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這場感冒來勢洶洶, 伴隨著感冒而來的是喉嚨痛發燒等問題。
她是上火引起的感冒, 加上已經很久沒有生過病了, 突然生病, 根本扛不住。
顧瑤幫忙從衛生所開了藥回來, 連吃兩天, 但是這病情卻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壓下去, 畢竟病情來勢洶洶，身體自身有一套痊癒系統，不可能直接吃了藥就能。
生病到了第三天, 是秦玲玲最難受的一天，因為所有的病症在這個時候得到了滿盛，讓她感冒喉嚨痛都達到了極致, 整個人躺在**, 反反覆覆的發燒，蔫蔫的, 什麼都他提不起勁。
顧瑤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又急又怕, 每天守在秦玲玲身邊, 倒是秦玲玲又無奈又好笑。
她只能讓顧瑤按照自己說的, 拿了溫水給自己反覆的擦著手腳，將冒上來的熱給散出去。
光是發燒, 秦玲玲一個下午，已經反覆了三次。
隔壁顧家四口也是擔心起來, 李大娘下午一早就出門了, 給她割來了村子人們說的假苦瓜草藥，讓顧瑤給秦玲玲煮著水下火。
顧瑤對這些不懂，還反覆問了李大妮，“大妮姨，這能行嗎？”
“怎麼不能？這假苦瓜去火去熱，你要不信我，那就算了。”
李大妮剛準備走，顧瑤急忙的喊住，“誒，別走，我也不是不信你，就是不知道這功效。”
秦玲玲躺在**，聽著外面的兩人說話，連忙喊了顧瑤，“就聽大妮姨的。”
身上的熱散去之後，溫度也沒那麼高了，秦玲玲也好受多了。
李大妮的意思是，這假苦瓜苗煮水洗澡，就是祛風散熱，到時候洗了澡，再進被子裡好好捂捂，這發燒就好了。
比起感冒和喉嚨痛，發燒是最要命的，因為渾身的面板都彷彿被病痛攻擊著，讓人提不起勁。
外面兩人說了什麼，秦玲玲已經聽不清了，她閉著眼睛，想讓自己好受點。
喉嚨像有一把火在燒著，鼻子也不通暢，渾身面板也刺刺的疼，秦玲玲第一次感覺生病是那麼難受的。
她想到了顧錚，也不知道顧錚現在在哪裡，有沒有想自己。
她想，如果顧錚在家的話，那該多好，她就能在顧錚懷裡撒個嬌，哭一哭，把所有脆弱，都在他面前展現。
可現在他不在，她不能哭，不能難受，不能讓顧瑤擔心，顧瑤本來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自己生病她已經很不安了，要是再表現出難受低落的情緒，也怕顧瑤擔心。
當然，顧瑤也說過，如果她難受的話，就說出來，不用憋著，每個人都有生病的時候，但是那時候的她只對顧瑤笑笑，說一聲，“我沒事。”
身體的難受，還有對遠方愛人的思念，讓秦玲玲的情緒更加滴落。她突然明白，為什麼別人會說當軍嫂是辛苦的，因為在你生病的時候，對方也許在執行任務，並沒有太多時間陪伴著你。
一個小小的生病尚且如此，可遇到其他事情呢，會不會也是沒有他的陪伴？
秦玲玲越想越多，生病的她變得相當脆弱，想的事情都往不好的方向想，而不是像平時那樣堅強往好的方向思考。
她做了個夢，夢到了很遙遠之前的事情，很混亂，一時是自己在上班，最後累的不能動彈，然後是夢到顧錚救災去世的事情，然後是很多光怪陸離連她都記不清楚的事情，只知道是很荒誕荒謬還不好的事。
她感覺這些事情都是在真實發生的，她不是在做夢，而是在經歷著，那種說不出的悲傷從內心裡冒出來，整天時節都變成了無盡的黑。
在她以為會一直這麼黑暗下去，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光，那道光走來一個人。
等人走近了，她發現對方居然和顧錚長的一樣。
“顧錚……”她輕輕喊了聲，因為喉嚨冒火，只發出嘶啞的聲音，伴隨著是喉嚨的疼痛。
“我在。”一隻手突然握了上來，將她的手緊緊包住。
秦玲玲感覺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她此刻不熱了，反而握著自己的那雙手滾燙卻讓她身體很舒服。
她看到顧錚對自己笑，那笑容如沐春風，很舒服。
她笑了起來，“顧錚……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哥，我嫂子是不是又難受了？”燒好熱水的人從外面進來，正好看見自家哥哥握著嫂子動手，一隻手輕輕放在她的額頭上，隨後說道：“沒事，額頭不燙了。”
顧瑤點點頭，“那哥，我先出去把煮好的水舀起來，放涼，等嫂子等會洗澡。”
“嗯，好。”
秦玲玲聽到奇怪的對花生，她嘗試著睜開雙眼，眼皮卻沉重的難以掀開。
等屋內的人出去了，顧錚才看著**的人，用溫水擦拭著她的手心，額頭等地方。
剛才他跟顧瑤說沒什麼事，並不是真的，相反，額頭又熱起來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有機會回家，想著志願已經填完了，這錄取通知書怎麼說也要很久才能發下來，今年秦玲玲還能陪著他在部隊過年。
可沒有想到，自己剛到家，媳婦沒看到，被妹妹告知，玲玲生病了，這病來勢洶洶，雖然不致命，但是卻也讓人難受。
在顧錚的記憶中，林蘇好像也沒生過什麼病，那些扭傷腳什麼的，也不算是生病，這算是第一次了。
他急忙進屋，看見的是在**睡不安穩的人，心中又心疼又無奈。
摸了她的額頭，有些滾燙，但是她渾身一滴汗都出不來。
他只能弄了溫水，小心的給她擦拭著手腳臉上，幫助散熱。
剛開始散了一次，林蘇整個人都舒服了，後來也出了汗，這燒算是退下去。
可等他出門重新裝了一壺熱水進來的時候，屋裡頭的秦玲玲卻一直喃喃自語。
等他走近了，才聽見這聲音喊的是，“顧錚……”
那一聲顧錚，就像一把細微的小刀子，直接將他的心口給劃開一個口子，見不到血，卻疼的要命。
顧瑤也是那時候進來的，見人喃喃自語，說道：“哥，嫂子可能又做惡夢了，你先看著她，好好守著她，這兩天嫂子睡不安穩，夢裡也難受。”
顧錚點頭答應著，心裡卻在滴血。
想到她睡夢中一口一個顧錚的叫著，十分難受和不安，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脆弱。
顧錚聽的只覺得難受，因為自己不在身邊，她只能在睡夢中喊他的名字，希望他能陪在身邊。
“玲玲，我在……我在……”
一聲聲輕輕的呼喚，噩夢中的人，終於好受多了，蹙緊的眉頭鬆開，只是雙手卻握緊著他的手，嘴裡喃喃自語著，“顧錚，我想你……”
“我也想你……”
因為一隻手被秦玲玲抱著，顧錚只能利用另一隻手給她擦拭。
水全是溫熱的，一旦冷了之後，他會馬上填上熱水，保持溫度，不至於讓她冷著了，這畢竟是冬天，不能直接用冷水。
等再一次的燒熱散去之後，林蘇身上也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她再醒來到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身旁有個人影，乍然看見的時候，林蘇還嚇了一跳，喝了一聲，“誰？”
那人幾乎是在她聲音發出的時候就醒了，連忙應道：“你醒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看著在自己眼前逐漸熟悉的身影，秦玲玲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把人給緊緊抱住，“顧錚，你回來了。”
秦玲玲突然一抱，讓顧錚心中都驚顫起來。
一隻手在她後背輕輕拍打著，顧錚說動啊：“對不起，我沒在，讓你受苦了。”
秦玲玲連忙搖頭，“沒有，我沒事，我很好。”
顧錚卻自嘲笑笑。
秦玲玲剛才在做夢或許不知道，但是他卻全程陪同，知道她在這短短的一兩個小時，一直在做噩夢，噩夢中委屈的喊著他的名字，彷彿在等待他的保護。
可他呢，他沒辦法保護她，讓她受苦了。
以前他總以為，自己對她其實已經夠好的了，儘量給她提供最好的生活環境。
但是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提供到什麼好的生活，她一直都在靠著自己而已。
雙手緊緊將人抱住，顧錚從沒有像今天那麼的覺得對不起她。
“對不起，是我不好……”顧錚一直喃喃說道。
聽著他的自責，秦玲玲也不好受，“你做的很好，沒有對不起我的。”
“對不起。”
夫妻倆好一會才穩定住情緒，外面的人沒敢進來打擾，等裡頭的顧錚出來，才告訴他，這假苦瓜的水已經放涼的差不多了，秦玲玲可以洗澡了。
顧錚點點頭，對他們說了聲謝謝，這才把人從屋裡的人帶去洗澡。
假苦瓜的洗澡水，秦玲玲接連洗了兩天，也不知道是假苦瓜起了作用，還是身體已經開始恢復，這發燒的症狀倒是改善了不少，秦玲玲這兩天也只有低燒，不再有發不熱汗的高燒。
而顧錚也回來兩天了，這兩天一直在努力照顧好秦玲玲，基本算是寸步不離的照顧。
這倒讓秦玲玲有些不適應，忍不住調侃他，“我又不是生孩子，哪兒都不能去，你不用一整天盯著我看的，你好不容易有假期，別一直待在屋裡了，出去走走，看看你的朋友夥伴。”
可顧錚卻搖頭，“不去，我就在家裡陪著你。”
他們相處的時間太少了，好不容易有了空，應該多陪陪她。
我已經跟上頭打過報告了，你病好了，咱們再一起回部隊。
秦玲玲有些驚訝，“這次能待那麼久嗎？”
顧錚點頭，“可以的，我一年到頭休息的時間並不多，這次攢在一起陪你。”
他們當兵的雖然說很忙，但是也還是有自己的假期的，只要不是出重要任務無法推脫到時候，還是有假期的，當然，這對於像他這樣的老兵，假期才會多一些，剛進入軍營的新兵，大多數是沒有假期的，一年能回家一次就不錯了，有時候可能還要等到第二年第三年才有真正意義的探親假。
可他已經當兵十年不止了。
說起回部隊大事情，顧錚突然有個事情要跟她說。
“你之前跟我說，要我申請調任去省城的事情，我決定回去之後，就寫個報告，努力申請。不管是什麼樣的職位，只要能去省城，都可以，能轉業的話，我也可以轉業，畢竟我也當兵十多年了，也該是這兩年需要離開崗位，轉到別的地方，要麼轉業到地方上，要麼留任不再配有軍銜，要麼就是復原回家，拿一筆復員費，重頭再來。”
之前顧錚想的是，自己現在還有一身本事，應該在部隊在前線貢獻自己，將自己的能力發揮到最大值的時候，國家不需要他了，他再退下。
再說，他在部隊多年了，身邊都是自己熟悉的戰友同事和領導，連每一塊土地，都是他熟悉的，只要國家需要他，只要部隊這塊地方需要他，他就沒必要離開。
但是那也是以前的想法。
現在的他卻發現，其實換個崗位，換個地方，也是可以的，國家雖然需要他，但是家裡的媳婦更需要他，他做不到棄了這身軍裝，但是卻可以找一個折中的辦法，更好的照顧這個國與家，所以，調任，甚至是轉到其他有關崗位上，他都覺得是可以接受的。
且不說他自己，未來的幾年時間裡，不知道有多少同志戰士，在脫下軍裝，離開轉業的崗位下海創業的。
他遲早要離開隊伍的，不可能一直都在前線，既然如此，就沒必要堅持堅守那兩年，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足夠了。
以前他是沒有家庭的孤家寡人，怎麼來都沒事，可現在，他是有妻子的丈夫，以後可能還有孩子的父親，妻子為這個家犧牲太多，他總歸也要犧牲的。
秦玲玲也沒有想到顧錚會這麼說，因為之前顧錚雖然答應願意嘗試申請調到省城，但是主要的職業，還是與他現在的工作匹配的，並沒有說要調到其他不一樣的職業上，甚至可能是轉業。
“你……想好了？”秦玲玲驚訝的看著他，問道。
她眼底裡有著一絲激動，可是又覺得顧錚是熱愛他現在這份事業的，卻不好說太過高興的話，只問道：“你確定要這麼做？調任到別地我能理解，但是如果真的讓你轉業，給你安排到別的崗位上……你也能接受？”
顧錚毫不猶豫的點頭，“能，沒什麼不能接受的，這份工作，並不是只有我能勝任，很多人都能，我在這個崗位，是保家衛國，也是想保護你們而已。”
從一開始，參軍在他眼中，也不過是逃離原來的生活環境，想給妹妹家人創造一個更好的生活。
後來多了秦玲玲，他就為他們創造更好的生活，他是愛國愛家，但是並不覺得自己是多麼偉大的人，該放棄該捨棄的時候，他還是會做的，這並不是逃兵，不過是其他地方，繼續效力努力罷了。
顧錚願意這麼想，秦玲玲自然是高興的，畢竟顧錚現在的工作，每次出任務，她都是心驚膽戰的，即便他嘴上不說，但是身上總是會有傷，這些都不是訓練時候弄的，更多是出任務的時候受的傷。
她抱住了顧錚，聲音多了分輕鬆的說道：“你能這樣想，我很高興，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做你喜歡你覺得對的事情，不能因為我，而放棄你的理想。”
顧錚卻寵溺颳著她的鼻子，笑道：“我的理想就是保護你一被子安安樂樂。”
“真的？”秦玲玲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緊盯著他看著，想從中看出點什麼來。
“當然。”顧錚看著外面的空地，頭頂的暖陽灑了下來。他說，“我其實就是一個自私的人而已，我只希望，身邊的人都好好的。”
“嗯。”
熬過了最難熬的那幾天，林蘇之後的幾天恢復的很快，李大妮倒是勤快的給她拔了不少草藥，這個洗澡用的，那個煮水喝的，秦玲玲感謝著，還是聽話的熬煮著喝了。
還別說，身體好的挺快的，等恢復之後，秦玲玲又變回那個活蹦亂跳的人。
秦玲玲病好了，一家人也鬆了口氣。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瑤突然開口對自家哥哥說道：“哥，前兩天江小奔來家裡，他說，要不，我們兩家把親事定下來？他過幾天就要去深市了，臨走前先把我們倆的事情定下來。”
顧瑤聲音很小，生怕哥哥會生氣。
之前她說她還要過上幾年才結婚的，但是和江小奔一起之後，她逐漸的覺得，其實和江小奔在一起挺好的，江爸爸江媽媽對她也不錯，以前雖然有些誤會，但是解除之後，江媽媽對她挺好的，總是讓江小奔給她帶吃的，連她去他們家的時候，江嬸子對她也好。
之前的時候，江小奔就跟她說過了，要去深市闖蕩，這事情江家剛開始雖然不同意，最後還是答應下來。
他們覺得江小奔走了，有些對不起她，想著要不要兩家先把親事定下來，等江小奔明年回來的時候，就可以結婚了。
江家對江小奔去深市的事情，江家也沒抱太大希望，想著不過是一時興起，闖也闖不出什麼名堂，只是孩子大了，總要去試一試，試不好，就回家，試好了，帶著全家過上更好的生活，那也是挺好的。
顧瑤想到江小奔要走了，心裡自然不捨，所以江小奔跟她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她也沒有反對。
和江小奔經過大半年的物件相處，她現在也不像一開始什麼都不懂，相反，她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懂的，只是不願意深層次的理解。
秦玲玲聞聲，也抬頭看著顧錚。
江小奔來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具體說了什麼，雖然顧瑤當時因為她生病沒告訴她，但是她也能猜到一二。
只見兩人正盯著人看，顧錚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吃飽，把碗筷放下，才對顧瑤說道：“你確定真要嫁給他？”
顧瑤愣了一下，最後點頭。
往常要是遇到這些問題，她一般都是紅著臉不好說什麼，但是現在卻不同了，她學會了選擇。
“他對你好嗎？”顧錚又問。
因為曾經看過自己的妹妹是如何的慘死，所以顧錚面對妹妹結婚的事情，保持了高強度的小心。
但是因為他並不常常在家，對江家的瞭解也不多，只能從打聽中知道，就連江小奔，他也沒見過幾次面。
這樣沒怎麼見過的人，他並不能確定好壞。
“哥，和江小奔在一起的時候，我挺開心的，他對我挺好，什麼事情都想我的。”
“那他的父母呢，對你是什麼樣的？”
“也好的，這個嫂子知道，你可以問問嫂子的。”
顧錚把目光落在秦玲玲身上。
秦玲玲答道，“雖然和江小奔見的不多，不過他給我的感覺還是不錯，為人忠厚老實，待人接物也很真誠，對瑤瑤也好。”
這是秦玲玲從相處中感受到的江小奔。
見妻子也給江小奔那麼高的評價，顧錚最後也只是說道：“定親的事情，不用著急，這兩天讓他們家過來，兩家人吃頓飯，先好好談談，我和你嫂子在家待不了太久，你們要是沒那麼早結婚的話，定親的事情也不用著急，只要兩家有心，時間到了，直接結婚也成。”
哥哥中肯的評價，顧瑤虛心接受，之後騎著腳踏車準備去江家村找江小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