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貝爾蒂埃中校(1/3)
“……即便換上了鐵質車輪,輜重大車在1噸的正常負重下,在路況最佳的石灰石大道上行使,最快的時速也不會超過6.5公里。如果在雨天道路溼滑,或是遭遇到崎嶇山路時,這一時速,估計不會超過4.2公里,如果有泥濘甚至會更低。”
“謝謝!呂薩克先生。”安德魯讚許的說道:“感謝你的辛勤工作,請不要再去折磨彼提埃上尉了。這幾天以來,軍需官已向我投訴過3次,說你故意在道路上堆積石塊和泥土,不僅影響到輜重車的行程,還讓士兵們誤以為是奸細。”
聽到這裡,正在一旁處理公文的絮歇少尉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令小呂薩克尷尬不已。安德魯瞪了他一眼,令來自里昂的富二代立刻閉嘴。
安德魯示意小呂薩克坐到絮歇對面,記錄自己接下來的口述內容。
“要提升輜重隊的行軍速度,可以從以下兩個方面入手:第一,繼續改進輜重大車,尤其是車輪。建議在鑄鐵製車輪之下再套上一圈富有彈性的實心輪胎……嗯,所謂實心輪胎原料就是橡膠,那是一種原產於南美,葡萄牙所屬殖民地巴西一帶橡膠樹的樹膠,當然需要經過某種處理的特製橡膠。離開波爾多爾前,我已指示佩裡埃向里斯本商人發出了購買巴西橡膠的訂單;
第二,改善道路狀況,以礫石和石灰石為主要原料的道路容易損害,養路也麻煩,必須考慮新的更高效持久的築路原料……羅馬水泥太過昂貴了,主要是火山灰採購不易。然而,薩伊先生已從英國來回了波特蘭水泥的改進配方,這種使石灰、黏土、礦渣為主要原料的新式水泥,其成本不僅只有羅馬水泥的三分之一,原料來源廉價且便捷,質量上比起羅馬水泥更是隻高不低。”
說完,安德魯心頭又記起一件事情,隨即讓傳令官絮歇放下手頭工作,擬定一道命令:從明天凌晨6時起,全團官兵開始為期30小時的強行軍演練,務必在10月14日中午之前,抵達上維埃納省的首府利摩日。10月15日上午,在利摩日城郊舉行一場軍演,由奧什上尉的騎兵連攻擊蒙塞少校的步兵空心方陣。
這類模擬軍演,北上途中的香檳混成團每隔7到8天就要進行一次,意在檢驗全團官兵對行軍、進攻以及防禦隊形的熟練掌握程度。
“該死的,這些原本就該是參謀長肩負的職責,搞得我現在大事小事都在親力親為。”安德魯心中無限腹誹著。
9月下旬,安德魯接到普利歐議長代表制憲議會發來的一份通告,稱議會已指派貝爾蒂埃中校擔當香檳混成團的參謀長,當然營連級軍官依然保持不變。對於參謀長人選的任命,安德魯最初的感覺是喜憂參半。
喜的方面:是安德魯確信貝爾蒂埃中校的能力足以勝任起參謀長的職責,作為拿皇時代最牛逼的參謀官,貝爾蒂埃頑強而有活力,具備強健的體魄,可以連續工作八天八夜,但意志薄弱的他一貫為人低調,屬於那種
善謀不善斷的型別,使得貝爾蒂埃難以威脅安德魯在香檳混成團的絕對統治地位。
憂的方面:是作為聖路易騎士團成員的貝爾蒂埃似乎過於親近波旁王室,去年曾在凡爾賽宮公開宣誓效忠路易十六。而這,與一貫對路易十六持反對立場的安德魯來說,雙方在政治立場上的分歧極大,令安德魯多少有點擔心。
與此同時,遠在凡爾賽的貝爾蒂埃也不太樂意接受這份職務,只是他沒有拒絕任命的勇氣。一週前,在回覆安德魯團長的信件中,貝爾蒂埃藉口自己身體不適,只能留在巴黎(凡爾賽)等候香檳混成團的到達。
作為一個高階地形測繪工程師的兒子,貝爾蒂埃自幼受到父親的影響,年僅13歲就開始從事地形測繪工程師的工作,17歲被晉升為中尉。1776年貝爾蒂埃加入龍騎兵,並在次年被晉升為上尉。1780年貝爾蒂埃上尉志願加入蘇瓦松團參加了美國獨立戰爭。遠征美國期間,他作為羅尚博的參謀親歷了約克敦戰役。返回法國後,除了與屈斯蒂納將軍研究普魯士軍隊外,他的生活是平靜的。1788年貝爾蒂埃被晉升為少校,1789年他被晉升為中校,隨後授命指揮凡爾賽國民自衛軍。直到1790年9月收到一份新的任命書:擔任香檳混成團的參謀長。
安德魯對於貝爾蒂埃擔當自己的參謀長屬於喜憂參半;反之,貝爾蒂埃打內心很是反感一個共和派份子即將成為自己的指揮官。當然,他也沒有足夠的膽量敢於拒絕來自拉法耶特將軍與國民制憲議會的雙重任命。
凡爾賽,位於巴黎西南15公里處,屬於法國首都的衛星城之一,也是後世伊夫林省省會。1682年5月6日,自從路易十四宣佈將法蘭西宮廷從巴黎遷往凡爾賽之後,107年以來,凡爾賽宮一直都是法蘭西王朝的行政中心。
1789年10月6日,路易十六被法國大革命中的巴黎民眾挾至巴黎城內的杜伊勒裡宮。凡爾賽宮作為法蘭西宮廷的歷史至此終結。於是,凡爾賽宮越來越人煙稀少,悽慘破敗。到了1790年的冬天,陷入貧困的民眾多次上門洗劫,宮內的傢俱、壁畫、吊燈和其它物品被劫掠一空,連門窗也被砸毀拆除,窮人們用它們做了柴火取暖……隨著有用的東西越來越少,凡爾賽宮逐漸成了無人光顧的廢墟。這個封建帝王榮耀的象徵,就像路易十六頭上那頂搖搖欲墜的王冠一樣,再也不能重現往日的輝煌了。
事實上,駐防凡爾賽的國民自衛軍在貝爾蒂埃的指揮下,曾一度制止過暴民對昔日王宮的非法劫掠。然而明晃晃的刺刀卻不能嚇唬第二次,第三次的劫掠行為,那是貝爾蒂埃沒有膽量下令國民自衛軍朝暴動人群開火,與此同時,這位自衛軍指揮官也拒絕了塞納蒙上尉提出的炮火支援。
9月初,受命組建炮兵連的的塞納蒙就重返巴黎,他在巴黎軍事學院招募了幾位昔日的炮兵同僚後,又充滿
的趕往梅斯。
18世紀的法國軍隊十分重視炮兵學理論的研究。被稱為法國“炮兵之父”的瓊·巴普蒂斯特·格利包佛爾於1776年任法國炮兵總監時,改革了炮兵,發展了較完整的炮兵系統,其中包括專門訓練的炮兵部隊和學校,而塞納蒙上尉的母校,歷史悠久且人才輩出的梅斯炮兵學校,毫無疑問則是其中的領頭羊。需要說明的,梅斯炮兵學校的校長,就是塞納蒙的父親,老塞納蒙上校。
半年前,塞納蒙因為父親對自己婚姻的強加干涉,而負氣出走到巴黎。好在安德魯非常器重自己的下屬兼朋友,為化解父子倆的矛盾,他拿出數萬裡弗爾賄賂了內閣戰爭部長杜賓伯爵,從而讓老塞納蒙上校獲得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職務,梅斯炮兵學校的校長。
所以,當塞納蒙上尉站在父親面前時,58歲的老上校給予兒子一個大大的擁抱。然而,等到深情的擁抱過後,老塞納蒙得意洋洋的告訴兒子,他的未婚妻瑪麗小姐及其家人已在趕赴梅斯的路上。
“別想著再跑了,這來自你長官的命令,不完成訂婚不允許離開這裡。否則,我怎麼會提前通知瑪麗來梅斯。”耿直的老軍人第一時間就揭開了謎底。
此時的塞納蒙煥然大悟,難怪自己在離開波爾多時,安德魯滿臉盡是笑容,原來長官早已將塞納蒙“出賣”給老塞納蒙,還有他那素未謀面的未婚妻。
老塞納蒙接著說:“至於你的大炮兵連,我早已準備妥當,從炮長到炮手,個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包括隨軍工匠,一共212人,其中有8人可以晉升少尉、准尉或高階士官。我相信安德魯中校已經給你準備了好幾份空白的晉升令。至於火炮,一週前我已替香檳混成團向凡爾賽兵工廠下了15門火炮的訂單,其中可當做騎炮的4磅火炮8門;9磅火炮各4門,12磅火炮3門。等到訂婚儀式結束之後,你可以帶著你的大炮兵連去凡爾賽接手。”
由於訂婚的小插曲,使得塞納蒙在梅斯足足待了半個月之久,好在大炮兵連的事務已被老上校安排的井井有序。9月下旬,塞納蒙在離開梅斯那天,老塞納蒙等著兒子與未婚妻依依話別之後,便將其拿到一旁,嘮叨說:“回去告訴你的長官,你老爹我欠安德魯團長的那一份人情,這次為組建炮兵連已歸還了大半。所以,等你在香檳混成團服役兩年之後,必須給我滾回梅斯給我當副官。”
當塞納蒙上尉和他的大炮兵連來到凡爾賽,接手火炮及其附屬裝備後的第2周,就趕上了大批暴徒們劫掠凡爾賽宮財產的情景。
“如果是安德魯上校在此,他一定會下令開火,唯有槍炮聲下會讓暴民們冷靜下來。”一回到軍營駐地,塞納蒙就對著貝爾蒂埃抱怨道。
事實上,炮兵上尉已命令炮兵連提前做好了戰鬥準備,只需要貝爾蒂埃中校一聲令下,15門火炮的強大威力能在一瞬間將近千人的暴民隊伍徹底瓦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