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瓦爾米戰役(11,克萊蒙村阻擊戰)(1/3)
在凡爾登收復戰打響的那一刻起,安德魯就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24小時,不準任何人來打攪。其間,他大都靜坐於桌案前,靜靜沉思與等待。此時,只有情報副官藉著呈送馬斯軍團前方戰況的時機,為最高統帥送來食物與酒水,
等到莫羅的部隊拿下凡爾登之後的第二天,達武的來復槍團也收復沃堡與杜奧蒙堡之際,安德魯拿著前線的戰報,不禁哈哈大笑。要說沒有壓力那一定是假話,穿越者已為此賭上了一切,包括身家性命。如果說凡爾登戰役之前,法軍是在為勝利而拼死努力;凡爾登戰之後,勝利已唾手可得,只是成果多少的問題。
另一時空的瓦爾米戰役,無論是法國本土的軍事學家,還是歐洲其他國家的專家,幾乎一致認為是惡劣天氣、極佳運氣與波蘭問題,幫助杜穆裡埃將軍僥倖贏得了勝利。那時的法軍兵源素質極其低劣,毫無組織性與紀律性,身為總指揮官的杜穆裡埃將軍就親生經歷過好幾次未遂兵變。經歷一場小規模的戰鬥的挫折,就可以讓法軍士兵變得灰心失望,繼而在戰場上表現為**,令這位法軍司令官差點兩度落入奧普聯軍之手。
儘管天時、地利都在防守的這一邊,但法國步兵在戰場上幾乎毫無建樹(瓦爾米戰役大體同樣如此):在堅守陣地時,沒有步騎兵的功勞;追擊毫無鬥志的聯軍時,居然表現的猶猶豫豫,拖泥帶水。反倒是阿登、洛林與阿爾薩斯地區的廣大農民自發組織的殘酷而血腥的敵後襲擾戰,其消滅的外國干涉軍要多得多。當然,法軍的第一大友軍依然是崎嶇山路、冰冷秋雨和致命疾病。
而今,在香檳地區苦心經營3年的穿越者改變了這一切:戰場上已充分證實,強大的馬斯軍團並不輸給精銳的普魯士軍隊;快捷而高效的情報系統,以及法軍在火炮、來復槍和技戰術等,諸多方面的不可比擬的巨大優勢,成功協助莫羅與達武兩位指揮官,順利贏得凡爾登戰役的勝利。
凡爾登戰役打響之時,一直堅守北面的沙拉德—瓦倫—梅隆庫爾一線的克唐納將軍接到了蒙塞司令官的反攻命令,迅速將他麾下的1萬5千士兵派往南面,封堵伊斯特勒山隘。在黃昏之前,法軍不費吹灰之力的圍殲了僅有數百名普軍步兵防守的克萊蒙村。這一期間,駐防兩道隘口的聯軍指揮官赫斯將軍曾試圖率領步兵奪回克萊蒙村,但已構築好防禦工事的法軍,在多門火炮的協助下,非常輕鬆的擊潰了來犯之敵。
第二天清晨,已從布倫瑞克公爵那裡得到大批騎兵援助的赫斯將軍,重新集結了8千名普魯士步兵以及1千5百名輕騎兵,準備向法軍堅守的克萊蒙村發動大規模進攻。與此同時,在法軍那一側,連夜運來的20門12磅的安德魯大炮第一次在戰場上正式登場。
為增強防禦與打擊效果,工兵連隊在1個步兵團的配合下,連夜施工,並趕在黎明戰鬥之前,在通向山隘的狹窄公路上開鑿了一條兩米寬的平行塹壕,溝壑向外拉扯了兩道間隔30米的鐵絲網;向內,是兩道間距50到60米的步兵胸牆。步兵胸牆、火炮、塹壕與鐵絲網構成了法軍在克萊蒙村的全方位防禦體系。如果每隔20到30米間再配屬一挺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幾乎完美複製了一戰時期的防禦模式。
似乎是急於打通補給線,聯軍的戰地指揮官赫斯將軍沒有讓步兵再做試探性進攻,也沒等著姍姍來遲的火炮支援,而是命令全部1千5百名輕騎兵直接向克萊蒙村的法軍陣地,發動洪水般的進攻,試圖一舉將法國人全部淹沒。顯然,赫斯將軍沒有接受克里法特將軍圍攻梅隆庫爾要塞失敗的教訓。此時,駐防克萊蒙村的法軍指揮官,恰好就是那位以防禦見長的麥克唐納將軍。
等到敵人騎兵進攻時,法軍炮手已經掀開覆蓋火炮上的所有偽裝,顯露一排排凶狠無比的獠牙。20門12磅、9磅火炮正高昂著黑黝黝的炮口,等候著最終發射指令,它們將會釋放恐怖的死神之光。
一名炮兵上尉在3號炮位之間來回傳達指令,他走到一門12磅火炮附近,對著炮長說道:“正前方1千米,B2方位,填裝榴彈,插入二分之一引線。”
毫無疑問,包括克萊蒙村在內,這些都是法軍預設的阻擊戰場。炮兵測量官早在幾周前已經為炮兵指揮官和炮手們在地圖上與表格中,詳細標準了包括標尺、高低、方向等火炮擊中目標的必備技術引數的射擊諸元。
收到命令的炮長將任務下發給各個炮手,最後一次矯正仰角與標尺後,炮兵中尉隨即下達了射擊命令,一名炮手拾起好引線點火管的拉繩,猛的一拽。1秒鐘後,炮彈在黑火藥的推動下,衝出炮膛,呼嘯著掠過蔚藍的天空,像一顆火球飛向預定目標,1千米外的B2方位。
當隆隆炮聲從法軍陣地傳來時,正在一路策馬小跑的普魯士騎兵們忍不住紛紛伸長了脖子,緊張的向上張望。此時,大約20顆炮彈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白色弧線,它們在自己眼中由小變大,轉眼及至,朝著自己迎面,或頭頂,或身後猛砸過來。
“該死的,法國佬是怎麼把這
些9磅與12磅重炮運過來的!”幾乎在同時,騎兵軍官們都在罵罵咧咧,但進攻命令已下達,所有人都沒法停下來。
在單筒望遠鏡裡,赫斯將軍同樣望見了法軍陣地,在煙霧中騰起了一枚枚炮彈,心中泛起一陣陣心痛,他估摸著等到20顆“實心彈”落到地面之前,排成密集佇列的輕騎兵或許就要損失10位勇敢騎手。
“全體加速衝刺!”騎兵指揮官招呼著身邊部下,唯有用馬靴上的馬刺刺痛馬腹,催促戰馬加速向前疾奔,想著儘快脫離敵方重炮的打擊範圍。
很快,普魯士騎兵們發現即將落下來的炮彈並非圓形實心彈,而是筒狀圓錐形的彈體,上面似乎還帶有正在燃燒引線的火光。顯然這些炮彈不是透過鐵製彈體蘊藏的絕大動能撞擊或彈跳,來實施打擊,而是……
“該死的開花彈!”赫斯將軍心中悲哀的叫道。
作為高階軍官的他,當然認識這種在16世紀晚期已成功運用於戰場的特殊威力的炮彈,其炮殼裡面是空的,裝滿了彈丸和一條導火索。一旦發射,開花彈在敵軍頭頂或是人群中間爆炸,撒出彈丸,能夠高效掃蕩一大片目標區域。眼前飛至沓來的20顆彈丸與之相比,唯有彈體形狀略有不同。
赫斯將軍想不到法國人為阻擊普軍騎兵的進攻,居然不顧自身炮手的安危,預先準備瞭如此價格昂貴,且效能極不穩定。因為指揮官都知道盡管開花彈威力驚人,卻是能引發5%到8%的炸膛概率,導致歐洲各國炮兵很多已棄之不用。
然而,這位普魯士將軍的確猜對了一部分,也想錯了另外一部分。其一,發射開花彈的安德魯火炮,其設計大大降低了炸膛機率。即便有炸膛現象,火炮的厚實炮體也能承受住,不至於傷害到己方炮手,僅僅變成回爐的廢炮罷了;其次,正如普魯士所看到的那樣,開花彈的彈丸外形,由原來通體圓形改為如今桶形的彈藥設計,不僅僅是安全性有了保障,炮彈威力方面也提升不少。
帶著一陣陣奪人心魄的呼嘯聲,這些開花彈(榴霰彈)快速掠過前兩幾排騎兵的頭頂,繼而連三的落在身後10米外區域上空。此時開花彈的導火引線恰好燃燒殆盡,繼而觸發炮彈內部封裝的火藥。一陣陣沉悶的爆炸聲後,無數小鐵球從桶裝彈體中紛紛爆裂開來,這些小鐵球保持彈體外殼的致命速度,無情射殺方圓15米之內的一切生物。
20枚開花彈中,就有半數正好在輕騎兵密集進攻隊形的上空或中間爆炸,瞬間過後,在騎兵方陣裡製造出大大小小10多個無人區。在麥克唐納將軍的單筒單筒鏡裡,至少有100名身穿綠色制服的普魯士騎兵跌落馬背。
他們大都被爆裂的開花彈片或彈出的小鐵球擊中頭部與後背,很多人還來不及叫喊一聲,就已連人帶馬重重的摔倒在地。重傷的騎手與戰馬一同躺在血泊中不停的抽搐,做臨死前的最後掙扎。
“嗷嗷,這種大炮這麼厲害,為何不提前裝備到梅隆庫爾要塞?”麥克唐納將軍對著身邊的梅爾達中尉問道。後者正擔當炮兵聯絡官的角色。
梅爾達不敢說直管上級,炮兵司令塞納蒙將軍的壞話,所以直接把責任往安德魯長官那裡一推,說:“安德魯重炮的部署都是最高統帥部直接下達命令的。”
麥克唐納將軍狠狠的瞪了一眼自作聰明的小傢伙,決定戰後就把梅爾達中尉踢回馬斯軍團司令部。戰場之上,沒有哪位指揮官敢質疑安德魯統帥做出的決策。
“加速,繼續加速,還有800米!”進攻的騎兵指揮官用盡全身氣力叫喊著,鼓舞身後騎兵們的勇氣。他們必須趕在法軍炮手填裝併發射第二發開花彈之前,衝出大口徑重炮的覆蓋區域。騎兵們配合著衝在最前列的指揮官,瘋狂吶喊著,或許只有這樣,才能壓抑內心恐懼,不至於在攻擊途中提前喪失鬥志。
然而,該死的法國人盡出陰招。他們在事先佈置的陣地前沿8百米以內,鋪設了一層厚實但鬆軟的泥土帶,等到夜裡雨水的浸泡之後最終形成了一團稀泥,導致騎兵的最大沖刺速度也只能維持在每小時25公里左右(每分鐘400米以下)。因為一旦戰馬衝擊速度過快,很容易出現馬失前蹄的現象,導致人仰馬翻的慘劇。
“該死的,1分鐘後,在前方400米左右還有兩輪開花彈或霰彈!”赫斯將軍心中默算騎兵們即將遭受的第二輪攻擊。其間,普魯士人還沒算上數門4磅或是6磅的小口徑火炮所發射的射程在1百米之內的霰彈。
此時的普魯士將軍開始後悔了,自己不應該如此衝動與魯莽,令騎兵們落入敵人的一個接一個的陷阱裡。然而無論是後悔,還是反思,都已經毫無意義。一旦騎兵排出密集橫隊的進攻陣型中,無論路途中遭遇何種打擊,也只有向前持續衝鋒,任何的猶豫與放慢步伐,就會讓自己被身邊掠過的同伴掀翻在地,即使不死同樣會被背後快速插上的無數馬蹄將身體踩成爛泥。
正如所預料的那般,在接近法軍陣地400米時,20枚開花彈與8枚4磅或6磅的實心彈如期而至,朝著騎兵面前猛烈襲來,或是紛紛在頭頂爆炸,一時
間戰馬嘶鳴,血肉橫飛一片狼藉。在經歷20多門火炮兩輪開花彈與實彈的無情轟擊後,作為進攻一方的普魯士輕騎兵已損失掉七分之一的兵力,2百多名輕騎兵。
又過了1分鐘,在承受了最後一輪霰彈之後,騎兵們與法軍陣地僅有百餘米的距離,凶悍的普魯士人開始揮舞著軍刀,相互間狂野的吶喊著,決定一鼓作氣向前衝殺。
“該死的法國佬!”此時,騎兵軍官們這次注意到橫在自己與步兵胸牆之間,不僅有塹壕,還有一道道環繞整個戰場的鐵絲網。
“前兩排隨我撞開鐵絲網,後排繼續衝擊胸牆!”排在首位的騎兵指揮官轉過頭來,對著左右兩側以及身後的騎兵們下達了最後一道的作戰指令。隨後,這位勇敢的騎兵上校將手中平舉的馬刀高高揮舞起來,做最後的衝刺努力。哪怕知道自己即將戰死在鐵絲網一帶,也期望他能砍下一兩個卑鄙陰險的法國佬。
1百米外的第一道胸牆那邊,兩千名法軍正手執滑膛槍,齊齊瞄準了賓士而來的騎兵們。在他們身後是兩倍數量的戰友,在負責填裝彈藥。在第二道胸牆那邊還有麥克唐納將軍的7千餘騎兵和步兵擔當預備隊。可以隨時接應前方的戰友退守至第二道防線。不過,在法軍指揮官看來,預備隊估計暫時是派不上了。
就在敵軍戰馬撞擊鐵絲網的之前,法國胸牆陣地上已經響起一片哨聲。第一道胸牆內的2千名守軍瞄準了手中的燧發槍,隨著軍官高喊一聲“齊射”,開始在50多米最佳射程內,盡情射殺無法前行的普魯士騎兵。
一排排槍聲響起,中彈的普魯士騎兵不停的從馬背上摔落地面。當場斃命的永遠都是幸運的,他們和那位上校指揮官一樣,不再有人世間的任何痛苦;至於落在地面還有意識的負傷騎兵,很多人眼前的最後一幕,是他們驚恐萬分的望著自己前胸與後背,遭遇高速趕來的戰馬馬蹄的無情踐踏……
最後一秒鐘,前排的普魯士騎兵與他們指揮官一道,重重的撞上法國人的鐵絲網。由於戰馬眼睛事先被布條矇住,不知前方有障礙物,當數百隻馬腿在與鐵絲護欄迎面激烈撞擊時,馬匹衝刺時產生的巨大慣性,竟然成功拉斷了不少鐵絲網。在戰馬們前赴後繼的衝擊之下,固定鐵絲網的木樁也被連根拔起,第一道鐵絲網終於毀戰馬的衝擊下。
然而此舉的慘重代價,是前兩排騎兵無法在繼續前行衝鋒,由於馬腿被帶尖銳倒鉤的鐵絲網死死纏繞,使得馬背上的騎兵被高高拋起,紛紛墜馬倒地。手腳未斷的騎手趕緊尋找各自掩護,力圖避開身後高速插上的戰友。
而受傷倒地的戰馬們則學不會如何規避,何況它們的雙眼還被蒙著布條。在遭遇意外之後,唯一能做的是事情,就是竭力嘶叫呼喚自己的主人,或是倒在地面上徒勞無用的做拼命翻滾,試圖擺脫束縛全身的鐵絲網。但所有這些的結局,只是令它們自己成為一個個障礙物,導致更多避之不及的騎兵一頭撞上,繼而是接二連三的紛紛墜馬,無力衝擊第二道鐵絲網,跨越塹壕,衝擊步兵胸牆。
在落入法軍陷阱時,普魯士騎兵一個個都顯露著異常驚恐,但有帶著不甘屈服的表情,即便是在兩千只滑膛槍從不停息的打擊下,他們依然憑藉心中的信念與勇氣,忘卻了臨死前的種種恐懼,緊緊跟隨著前排戰友倒下前的進攻軌跡,無怨無悔的一同邁入死亡深淵。
等到最後一排普魯士騎兵,以視死如歸的英勇氣概,成功穿越一道鐵絲網,僥倖躲過由數千滑膛槍發射的無數鉛彈,準備撞擊第二道鐵絲網時,法軍炮手已經完成了28門火炮的第11次填裝彈藥,炮膛中瞬間噴射出的無數霰彈。
數分鐘過後,等到所有法國人的槍炮聲逐漸停止,一切硝煙隨風飄散時,1千5百名普魯士騎兵的最終成果,也僅僅止步於第二道鐵絲網之下。此時,他們距離法國步兵堅守的第一道胸牆不過30米,這卻成為所有騎兵們無法逾越的天塹。戰場上遺留的,是一匹匹渾身彈孔躺在地面的戰馬在做痛苦悲鳴,它們發出令人毛骨悚然地嘶叫聲,久久迴盪在陣地前沿的曠野上空。
“可憐的傢伙!”麥克唐納將軍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對著身邊的傳令官命令道:“讓工兵連立刻重新佈置受損的鐵絲網,再通知第六步兵團清掃戰場。另外,通知對面聯軍的指揮官,告訴普魯士人等到30分鐘之後,可以派來1百名非武裝人員和兩輪拖車,到我方陣地前沿收屍。”
現在,麥克唐納總算明白了,安德魯長官為何不提前在梅隆庫爾要塞部署安德魯火炮、鐵絲網、塹壕與胸牆的防線。因為,這根本就是對進攻一方實施單方面屠殺的巨大陷阱。頓短15分鐘不到的時間內,1千五百名普魯士輕騎兵盡數倒在衝鋒線上,而己方的損失僅僅10多人,而且都是騎兵用手槍造成的。
如果說拿下凡爾登只是徹底切斷了聯軍的兵源與軍需補給線,令干涉軍大驚失色的話;而克萊蒙村阻擊戰的結果,就是完成了關門打狗之勢。因為在這之後,布倫瑞克公爵和他聯軍主力部隊已徹底陷入優勢法軍的伏擊圈,而無法自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