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進佔貴州,山高雲霧濃
一、坐鎮貴陽,反客為主
紅軍一進入貴州,貴州省主席兼二十五軍軍長王家烈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他四處打電報求救,恨不得中央軍、湘軍、桂軍、粵軍都插上翅膀飛過來,豈料這完全是“引狼入室”。
貴州這地方,“山高皇帝遠”。自從1912年唐繼堯入黔、督黔以來,軍閥割據,自成一統。此後,雖然貴州軍閥內鬥頗烈,派系傾軋,但是總能保持自己的獨立性。1932年4月,身材魁梧的王家烈在用武力征服了前任軍閥毛光翔之後,成為“黔霸天”。
王家烈所部在西南四省軍閥中力量比較薄弱,所部號稱五個師,其中猶國才、蔣在珍、侯之擔三個師均割據一方,名義上歸二十五軍,實際上王指揮不了。王所能掌握的只有何知重、柏輝章的兩個師。
當時,紅軍和黔軍的戰略態勢是:紅軍的意圖是從黔東南直趨黔西北,渡過烏江,佔領遵義,建立川黔邊根據地。王家烈的打算是,避開紅軍兵鋒,減少兵力消耗,守住貴陽。
烏江,又稱黔江,是貴州最大的河流,流急浪高,**,比湘江要險峻得多。負責守烏江的黔軍二十五軍副軍長侯之擔聲言:“烏江素稱天險,紅軍遠征,長途跋涉,疲憊之師,必難飛渡。紅軍或不至於冒險來攻烏江,可能另走其他路線。”
在西南這一塊,貴州是最薄弱的一塊,誰都想伸足進去,所以用不著王家烈求救,本來在自家門口打紅軍不大積極的廣東陳濟棠、廣西李宗仁突然“積極”起來,紛紛向中央發電報,要求率部進入黔地。
蔣介石自然不傻,他早已看上了貴州這塊肥肉。他對祕書陳布雷說:“川、滇、黔三省各自為政,共軍入黔我們就可以跟進去,比我們專為圖黔而用兵還好。川、滇為自救也不能不歡迎我們去,更無從藉口阻止我們去,此乃政治上最好藉口。今後只要我們政治、軍事、人事、經濟調配適宜,也可造成統一局面。”
蔣介石委婉謝絕了陳濟棠的“好意”,而對於近在咫尺的李宗仁,只同意其部屬廖磊率兩個師進去。他唯一相信的只是薛嶽的中央軍,命令他們不要只顧尾追紅軍,先控制省府貴陽再說。
薛嶽心知肚明,迅速命令部隊奔赴貴陽。
這時,何鍵心中也有“小九九”,一邊湘西的紅二、六軍團為策應中央紅軍,進佔常德一帶,威脅岳陽、長沙,他的湘軍主力大都在湘南堵截中央紅軍,急需調兵對付紅二、六軍團;另一邊他擔心湘軍主力一旦離開湘地、進入貴州,就會接受中央軍的領導,失去對其的控制。因此,他與薛嶽商量,將追剿軍一分為二,由他和薛嶽各任第一、二路追剿軍司令;他負責對付紅二、六軍團,防止其與中央紅軍會合,薛嶽負責長追中央紅軍進貴州。
薛嶽早就不想接受何鍵的領導,何樂而不為?
1934年12月22日,薛嶽率其中央軍八個師及湘軍劉建緒部四個師跟著紅軍進入貴州,經晃縣、玉屏、施秉、黃平、鎮遠等地追擊;紅軍則走餘慶、甕江、息烽,渡烏江至遵義而桐梓。
正是數九臘月,遍地冰霜。雖然早聞貴州是“地無三尺平,人無三分銀”,但這裡道路崎嶇和貧困狀況還是讓薛嶽倍感意外。四處是隻長石頭不生草木的石山,山道崎嶇,很少見到公路,山民的房子大都是泥棚房或茅屋。當地人很少種水稻,種的大部分是玉米和鴉片,尤其是過少數民族地區,百姓衣不蔽體,很多婦女因沒有衣穿,躲在房裡不敢出來。
薛嶽部隊從江西一路追來,並沒有與紅軍有正面交鋒,只是前衛部隊在鎮遠一帶,偶爾和殿後的紅五軍團相互接觸幾下,其餘全部是送行到貴州的。用薛嶽官兵自嘲的話說就是:“一路送行到貴陽”,“拾馬屎,拾爛草鞋,拾到烏江”,“追,追,追死自己為止”等等。
紅軍也在沿途寫下不少標語,如“有勞遠送了”、“活捉王家烈,拖死中央軍”等等,確實打動了薛部官兵的心。
在長追途中,薛嶽部隊雖未與紅軍作過戰,但人馬實力因沿途逃亡、疾病、落伍已減去大半,現如今經過這天下難尋的窮地方,更是士氣低落。悲觀厭戰的情緒瀰漫全軍,低層官兵普遍認為這樣追下去,不在戰場上打死,在路上拖也要拖死。因而,逃跑計程車兵也不少,在四軍,連隊人數多的七八十人,少的只有四五十人(江西出發時每連有120人左右)。周渾元縱隊的情況,大致也與吳奇偉縱隊差不多。
紅軍進黔後,如虎入豬群,一路掃蕩前來。黔軍二十五軍雖說有五個師的兵力,沿途也築碉堡堵截,但根本不是紅軍的對手,幾乎是一觸即潰。現紅軍已進抵烏江南岸,全黔震動。
薛嶽恨恨地罵了一句:“這幫‘雙槍兵’!”
1935年1月4日,薛嶽搶在桂軍前,率部趕到馬場坪。此時,他才鬆了一口氣,命令部隊在馬場坪附近休息兩天,並急電白崇禧制止桂軍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