,還有那些車箱裡的糧袋,一包接一包地隨處拋灑,最後是幾條黑影跳下車,向著茫茫的黑夜隱逸而去。
林瀟從這列火車上跳上了另一列相對而行的列車,這對於一般人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但對於忍者來說卻是小菜一碟。關鍵在於忍者有著優良的掌控速度和角度的能力,判斷力準確。他隨著那列火車返回了烈火熊熊的黑水河車站,因為事先搬開了道閘,列車沒有進入車站,而是從車站外的另一條鐵軌上轟隆隆地開過去了。
不是這列火車見到這種情況不會停下來,而是林瀟正在火車司機的身邊,用槍頂著他,命令他不得減速,只能是迅速透過。司機沒有辦法,同時也對眼前的這一番景象嚇得目瞪口呆,不想在這是非之地久留,轟隆隆地飛馳而過。不過司機這時也猜到了身後的這蒙面人就是這次重大事件的製造者。
他幾次想要轉過頭來,想要看清林瀟的長相。林瀟冷笑著說道:“如果不是看在你是中國人的份上,我會要了你的命。如果你想做漢奸,那我就成全了你。你看到我的臉,你就沒命了。”嚇得司機連說不敢。
司機到最後也沒有看到林瀟的長相,聽林瀟的聲音似乎像女的,這是林瀟故意裝出來的。他甚至不知道林瀟什麼時候下的車,身後就沒有人了。這趟列車的終點站改變了,已不是旅順,林瀟自然沒有必要再乘坐下去了。
他看到鐵路一側有一輛運貨的卡車正和火車並列而行,於是徑直躍下車來,直奔那輛汽車而去。他翻上了車廂,從駕駛艙後面伸出手來拍拍司機的肩膀,好懸沒嚇得司機把車開進路邊的溝裡去了。那種法國產的老式汽車的後車廂和駕駛艙是相通的。
“你,你是誰?怎麼上來的?”司機都快停止呼吸了,林瀟遞給他的煙,他根本不敢去接。林瀟笑笑直接塞到他的耳朵上夾住。
“沒事,我就是想搭順風車,你是回旅順嗎?不是,那請你也改變方向先去那裡。”林瀟說著,掏出匕首在他的後頸上比劃了一下,“識時務者為俊傑哦,別做傻事,照我說的去做。”半夜時分,遇上這麼一個幽靈似的人物,司機的魂都快飛了,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這司機最後也不知道林瀟在哪條街道下車的,不過林瀟在他的手邊放著幾塊銀元,權作路費。
這時,天已快亮了,林瀟是在醫院的附近停車的,他雖然心急如焚,擔心那些護士早上起來查房,但卻不能再施展夜行術了。醫院大門外還有日軍站崗呢,現在該怎麼辦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