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看弩炮發射後,念唐寨眾人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充滿了必勝的信心。同時,他們神采奕奕的精神狀態感染了廣大寨兵,驅散了士兵們心中的忐忑不安。
“楊公,你就留在這裡吧,督促士兵們儘快熟悉弩炮的操作方法,同時研究如何排兵佈陣,最大限度的發揮車弩和步卒的複合威力!”楊衡滿臉諂笑的跟在合剌赤惕弩炮十戶的屁股後面,銅鈴般大小的虎目眨都不眨,認真的觀察那名十戶指揮士兵操作弩炮,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見此,周虎赫不由得想笑出聲,老爺子這般大一把年紀了,竟然還像個小孩子一樣有趣。不過轉念一想,心中又油然生起了一股敬佩來,楊公這種好學認真的精神不就是後世中國人普遍缺少的職業精神嗎!
“好、好!哈哈哈,我留在這兒,你們忙去吧。”楊衡頭也不抬,大聲回道。周虎赫的安排正中了他的下懷,乃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當然樂意接受。
回到大帳裡,周虎赫同狄喻、折彥衝、巴里岱剛剛坐下,外邊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而且越來越響亮。幾人對視一眼,心中俱感奇怪。
“首領,哈撒爾、胡沙爾虎他們回來啦,而且趕來了好多牛馬牲畜。”帳外,納牙阿的聲音傳來,解開了四人的困惑。
“呵呵,看來派出去的騎兵們收穫不小啊!諸位,咱們也去瞧瞧。”周虎赫笑道。
幾人走出大帳後,放眼看去,便見營外湧來了一大群牛馬羊驢,黑壓壓一片。畜群后,騎在馬背上計程車兵們個個神采飛揚,嬉笑著同迎接過來的戰友們高聲打罵。另外還有一些臉色蒼白的傷員被扶下馬,迅速抬往營內的帳篷裡接受治療。
“哈撒爾、胡沙爾虎、答亦兒、扯爾歹,你們是不是聯手幹了一樁大案,收穫不小哪!”巴里岱笑哈哈地問道。
“巴里岱,兄弟們已經幫你出了一口惡氣啦,哈哈,這會兒阿魯剌惕人肯定哭紅了眼,烏戈那個老殺才大約也要暴跳如雷,忙著收攏士兵前來報仇呢!”哈撒爾聳了聳肩,嘿嘿笑道。
“哦,哈撒爾,你為何斷定烏戈會立即舉兵殺來?”周虎赫好奇的問道。
“首領,我和胡沙爾虎那隊人馬是在營外十里相遇的,當時他們趕著畜群,滿載而歸。胡沙爾虎帶人襲擊了一家阿寅勒伯顏牧戶,殺死近百人,奪取大小畜生無算。而我們發現了一支狩獵隊,經過一番惡戰,除三人逃脫外,其他眾人包括獵隊的頭領全部被殺!戰後收斂屍體時,我發現被殲滅的獵隊頭領竟然是烏戈最鍾愛的次子。嘿嘿,相信那個老匹夫看到他的寶貝兒子慘死後,一定會發狂的!”哈撒爾走過來,撫胸彎腰行禮後,把他們的經歷娓娓道來。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全都傻了眼。周虎赫撇了撇嘴,心裡暗暗嘀咕哈撒爾幾人的運氣實在太逆天了。阿寅勒一詞的意思是單獨放牧的宿營地,與古列延正好相對。在草原上,有資格脫離群體,單獨放牧的人家無一不是牛馬成群,丁壯眾多的部落豪族。他們為了讓自家的畜群獲得優質水草,往往會在夏季時脫離部落大隊,單獨建營在小塊的河川牧場,待到秋後再返回部落。而伯顏一詞乃是富戶之意,專指部落豪強。胡沙爾虎一頭撞出去,就能打破一個豪強之家,繳獲豐厚,確實叫人羨慕不已。
至於更加逆天的哈撒爾,周虎赫已經不知道該怎樣評價了。狗#日的,讓你出去刺激一下阿魯剌惕人,你倒好,直接拔刀宰了部落首領的愛子,果然很刺激!
“你們,乾得很好!頡質略,把馬匹統計一下,暫時徵用。戰爭爆發後,騎兵對馬匹的需求將會很大,本來我還擔心戰馬不夠,不過現在好啦,哈撒爾他們解決了這個難題。另外,把士兵們的戰功記錄下來,待到戰後統一給予獎賞和表彰!”周虎赫吩咐道。
“是,首領!我立即去辦。”頡質略點頭答道,轉身走向跟隨哈撒爾四人出戰計程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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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魯剌惕部營地,高大的古列延大帳。
“你說什麼?!我的兒子遭到一百多名敵人的襲擊,已經死了!混蛋,那你們為什麼還活著?逃回來幹什麼!”帳內的主座上,高高坐著一個狗熊般健壯的男人,此刻他神情激動的站起來,怒聲咆哮著走向跪在大帳中央瑟瑟發抖的三個漢子。
“首領容稟啊,當時賊人來勢洶洶,步騎百多人,四面合圍了二公子他們。小人奉命追趕偷盜馬匹的賊人,才奔出一箭之遠,就遭到了數十騎的圍攻,待到與兄弟們拼命殺出重圍時,二公子已經死在了對方的箭下!首領,不是小人不忠心哪,也非貪生怕死,可恨那些人太過狠毒,一上來便痛下殺手,根本沒給我們反抗的機會!當時小人渾身是血,生死一線,原想幹脆跟他們拼了,一命換一命。當時轉念一想,二公子的大仇未能得報,剮千刀的惡賊還會逍遙快活,小人三個憋了口氣擺脫追兵,回來向大人報信,請您為二公子報仇啊!”跪在中間的那人見首領氣勢洶洶的走過來問罪,嚇得全身戰抖,突然撲倒地上,慘聲嚎叫道。
“我的兒啊!可憐我的寶貝兒子,你死的好慘!……對了,你給我說!那些惡賊究竟是什麼來歷,膽敢襲擊強大的阿魯剌惕部雄鷹?!”聞言,男人眼淚橫流,悲聲怒嚎道。此人便是阿魯剌惕部的首領烏戈,突聞喪子的悲慟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一張醜臉扭成一團,甚為可怕。
首領森冷怨毒的目光,幾欲擇人而噬的臉龐,讓跪在地上的三人不禁打了個冷顫,急忙連聲答道:“首領,那些惡賊自稱是合剌赤惕人。戰鬥之初,巴圖勇士表明了我們的身份,結果那領頭的賊人竟然叫囂什麼殺得就是阿魯剌惕人!可惡的奴賊,膽敢踐踏強大的阿魯剌惕部的尊嚴和光榮!”
“什麼,合剌赤惕人?他們是哪裡冒出來的野種?”
“首領,不好了!你的親弟弟全家遇害了,倖存的一個奴隸前來報信,還在帳外等候。”
又一個噩耗傳來,烏戈頓覺眼前一黑,耳朵裡開起水陸法場來,鐘鼓鈴鈸聲齊鳴。
“來人,去召集各家的貴人和勇士過來議事!”烏戈嘶啞著嗓子低聲喊道。
“……,事情就是這樣,我的兒子死了,弟弟一家也死了!嘿嘿,合剌赤惕,就是他們,這些殺人惡魔,長生天詛咒的賤種,我要集結軍隊,搜尋周圍地界,找出這些臭蟲野鼠,剝下他們的皮,把他們千刀萬剮!諸位,你們給我點齊兵馬,隨我出戰!”烏戈陰沉著臉,惡聲對坐在下方的眾人說道。
“遵命,我的首領!”眾人答道。
“布林黑,我的兒子,你的弟弟被人殺害了!現在我要起兵為他報仇,我命你帶領兩百輕騎,搜尋方圓二百里,找出那些合剌赤惕雜種的藏身之處。”烏戈對下首一名臉色平靜的青年大漢說道。
“我立即就去,父親大人!不找到賊人的蹤跡,孩兒絕不罷休。”青年男子站起來,沉聲答道。說完,他低下頭,嘴角勾出一絲冷笑。
“很好,布林黑,老夫相信你不會叫我失望。去吧!”烏戈道。
眾人散去後,烏戈仰頭靠在座椅的熊皮墊子上,一雙渾濁的眼睛無神地看向穹廬上的天窗外,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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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歸山東南,臨湖的一處牧場,藍天白雲,湖水青碧,綠草茵茵,牛羊成群,氈房點點,炊煙裊裊,好一派草原風光。
綠茵連天的草地上,出現了一群人馬,打破了這裡的寧靜,赫然是蕭鐵奴等人。奉周虎赫的命令,蕭鐵奴帶領二十五人,攜帶了二十石鹽巴前來拜訪山南木昆部的首領格魯日,爭取該部的支援。
營地外,格魯日熱情地迎向客人,哈哈大笑著與蕭鐵奴抱在一起:“蕭鐵奴安答,近來可好?”
“格魯日安答,我很好,吃得香,睡得熟,而且最近還發了一筆大財。這不,跟你送禮物來了。”蕭鐵奴笑道,轉身指向後面的車馬。
格魯日困惑的皺起眉頭,遲疑的看著車馬上的包裹,心中猶豫了。他不是不知道念唐寨的困難,只是因為上一輩人血的教訓,讓他的部落不得不屈從阿魯剌惕人的**威,禁止與念唐寨進行交易。現在,蕭鐵奴帶著幾輛車的東西前來,難道是要交換牛馬?
“蕭鐵奴安答,你是知道的……”格魯日吞吞吐吐道,低下頭看向腳尖,不敢與蕭鐵奴對視。
“哈哈哈,安答,難道不請我們進營一坐?放心吧,我不是來做交易的!”蕭鐵奴大笑起來,打趣道。
“是我失禮了,諸位請!”
【今天只有一更,忙了點事情,耽誤許久。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