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慕年的視線一直落在宴會廳門口的方向。
他看得太專注,以至於很多賓客都忍不住看了過去。
但是卻什麼都沒看到。
忽而,景慕年脣角微勾,如同瞬間綻放的罌粟花,那麼妖嬈,黑眸卻泛著桃花一樣的色彩,那麼瀲灩。
所有人都迷醉在他的表情之下,也在好奇,到底是什麼讓他露出這樣的表情。
再轉頭,便是看到一對男女走過來。
在場的人都是東遠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參加過那次慈善晚宴的人也不再少數。
所以幾乎是在瞬間,便認出了那個奔跑過來的少女,是讓景少一擲千金的那位!
難道她是來劫婚的?!
陸嫤畫氣喘吁吁,停在了禮臺下方。
她抬眸仰望著景慕年,貓一樣靈動的眼眸流轉著光影。
“阿景……”她低喘著,撥出他的名字。
景慕年跨下了禮臺,俯下臉凝著她,黑眸帶著幾分殷切,“想說什麼?”
這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息,想要聽清兩人得對話。
陸嫤畫卻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景慕年的視線,只能看到她的頭頂。
悶悶的聲音從她嘴裡傳出,“阿景不在,我過得不開心,我不想阿景結婚,不想阿景的懷抱成為別人的,不想阿景的床躺著其他女人,不想阿景丟下我……”
說道最後,她沒出息地哭鼻子了,那麼多人看著,她連臉都不敢抬起。
景慕年嘴角愉悅地勾起,附在她的耳邊,氣息魅惑如妖,“那麼……嫤兒願意當我的新娘嗎?”
陸嫤畫卻倏然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從他懷裡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珠。
她驚愕的表情,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樣地事情。
她緩緩轉過頭,求助般看向了喬江帆。
喬江帆只是溫和地看著,此時能幫她的只有她自己。
景慕年靜靜地凝著她,好像只要她點頭,他就有辦法讓這場變個主角。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段語嫣,拖著搖曳的裙襬走了過來。
她指甲緊緊掐著婚紗,臉上得妝容猙獰無比,眸裡都是怨恨,“景慕年,你這是做什麼!再一次給我難堪嗎?!”
被打擾了的景慕年輕輕瞥了過去,那樣的視線,讓段語嫣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此時段語嫣的父親段證也憤怒地走近,“景慕年,這樁婚事若離不滿意,可以早點提出,何故這樣給我們段家難堪,難道我段家的長女就沒有尊嚴嗎?你當我段家是什麼?語嫣的事情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方知藍面色擔憂地看著景慕年和陸嫤畫,這兩人也不知道在搞什麼花樣,阿年竟然拿婚禮做賭注?!
而景正南一句話都懶得出聲,只是冷冷看著那不爭氣的兒子,鬧出這戲劇的一幕!
旁邊議論的聲音,討責的聲音,都沒有讓景慕年動容。
他唯一想要的只是一個答案。
陸嫤畫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景慕年的新娘,所以當他一提出這個問題,她便不知所措。
結婚意味這什麼,她還是知道的。
心裡有一道聲音在告訴她,如果回答錯了,她就失去了阿景。
“好。”她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卻讓人覺得無比堅定,很矛盾的感覺。
禮堂一片譁然,剛才他們的對話他們都聽在耳裡,景慕年和段語嫣這場婚禮看來是辦不成了!
景慕年從來沒有覺得,有那麼一個字像這樣撼動心靈。
他將她扯到懷裡,捧起她的臉,菲薄的脣貼了上去。
“嫤兒,好好練習……”
他的嗓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沙啞。
陸嫤畫抿著的脣被他撬開,攻城略地,耳邊彷彿有煙火盛開的聲音,一下一下,牽動這她的心。
讓她忍不住跟他一起沉浮,一起糾纏著彼此的呼吸。
景慕年肆意狂傲,這是眾人都知道的,但是這麼當著新娘和幾百雙眼眸,深吻另一個女人,不得不說,還真是恣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室內的暖氣開得太久了,他們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周圍好像都蒙上了扉糜之色。
眾人的視線尷尬地從那對擁吻得男女身上移開,半晌兩人分開後,才繼續投以視線,看後續。
段語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下了臺,也不顧什麼禮教,揮起了手掌就往陸嫤畫身上招呼。
這一巴掌自然是落空的,景慕年帶著陸瑾倪轉了半圈,避開了她的巴掌。
陸嫤畫還有些暈乎乎的,賴在景慕年身上不肯動。
見段語嫣這樣,未免有些內疚,她好像破壞了她的婚禮……
可是她不想失去阿景……
“段伯父,我知道您對臨水苑那塊地很感興趣,要不我讓湯尼跟你談談?”
景
慕年聲音很低,在段證身前開口。
段證眼裡精光一閃,而後面色糾結,一邊是女兒,一邊是公司,最後他還是點了點頭,“好,我會讓祕書跟你約時間。”
“爸!”
段語嫣尖叫一聲,企圖喚醒他一些父女之情。
“語嫣,跟我回去吧!”
段證是商人,這個臉早在陸嫤畫出現的時候丟光了,也不差這麼一點,但是拿下臨水苑那塊地的話,收益就足夠抵消他的怒火。
眾多賓客看到段證沒有翻臉,倒是很奇怪,只是他們說話聲音太小,至於內幕也無從得知。
“砰!”一聲被子破裂的聲音,很快被嘈雜的人生掩蓋。
祁洛緩緩從座位上站起,將遠處的幾道身影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臉上嬌羞的笑意,那麼刺眼。藍翼看著祁洛青筋暴起的手,不敢開聲。
——
景慕年的兩次婚禮都是因為一個女人,段語嫣再次淪為東遠城的笑話。
賓客散去,嘴裡的八卦卻沒有停下來。
當禮堂上只剩下景家一家子和陸嫤畫時,氣氛有些怪異。
“逆子!果真是出息了!”景正南冷冷瞪了景慕年一眼,拂袖離去,看來是氣得不輕了。
方知藍和向蓮雲倒是和藹地走了過來。
她們倒是不在意景慕年娶了誰,只要能給景家開枝散葉,看著又順眼便行了。
“丫頭啊,不如今天就搬來跟小年年一起住吧?”向蓮雲握著她的手,笑眯眯說著。
陸風覃來到婚禮現場的時候,只看到這樣一幕。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景慕年,第一次是在三年前。
景慕年也凝了過去,覷空和他走到了一邊。
陸風覃面無表情,他對景慕年的瞭解多數是從別人嘴裡聽到的。
陸艾維,陸嫤畫,還有媒體報道。
陰險狡詐,狠辣殘酷,溫柔體貼,神祕莫測……
他不知道那個詞能夠更加貼切地形容他。
“景慕年,你這次是認真的?”
“你覺得三年前我不是認真的?”景慕年反問,黑眸如古井。
陸風覃蹙眉,語氣嚴肅,“我媽應該也跟你說過了,三年前的事,嫤兒都忘記了,所有希望你也別提!”
“三年前,你們帶著她忽然消失,我現在連提都不能提?”
景慕年語氣冷了很多。
陸風覃有些不解,但是還沒有問出來,陸嫤畫已經看到了他的身影,朝著他大呼,“哥!你來了!”
陸風覃朝著她輕笑,和景慕年走了過去。
方知藍看著陸風覃,明媚的眼眸冒著精光,“你就是嫤兒的哥哥,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呢,啊呀,要是阿景是女孩……”
“媽……”景慕年額角抽搐阻斷了她的話。
陸風覃很有風度地說著,“伯母,我叫陸風覃,已經娶妻了。”
“啊……娶妻了……”方知藍有些可惜地嘆了聲。
“伯母,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哥跟阿景站在一起很配呢……”
陸嫤畫抓著髮絲,眼眸凝著兩人,有些苦惱地歪著腦袋。
景慕年嘴角的弧度一僵,牽起了她的手,“嫤兒,忘了剛才你說過的什麼?”
陸嫤畫當然沒有忘記,她說過要當阿景的新娘。
她說過的話就要踐行,她羞紅著臉,撓了撓他的手指,他掌心的溫度讓她有些留戀。
※※※
喬江帆才出了婚禮現場就被喬信喚住了。
“江帆,你……”
見喬信一臉猶豫不決,但不想是他平時的作風,喬江帆頓時起興了,“爸,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咳……你剛剛去你陸阿姨家了?”
喬江帆眼裡閃過一抹了然,隨後惡作劇地眯起,反問道,“陸阿姨?哪個陸阿姨?”
喬信咬牙瞪了他一眼,冷色道,“別給我裝傻。”
身後,金祕書一直在擦汗,最近boss的行為一直很詭異。
以前從來不屑於露出一個表情的男人,現在市場對著空氣就傻笑,時而又很苦惱。
這分明就是典型的戀愛症狀啊!
boss二十多年來都沒有聽說娶妻,也沒聽過喬少的媽媽是誰,難道這回boss是看上了哪家閨女?
“爸,這麼好奇的話,自個兒去看看就好了。”喬江帆說著,翻身上車,墨鏡一戴,車子呼嘯而去。
喬信沒有問到自己想要的訊息,自然燥了。
他要是能見到她,他還在這裡問他?!
半晌,喬信的臉才恢復正常,回身時,卻看到一道身影從會場走了出來。
陸風覃遠遠就看到了喬信,那張臉,他永遠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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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他斂目,從喬信身邊擦過。
喬信身上淡淡的香氣,隨著他的步伐,被捲起帶進了鼻間。
二十三年了……
“風覃。”喬信薄脣裡吐出兩個字。
陸風覃的腳步也隨之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身,只是淡淡問著,“先生,你認識我?”
喬信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心臟好像被人捏緊,只要一用力就讓他萬劫不復。
沒有聽到喬信的回話,陸風覃嘴角嘲諷地勾起,腳步加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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