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為光桿司令的王俊大罵薛嶽不是人,是“反骨仔”。他隻身離開汕頭,跑到廣州找到李濟深告狀,申述被薛嶽迫害的情況。誰知李濟深早在那裡等著,怒目一睜:“黃紹竑副總指揮說你按兵不動,是什麼意思?”
王俊嚇得渾身哆嗦,不敢多言,支吾幾句就溜去香港,轉去南京了。他生怕李濟深將他扣留,軍法從事。
三天後,陳濟棠率部趕到汕頭,見薛嶽不讓自己的部隊入城,連自己進城也要登記,大怒,立即打電報向李濟深告狀,說薛嶽以友視敵,全忘了是誰把他從共產黨的包圍中救出來的。李濟深接到陳濟棠的電報後,馬上給薛嶽打了個電報,婉言勸他與陳濟棠和衷共濟,但也不好過於相逼薛嶽。
薛嶽接到電報,也大怒,認為李濟深袒護陳濟棠,沒把自己放在心上。他臭脾氣上來,拍著桌子大喊,老子不幹了!
果然,第二天,薛嶽就託病住進醫院,避不見客。
陳濟棠見薛嶽如此作為,無可奈何,特別是見薛嶽連自己的老長官王俊部的械也敢繳,更領教了薛嶽的狠勁,只好令自己的部隊駐守郊外,日夜警戒。
10月中下旬,李濟深以粵軍委會的名義對粵軍防地進行調整,便有了一個合適的藉口,把薛嶽部調出汕頭,另安排到韶關駐防。
薛嶽心裡自然不痛快,畢竟汕頭的財源比韶關好得多,但軍命難違,此時,突然接到張發奎的密函,要他立即到廣州一“敘”。薛嶽心中會意,馬上率部乘火輪離開汕頭,趕赴廣州。薛嶽知道張發奎愛喝酒,尤其喜歡白蘭地,臨行前特意給他帶了幾箱上好的法國白蘭地。
說實話,薛嶽心裡有些嫉妒又有些佩服張發奎。在北伐前,張發奎還是一個師長,在北伐時,他率部所向無敵,在攻打汀泗橋、賀勝橋等戰鬥中連連告捷,成為著名的“鐵軍”將領。僅僅在一年多的時間,他從師長升為副軍長、軍長,旋升為第二方面軍司令,而自己在北伐時跟著第一軍沒打幾個漂亮的仗,反而一敗再敗,好不容易當上了一師師長,屁股沒坐熱,又被蔣介石擠走。如今回到廣東,也只是一個雜牌師的師長,還受到陳濟棠等的排擠,得不到李濟深的信任,這樣幹下去,有什麼盼頭?還不如跟著張發奎幹。
卻說張發奎自從率部回到廣東,趁李濟深鎮壓起義之際,採取步步為營之計,一步步地爭奪李濟深在廣州的控制權。但李濟深畢竟是四軍的老長官,在廣東根深蒂固,要想撼動這棵大樹談何容易。何況他的屬下陳濟棠、徐景唐都是忠於李濟深的,唯有薛嶽是新來的,容易說服。
張發奎見到薛嶽,很快就探明他的心事。他倆是老鄉、老同學、老朋友加老戰友,自然說話不用轉彎。張發奎一邊感謝薛嶽給他帶來的地道的法國白蘭地,一邊開門見山地說:“伯陵,你還是跟大哥我幹吧。現在廣東幾乎是廣西人的天下了。”
薛嶽說:“此話怎講?”
張發奎說:“這不明擺著嗎?李濟深李長官雖然不是桂系的,但他是廣西人,與桂繫有很深的淵源;在外,他與李宗仁、白崇禧聯手,逼蔣介石下臺,牢牢控制了南京、上海等長江中下游富庶地區;在內,他把黃紹竑作為自己的副手,廣西的幾個主力師都調到廣東來了,把廣東的財源控制了,特別是這次鎮壓中共暴動隊伍後,黃紹竑更是以功臣自居,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也不把汪主席放在眼裡!”
薛嶽一直對白崇禧把一師調離上海並解除自己一師師長的職務耿耿於懷,斷然說:“向華,你有什麼吩咐儘管說。”他稍遲疑一下,說,“李總指揮是我們的老長官,總不能拿他下手吧。”
張發奎說:“放心吧。汪主席已到廣州,我們商量好了,以到南京開會為名,由汪主席把李濟深調離廣州,然後再把黃紹竑從廣西騙到廣州,擒賊先擒王,只要調走李,控制黃,一切就好辦了。”
薛嶽細品張發奎的計策,連說妙計。
11月16日,汪精衛偕李濟深同赴上海参加國民黨四中全會預備會,表示要用商議方式達成黨內的統一。為了迷惑李濟深和黃紹竑,張發奎也聲言自己打算出洋,並於當天離開廣州,乘船到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