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墨雪與墨焰三個人輪番照看我,為了避免冷宮內的男寵們起疑,他們三個還是要常常出去走動走動的,順便也可以打探一下宮裡傳過來的訊息。
蕭帝有令,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可以到冷宮看望大公主蕭離,所以宮裡的人即便不是為我,而是有別的事情,也都儘量會避免到冷宮來,免得受我牽連。可這冷宮說到底還是王宮的一部分,糧官跟衣官這種需要分派生活必需品的小官差還是會隔三岔五的來到這裡。
宮裡的訊息,大多都是這些小官差傳來的,負責去打聽的就是紫瞳,這孩子天真爛漫嘴巴又非常甜,纏人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厲害,那些小官根本抵擋不住。紫瞳磨一磨,那些人只當是滿足一個孩子的好奇心也就說了,大家都不會對此生疑。
當然,紫瞳對這樣的工作也是充滿熱情的,他本就喜歡聽別人講冷宮外面的事情,也喜歡聽了之後四處去傳。
小孩子習性罷了,只要不對著我聒噪,紫瞳幹什麼我都隨他去,哪怕他無聊的要在我的病床跟前表演翻跟頭,我也由他。
從小到大,我就從來沒有這麼清閒過,每天躺在**,什麼都不用做,要想的事情也沒多少——確切的說,我很希望能有多一點事來給我想,可目前看來,只要腦子稍微運作,除了海量的關於墨雪的回憶之外,也就再找不到其他更有價值的東西了。
不去深究,就不會覺察到我所繼承的這副軀體,那些記憶存在遺漏,但已經跟墨雪交談多次之後,我發現,很多關鍵性的人物、事件,我都只是有一個大概的印象而已。而且,這腦子裡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如果我不是故意去想,或者不是有什麼情景觸動,那麼它絕對不會主動蹦出來。就好像有誰把它們全部封存在一個黑盒子裡,植入我的腦袋,有一些無關緊要的就會隨隨便便溢位來,重要的反而死死的鎖在裡面,欲窺無門。
用墨雪的話說,大概是因為這身體畢竟已經死了幾天,再度復活難免會殘缺不全,好在不全的只是回憶,而不是**。
**到底是不是完整,這個問題還有待考量,光是第一次行動的狼狽收場,我就已經對這破殼子沒太大信心了。
得快點好起來,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殼子練的結實一點。
墨雪又來幫我換藥,每次他來換藥,我們兩個都要尷尬一陣子。
曾幾何時。我可以穿著暴露到極致地衣服去執行任務。而現在。僅僅是在墨雪面前**出肩膀。我就已經彆扭地不敢去看他地眼睛。
“公主。墨雪已經盡了最大地努力。這傷口癒合之後應該不會留下太難看地傷疤。但印記肯定是沒辦法除掉了。”墨雪溫暖地手指在我地傷口周圍輕輕按壓。腦袋也近在咫尺。認真檢視傷口地癒合情況。
“嗯。留疤就留疤。沒關係。”我別過去地腦袋最大限度遠離墨雪。他太近了。氣息噴灑在我**地脖頸跟肩膀上。酥酥癢癢。難受極了。
“公主真是不拿自己地玉體當回事呢。像公主這個年紀。應該最是注重身子地時候。”
“嗯?為什麼?”難道因為十七八地女人都很愛臭美?
“女子十八及笄年啊。最多到二十。一定要行笈地。”
“什麼及笄行……呃……”說到一半,我才反應過來,墨雪這說的是女人可以成親的年齡。
好端端說這個幹什麼?難道我返回蕭家王朝就是專門回來結婚的麼?
“公主不懂這個麼?蕭家王朝的女子,大都十八行笈,二十生養……”
“好了好了,墨雪,你換好藥了沒啊?”我連忙打斷,這就扯到生養了,接下來他是不是打算教育我要怎麼做一個好媽媽?
“公主在害臊麼?”墨雪歪著腦袋把臉送到我面前,又是這張勾人犯罪的美人臉,我本能的往後一縮。
“公主在想行笈的事情麼?臉色都變得紅潤起來了。”說著話,那白皙修長的指尖竟然朝我的臉撫過來,我瞪大眼睛,目光如同凌厲的刀尖掃到墨雪臉上。
“啊,公主莫怪,墨雪沒有輕薄的意思,只是看公主不像以往那麼蒼白,一時喜不自禁。”墨雪被我的眼神嚇到,縮回手,又對我恭敬起來。
我繼續瞪他,你小子算是說對了,輕薄?你這根本就是**裸的騷擾。
看來我們這些日子都太閒了,看來,我是該離開這張床了,不然墨雪這傢伙還不知道要來逗弄我多少次。
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墨雪緊張兮兮抓住我的手臂,“公主怎麼能起來呢?不能亂動,不然傷口又要裂開,那就麻煩了。”
“傷口不疼不癢還不讓起床,躺在這裡隨你調侃是不是?”我也使起了性子,這墨雪,真煩人。
“墨雪怎麼敢調侃公主,墨雪只是怕公主悶的無聊,想逗個樂子罷了。”這個演技派,無辜的樣子真像是我冤枉他了。
“好,你自己慢慢逗樂子,我去找墨焰。”我決定不再跟他糾纏,墨雪就是人來瘋,不理他他一定能安靜下來。
“找他幹什麼?他呆頭呆腦的只怕掃了公主的興。”墨雪執拗的不肯放開我的胳膊。
“呆頭呆腦總比油腔滑調好多了,你放開!”我甩,甩不開。
“不能下床。”墨焰堅持。
我腦筋一轉,換上痛苦的表情,驚呼一聲:“啊!好痛!”
一瞬間墨雪就變了臉色,我的手也重獲自由,抓起床邊的袍子就往外跑。
“公主!哎……公主!!”
把墨雪的聲音遠遠甩在身後,我邊往身上套袍子,邊揚起笑來。
雖然墨雪是有些難對付,不過說老實話,自從對他卸下心防之後,與他相處起來,變得輕鬆多了。
對於他像今天這麼故意來逗我,我也沒什麼氣好生,知道他怕我悶,知道他是好心,我就陪他稍微鬧一下,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墨焰就在打鐵房,我竄進去,墨焰扭頭看我。
“公主。”看清是我,墨焰對我頷首。
“嗯,躺著悶死了,我來看看你。”我神采奕奕的朝墨焰揚揚下巴,算作打過招呼了。
“哦……什麼事讓公主如此快樂?”
墨焰也微微笑著,似乎在附和我的笑容。
可,聽了墨焰的話,我卻懵了一下。
我現在看起來很快樂嗎?
只是跟墨雪那麼你來我往的幾句,就讓我看起來很快樂嗎?
不知道,我真的不太懂,什麼是快樂?
還是說,能這樣笑著,不是刻意的,不是為了什麼目的,這樣就……
快樂……
墨雪的腳力大概真的不行,追著我過來已經有些氣喘。
我回過頭,仔細看看墨雪的臉。
“公主……您……跑太快了……小心傷口……”墨雪扶著旁邊的兵器架,說話都不利索了。
笑,再一次主動爬上我的脣角。
快樂的感覺,很不錯呢,哥,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