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赫的使者最終還是沒能派出去,因為哨騎帶回了失蹤三人的遺體。據他們彙報,屍體是在三十里外的河畔蘆葦叢中發現的。
當週虎赫命人將四具屍體並排放在營地的主帳外,整個合剌赤惕在一瞬間爆炸了。聚集在此計程車兵們雙眼含淚,看著靜悄悄的躺在地上的戰友,憶起他們的音容笑貌,一個個咬牙切齒,悲憤地仰首看向首領,等候命令。
“士兵們,我們還能站在這兒的眾人是幸運的,比起備受折磨而慘死的四位兄弟,我們需要感謝偉大的長生天,感謝他賜予了我們幸福安康。可是,沐浴在明媚的陽光下,呼吸在和煦的春風中,我的心卻感到深深的不安和恐懼!為什麼呢?……因為我擔心自己有一天也會像遇難的袍澤這樣遭受強盜們殘忍的虐殺,恐懼自己悲慘的死後卻無人為我報仇雪恨。”
“人,雖固有一死,但卻價值不同,勇士般的戰死沙場足以讓人產生敬畏,而懦夫式的老死床榻往往令人鄙夷。現在,我們面臨了一個艱難的選擇,在敵人數量多於我軍的時候,是選擇卑怯的後退,還是勇敢的出擊?兒郎們,你們憤怒了嗎?!”周虎赫厲聲喝問道。
“憤怒!憤怒!……”
“士兵們,你們為失去戰友而悲痛嗎?!”
“悲痛!悲痛!……”
“假如死難者是你們的父兄子弟,你們迫切的希望為他們報仇嗎?!”
“報仇!報仇!報仇!……”這一刻,合剌赤惕人的怒火被完全引爆了,三百名戰士高舉拳頭,齊聲大喝道。
周虎赫伸出雙手,數次下壓,示意被怒火衝昏了頭的眾人安靜下來,接著道:“士兵們,我曾經反覆對你們說過,當代重大問題,不是靠著說空話和喊抗議口號就能夠解決的,而是要用鐵和血!當敵人強加屈辱和災難在我們的頭上時,唯有你們的鐵拳才能捍衛合剌赤惕的尊嚴。阿魯剌惕人雖然眾多,但卻膽怯如羊;而合剌赤惕的勇士縱然只有三百,卻都是虎狼豺豹!而且,我們的朋友也會出兵六百,助陣殺敵。”
“現在,勇敢地雄鷹們,萬字旗下的長生天寵兒,你們有信心揮舞馬刀,斬下敵人骯髒的黑頭,用他們的鮮血洗刷恥辱嗎?!”
周虎赫的話音剛落,熱血沸騰的合剌赤惕士兵們就齊聲高呼:“有!有!殺光敵人,洗刷恥辱!”
一旁,聽完周虎赫鼓動演說的折彥衝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才抑平澎湃的心潮,心中不由地暗歎周虎赫這段話語的煽動性。在他的左邊,蕭鐵奴眼眸明亮,雙手像是抽筋了一樣在顫抖,滿臉狂熱的看向周虎赫,彷彿是一個虔誠的信徒看到了神蹟。
鼓起士氣之後,周虎赫並沒有因此而昏頭,他深知這場戰鬥的艱鉅,明白肩膀上的擔子有多重。此番稍有不慎,就會給聯軍帶來滅頂之災,而勃興未艾的合剌赤惕霸業也將胎死腹中,成為一個可憐的笑話。故而,在指派五十名哨騎出營巡戒,充當遠攔探子馬後,周虎赫下令餘下計程車兵們立刻好生休息,蓄足體力以待大戰,他則召集眾位軍官制定具體的作戰計劃,尋找決戰時機和地點。
半個時辰後,攜帶大量軍資的狄喻、楊衡二人領著三個團的兵力,趕到了山麓前合剌赤惕人的臨時營地。聞訊,周虎赫帶著巴里岱、頡質略等人出迎援軍,看到盟友的軍隊訓練有素和準備充分,眾人對取得戰爭勝利的信心更加充足了!
“諸位,此次合剌赤惕部和念唐寨兩方聯合出兵,共同討伐殘暴的阿魯剌惕強盜。儘管不願承認,但是我們還是要清醒的認識到敵我間的實力懸殊並不大,這將是一場殘酷的戰鬥,假如聯軍不能戮力合作,全軍覆沒將是必然的結果!”周虎赫站在眾人面前,神色莊重的說道。“所以,請大家務必緊密團結,發揮才智,群謀群策以敗敵!”
“正如周郎所說,聯軍只有精騎三百,步卒六百,合計才九百餘兵馬,而阿魯剌惕部估計丁壯在一千一百人上下,並且全是騎兵。在這種的情況下,我們與之硬拼顯然不划算,會造成巨大的傷亡,便是取得了勝利,也是傷筋動骨的慘勝!所以,諸君務必要認識到團結相忍和智取破敵的重要性。”狄喻肯定了周虎赫的認識,旗幟鮮明的支援他的觀點。
“智取?怎麼個智取法!”下面有人問道。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似乎從來都是真刀實槍的較量,用謀用策還是第一回。這倒也難怪,東部草原已經混亂了許多年,各部落的實力普遍弱小,能夠聚攏三千人馬的部落兩把手就能夠數完。兵少將寡的戰爭讓謀略沒有成長的土壤,並且,目不識丁的草原人喜歡直來直去,對使用陰謀詭計向來沒有天賦。
“呵呵,漢家的兵書講究天時地利與人和,其中以人和為最高境界,其次是地利,能得地利者便能掌握戰爭的主動。我們與阿魯剌惕人的戰爭中,如果不能牢牢將主動權操之在手,將會面臨諸多困難。聯軍以步兵為主,騎兵精悍而量少,總體缺少馬匹,靈活不如敵軍。這就要求我軍必須想盡一切手段,引誘敵人前來我們選定的戰場進行決戰,而這個戰場的地形能夠發揮步卒的優勢,卻不利於騎兵的縱橫聚散!”狄喻解釋道。
“不可能,敵人又不傻,明知道與其不利,還傻乎乎地撞上來,腦子有病嗎?!”
“所以,我們要製造一種假象,欺騙敵人做出錯誤的判斷,使之上當!”
“狄公,看來您老已經胸有成竹了!呵呵,那就不妨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周虎赫開心的笑了,比起對此地的熟悉,任何人都不如狄喻。既然他提出了因地制宜,誘敵來趨的戰術,肯定已經有了可行的腹稿。
“呵呵,老夫是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大家聽聽能否行得通。”狄喻微微頷首,捋著鬍鬚說道。
【燈瞎了,我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