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裡的鋼筆,周虎赫一邊掰弄僵直的手指,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一邊滿意的看著筆記本上漂亮的墨痕字跡,得意的輕笑起來。
這些天,他抽出空閒時間去編纂一部教義經典,為將來建立一神宗教做前期準備,為此絞盡腦汁,耗費無數心智。編寫一本書,而且是飽含哲理和符合邏輯的宗教經典,直到親手操刀上陣,周虎赫才知道其中的艱難和曲折!於是由衷的對聖經編寫者敬佩不已,還有那位回教的先知大人,何其了得。
一神教的濫觴是自戀無比的猶太佬,那幫子自認是上帝唯一選民的閃米特人後裔。後來,他們的創舉流傳開來,形成了兩大宗教,影響了整個人類文明,決定了半個世界的信仰。構成三個一神宗教的經典——聖經舊約、新約和古蘭經既有相似的內容和傳承,也有各自締造者加入的民族和時代色彩。
對周虎赫來說,建立一神教實在是出於無奈!其中既有現實的政治考慮,更多的卻是壯大部落實力,實現軍事征服的道路選擇。當然,為了給狂野不羈的蒙兀人套上一根韁繩也是某種後手吧。
質樸單純的蒙兀人此時剛剛走出莽莽群山,他們的思想世界單純地像是一張雪白的竹紙,對騰格里的信仰儘管很雜亂,但卻虔誠到了骨子裡。即便幾百年後,那位草原梟雄的時代,長生天的意志仍然不可褻瀆!
周虎赫的造神計劃很龐大,不是一蹴而就的狂想。按照他的想法,蒙兀人的信仰孟和騰格里【長生天】被塑造成唯一的至高神,是天地萬物的永恆主宰,統治整個世界。除我之外再無他神,雜亂的萬物有靈信仰將被禁止,而周虎赫便是長生天派往人間弘揚神旨、拯救信士的使君,肩負偉大命運!
教義經典倒是很好辦,周虎赫決心學習西方先進國家的成功經驗,儘早實現與國際接軌。宗教典籍分兩部——《舊約》和《新約》。
《舊約》的內容是四千年前長生天與中原漢人的誓約,在這本書中強調了蒙兀室韋的來源,說明兩族本是一體,只因為內部相爭而負氣分裂,蒙兀人先祖出走塞北。《舊約》經典用漢文寫成,內容來源於華夏文明的龐大成就,包括那本世界銷售量第二的紅寶書。
《新約》則相對簡單,除了大量翻譯舊約的內容,還加入了西方三宗教的眾多經義。這種用簡單蒙兀語書寫的經書避免不了大量藉詞,而周虎赫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加料的大好機會,將漢語漢字和漢家精神能塞進來全部塞進來。
新舊兩約的內容很龐大,包羅永珍,甚至可以說是一本簡化版的大百科全書,從開天闢地說起,囊括了神話傳說、政治制度、軍事構建、法律道德、生活習俗、文章頌讚和哲理歷史。這本經典需要把許多離心離德、利害衝突的遊牧部落鑄造成一個結實的、組織完密的蒙兀兒民族,並且以共同高尚的觀念去鼓舞人們,塑造他們的精神世界,把野蠻的部落改造成一個文明的民族,承擔他們的歷史使命。
周虎赫相信,經過這樣一次細緻而深入持久的宗教運動,不僅能夠加強對草原各部族的控制和凝和,而且還會使野蠻人在開化的道路上慢慢偏向中原神州!
宗教的形成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周虎赫有耐心在未來的征服戰爭中慢慢推行,只是靠著說教顯然沒有意義,無論基督還是安拉,精神信仰的擴張總是伴隨著現實利益和鮮血征服的以實現的,對此反恐特警出身的周老虎再清楚不過了!
萬事只要開了一個頭,就不要害怕後面有多困難!只要有利可圖,驅動力自然源源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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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蘭,我的小妻子,看看你忙得,這些事情不是有扯爾歹他們和投下戶做嗎!”周虎赫收好寶貴的筆記本,把他的勞動成果掖到枕頭下藏好。走出大帳,在路上看見景蘭抱著一大捆乾草料向牲口欄走去,語氣不滿的責怪道。
繳獲訶撒人的戰利品中,周虎赫分得了27匹馬,62頭牛和530只羊以及大量的浮財雜貨。如此數量龐大的畜群讓他一夜之間成了整個部落最富有的人,僅憑景蘭一個人無論如何也照顧不了這麼多牲畜。還好,他的那可兒們和十幾帳投下戶承擔起了飼養牲畜的主要責任。
但是,景蘭這位女主人顯然不放心,或者乾脆說天生就是勞碌命,每天早早起床後就要親自去看看屬於自家的畜群。剁草喂畜、提水飲牛,還有清掃畜欄,這個小女人似乎要把十幾年積攢的照料牲畜的熱情在這個冬天裡全部釋放出來。周虎赫調笑說她過去家窮,沒機會料理畜群,如今有機會了就要拼命去滿足以前的缺憾。
“首領哥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又幫不上你什麼忙,乾坐在家裡還不如抱幾捆草料飼養牛羊呢。”景蘭返身走到周虎赫身邊,羞澀的低下頭小聲辯解道。陽光照在她圓潤飽滿的額頭上,折射出亮熠熠的光澤。
“你呀,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算啦,只要自己過得開心快樂就好,別累著,我出去督促士兵們操練,你去吧。”周虎赫苦笑著擺擺頭,完全無奈了,既然老婆喜歡操持家務那就由著她,總好過悶悶不樂的呆在氈帳裡無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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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之外的合剌赤惕營地,留守的一個四個十戶完成了上午的例行操練,美美的吃過飯後,除了執勤放哨計程車兵,其他眾人三三兩兩猥簇一圈,在明媚的陽光下閒侃吹牛。
“圖迷度,下午我帶兩個十戶出去逛一圈,看看周圍有沒有異狀,你約束留下計程車兵們好生警戒。他孃的,想不到部民們搬走後這兒竟然變得如此冷清,連成群的麻雀都會徑直飛到帳子外尋食撲稜。”勃魯煩躁地說道。離開黛阿已經七八天了,他的心中像是長了草般,按照周虎赫的輪勤計劃,他還要在這兒堅守四五天,真是漫長啊!
“行啊,營地裡現在留下的都是我們啜羅勿人的羊群,我哪敢粗心大意。出去轉一圈也好,看看雪地上有沒有生人活動的痕跡,咱們現在孤懸在外,小心才能使得萬年船。”圖迷度撫摸著花白雜亂的鬍子,頷首贊同。
“小子們,趕緊給我把馬兒套上梭子,伯咄祿的兩個十戶都跟我走,咱們出去轉悠以前,說不定晚飯還能加點鮮貨!”勃魯高聲吆喝著,招呼屬下士兵行動起來。
很快,十架雪橇板被套上挽馬,五十名士兵收拾停當各自的弓箭武器,整齊的站在雪橇邊等候勃魯的命令。
“出發!駕!”勃魯跳上一架雪橇板,揚鞭喊道。
三匹挽馬揚開蹄腳,拖拽著雪橇板向遠處奔去。
“百戶長,你看那邊的黑影,好像有一群人?”離開營地向北走了二十多里後,勃魯一行人在一座小山崗旁停下。他取出鹿皮囊子剛喝口水,身前站著的一個青年忽然指著西北邊緊張的說道。
勃魯悚然一驚,胡亂把皮囊子塞上,快步走上前幾步順著青年手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的天空與地面交接一片,鉛黑色的天空低垂欲墜,銀白的大地在陽光下閃爍著亮光,讓那形影綽綽的一片黑色身影顯得尤為清晰。那群人看似很多,黑色的小點一個接一個,橫面廣闊,看得勃魯臉色越發陰沉。
他不知道這群人來自何方,也無法得知他們是一群狩獵者或是整個部落,至於人數同樣一抓瞎。合剌赤惕人的營地就在南方二十里外,守衛士兵不過百人,倘若有事,勃魯幾乎不知道他應該做出怎樣的決策。
“百戶,我們該怎麼辦?”士兵們齊齊望向勃魯,都有些忐忑不安。
“媽的!跟老子上馬過去看看,你們幾個回去報信,讓圖迷度做好戰鬥準備,暫時不要往主營那邊派人!走,兒郎們,我們去會會那些來人!”勃魯明白此時自己不能有半點慫樣,他思考片刻立即做出了去看看的決定。如今的合剌赤惕已經擁兵八百,就算對面的來人再強大,他又有何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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