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挖法蘭西金融牆角(1/3)
由於稅務委員會一直處於難產中,導致稅務法庭遲遲不能建立。所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安德魯心安理得的拿著4千里弗爾的年薪,一直閒賦在家。
騎警中隊的招募與訓練自有奧什、奧熱羅這些專業人士負責,安德魯只是負責與警界高層的聯絡。當然,這只是明面上放鬆,暗地裡稅務檢察官依然在繼續收集包稅商的證據,並指揮探長沙威在巴黎做些預備性的部署。一旦時機成熟時,便會打出王炸。
六千萬到一億裡弗爾,這是安德魯在委員會聽證會上為國家決策者們做出稅款保證。等到二、三季度的財政赤字刷出新高,指劵的貼現率再跌上8到10個百分點,內克爾不得不滾回日內瓦養老之時,巨大的財政危機會迫使制憲議會重新考慮接受安德魯的建議。
初夏的一日,午飯剛過,感覺有些睏意的安德魯準備回臥室午休,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獲得主人允許,推門進來一個個頭不高,外表斯文的陌生青年,他腋下夾著一個公文皮包,自稱是證券交易所的委託經紀,名叫夏爾—烏弗拉爾,是勒讓德爾先生介紹的。
“20歲的經紀人?”安德魯搖搖頭,這不可能。
按規定,巴黎的證交所經紀人都由內閣財政部指定,固定為99人,其中巴黎71人,外省28人,經紀人的年齡必須是35歲以上,且家境良好,無犯罪記錄。事實上,很多是子承父業。
“呵呵,真正的經紀人應該是你的父親,老烏弗拉爾吧。”安德魯忽然問道。
“不,那是我的大哥,弗蘭克先生。”烏弗拉爾解釋說:“我們一共兄弟三人,大哥繼承了父親在巴黎證卷所的經紀人職位;二哥遠去了倫敦,也在從事證券行業;而我自己,目前在索邦大學讀法律,只是閒暇時給大哥跑跑腿,賺點學費罷了。”
安德魯笑了笑,他不相信一個兼職的法學生專程跑過來,只為和僱主打個招呼。他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面前的傢伙,繼而又問道:“事實上,我非常相信勒讓德爾先生已明確交代過我的投資方向與金額,難道你還有什麼需要了解的?”
“不,不,不是這個。”烏弗拉爾急忙解釋說:“我今天來的目的,只是想給弗蘭克先生提供一個利潤更為豐厚的投資建議。一個能一本萬利的大生意。”
世間一本萬利的事情的確存在,唯有壟斷與劫掠。
“請繼續。”或許是閒得無聊,靠在沙發上的安德魯示意烏弗拉爾隨便就坐,他想聽聽這個推銷員準備如何胡說八道。
“弗蘭克先生,相信您對財政部去年年底發行的指劵並不陌生。我私下裡也曾詳細研究過這個有價證券,並認為它將即將成為赤字政—府強制推行的重要流通貨幣。天真的內克爾先生認為財政危機可以透過印刷以教會資產作為支撐的貨幣來解決,但事實上是極度荒謬的,犯下來了極其嚴重的錯誤。這是銀行家政—府對民間財產的一種殘暴掠奪。”
烏弗拉爾義憤填膺的上述一段話,安德魯倒是非常贊同。實際上,指劵的發展軌跡就是如此。去年12月,指劵的期初發行額度是4千萬裡弗爾,到了今年3月發行面值提升到8千萬,或許再過幾個月就是2億,10億,20億,甚至更多,以至於到最後,指劵的印刷數量趕不上它的貶值速度,變得連廢紙都不如。
事實上,1790年開啟法國政治的大好局面,很大程度上就是被以內克爾為首的瑞士人玩壞的。指劵的隨意發行與不合理監管,導致眾多投機商聯合掏空了原本屬於2500萬國民的寶貴資產。而指劵面值的大幅度縮水更是引發劇烈的通貨膨脹,致使物價上漲,市民的麵包無法正常供應,一系列的社會問題隨之出現。
但問題又來了,這些國家經濟的大政方針,關我安德魯—弗蘭克什麼事情。即便想管,也是有心無力。哪怕安德魯進了制憲會議的經濟委員會,或是到內閣財政部當首席顧問,也不可能改變什麼。
烏弗拉爾聽不到安德魯的心中腹誹,他接著自己說詞。“但某些時候,壞的東西可以變成好事,在我看來,指劵倒成為一個絕佳的投
資方式。目前,在巴黎,由於內克爾內閣的強行壓制,使得指劵的實際貶值率控制在10%左右,但在倫敦證券交易市場指劵貶值率已最高達到30%。”
說道這裡,烏弗拉爾由從隨行的皮包裡拿出一份手繪的表格,鋪展在安德魯的面前,表格上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以及各種符號。
“換句話說,不考慮交易手續費,我可以用100裡弗爾的銀幣,在倫敦兌換面值143裡弗爾的指劵。與此同時,在巴黎只能兌換111裡弗爾的指劵。如果有了我二哥從旁協助與擔保,可獲得5倍到8倍的槓桿貸款申請,而巴黎最多3倍。如此一來,即便以最低的5倍貸款額度來計算,在倫敦的證券市場,100裡弗爾銀幣就能夠獲得715裡弗爾指劵。”
“嘿嘿,我要這些不知道貶值到何時的指劵做什麼?”安德魯的表情頗為不屑。儘管他已大致猜到烏弗拉爾想要說的內容,但仍等待對方把話說完。
“弗蘭克先生。”
“你可以叫我安德魯。”
“是的,安德魯先生。倘若用貶值的指劵去直接購買商品,當然不划算,但您別忘記了,指劵的發行是以全國的教會資產做擔保。也就是說,我們在購買教會資產時,國家必須按指劵面值支付數額對應的教會資產,比如房屋、土地,或其他物品。
於是,我們可以開始計算,100裡弗爾銀幣,透過倫敦市場的5倍金融槓桿,兌換715指劵,再去購買面值等額的教會土地。當然,這不是最終結果。依據交易法,我們只需支付10%的預付款,就能拿到教會土地,餘下金額可以在3到6個月完成支付即可。所以,100裡弗爾銀幣,在變成715裡弗爾指劵後,透過10%預付金形式(即10倍的槓桿),可以能購買價值7150裡弗爾的土地,這是100:7150的收益,即便是扣除利息、手續費、各種交易佣金以及諮詢類成本,最終的收益比也能保證在1:40左右。
1個裡弗爾能換回40裡弗爾;1萬就可以變成40萬;5萬就是200萬。”
諮詢費,尼瑪,好熟悉的名詞。
不知不覺中,安德魯感覺自己又跨域時空,回到前世,很是無聊的傾聽一個金融推銷員解釋他那並不怎麼靠譜的資本運作方案。
迴歸現實中,烏弗拉爾的計劃的確不錯。雖然操作複雜了一點,牽扯的專案也有點多,但架不住它的暴利啊。1:40的純收益比,想想就覺得恐怖。安德魯如此去大挖特挖法蘭西的金融牆角是不是太過殘暴了,太過無恥了。
想到這裡,安德魯叫住了這個口如懸河的推銷員,直接問道:“為什麼找我?”
烏弗拉爾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低垂腦袋,喃喃的說:“那是沒人願意相信我的計劃,包括我的大哥。”
當然,誰會拿5萬里弗爾交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大學生去搞金融投機。如果不是安德魯有先知先覺的作弊神器,知道在大革—命時期與拿破崙時代,崛起的諸多金融巨頭,其發家致富就是靠著投機指劵與教會資產,迅速累積的資產足以富可敵國。那麼,安德魯與烏弗拉爾的談話也就到此為止了。
安德魯想了想,“如果我同意投資,你覺得應該收購哪裡的教會資產?”
年輕的大學生一聽,眼睛發亮,高興的笑起來,顯露一口白皙的牙齒。他毫不猶豫的說:“表面看來最適合當然是在巴黎,利潤最高,但風險也大。尤其是民眾情緒不穩,一旦捱餓,就容易被人挑動鬧事。所以,我建議經營波爾多或香檳兩地,它們都是法蘭西最著名的紅葡萄酒與白葡萄酒產地,教會在兩地擁有大量優質的葡萄酒種植園與成品酒窖。這絕對是搶手貨。只要將種植園分割成小片,就能立刻掛牌出售。”
“聰明的傢伙!”安德魯在心中讚許道。不談別的,單單這份洞察力,就足以令讓自己對烏弗拉爾刮目相看。時至今日,波爾多與香檳蘭斯的葡萄種植園大都是單個農戶為主,而追溯他們祖輩獲得這片土地的所有權時期,也差不多都是在1790年到1795年之間,是被剝奪的教會資產的一部分。
在
司法宮檔案館的記載中,天主教會的土地資產佔全國總土地面積的15%。如果沿著塞納河支流的馬恩河,逆流而上進入大香檳地區,在中心城市蘭斯一帶,高達60%的土地資源,尤其是葡萄酒種植園與釀造酒莊都屬於教會所有。
自從穿越之後,安德魯就一直想要挖掘這裡面的大金礦。他不是什麼道德模範標兵,不過受限於自身條件,在一旁等待時機。如今時機已大體具備,近10萬里弗爾的存款,不容小視的政治影響力,到如今又有了合適的經紀人,能夠參與到開挖法蘭西金融牆角的曠世盛宴中。
再說,自己不去做,也是會便宜別人。憑什麼和尚能摸,我卻不能摸。
從陰謀者的角度考慮,如果不把法國金融搞殘一點,讓同情包稅商的內克爾提早下課走人。那些制憲議會的議員們就不會想起還有苦苦等待,一直想要為國效力的正直檢察官。
安德魯起身走到酒櫃裡,拿出兩個酒杯,斟上1777年釀造的優質紅葡萄酒,其中一杯遞給烏弗拉爾。於是,檢察官高舉起酒杯,對著自己的投資經紀人說:“你已說服了我,預祝我們未來合作成功,乾杯!”
“乾杯!”
隨即,兩人一飲而盡,開始討論更加詳細的投資(投機)計劃,安德魯同意將原本用於購買保險基金的5萬里弗爾交給烏弗拉爾進行商業金融運作,在扣除所有開銷成本後,經紀人將可以獲得總收益的20%。
“安德魯先生,你為什麼不選擇收購蘭斯的教會土地?”烏弗拉爾很是奇怪。在他看來,作為蘭斯人的安德魯在當地的影響力遠遠超過了陌生的波爾多。
檢察官的表情有點尷尬,他勉強的解釋說:“嗯,一些私人的緣故吧,所以現在還不適合。此外,蘭斯作為舊香檳地區的首府,一直暗地裡在對抗巴黎。制憲議會決定將蘭斯從全國的九大中心城市中剔除掉,甚至還不允許蘭斯成為馬恩省的省會。這牽扯太多複雜政治因素,也許會有動亂的可能。還是先去波爾多建倉,哪怕利潤可能少一點。再過一段時間,大約在6月中下旬,我會申請以稅務檢察官的身份,去波爾多代表司法宮與制憲議會督查稽核當地稅務的徵收情況。”
有些時候,這個看似空頭銜的稅務檢察官也能給予安德魯一些意想不到的特權。作為檢察官,他擁有自行調查任何一項涉稅案件的權力。
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只要是法律規定的納稅人,我都能查你,還可以為辦案人員開具搜查令,並對涉案人員的下達拘留令。需要指出的是,檢察官的拘留令不同於法官簽署的逮捕令,拘留令可能隨時被某位法官取消。
更加尷尬的是,由於特別稅務法庭遲遲不到位(國會負責提供主審官,司法宮指定國家公訴人),使得安德魯大檢察官雖然可以明火執仗的查事查人,卻不能將他認定的涉稅嫌疑犯送到法庭受審,讓法官裁決。除非,某個地方法庭為公平起見,委託巴黎檢察官協助查辦稅務案。非常湊巧的是,就在數天前,波爾多地方法院給司法宮發來一份跨地域的稅案稽查請求函。
1小時後,安德魯確定手中的資產授權書無誤,在多份檔案上最終簽下了自己的大名,並加蓋專用私人印戳。
按照雙方的約定,烏弗拉爾會在一週內啟程趕赴倫敦證卷交易所,與其二哥匯合,並6月中由英國坐船直接趕赴吉倫特省。而安德魯則需要在騎警中隊完成第一輪訓練後,於今年6月下旬趕赴西南部吉倫特省的首府,波爾多。
“哦,對了,安德魯先生,”烏弗拉爾在收拾檔案時,想起一件事情,“我記得勒讓德爾先生曾提及,您還準備購買巴黎水利公司的債券。”
安德魯點點頭,“確有其事。”
烏弗拉爾說,“如果您特別不著急的話,請耐心等待大約一週時間,因為證券市場傳言有有一群勢力已聯合起來,表達了對皮耶兄弟的極度不滿,正利用各種方式散佈針對該公司不利流言。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再過幾天,您也許只需要3萬里弗爾,甚至更低的價格,便能收購巴黎水利公司半數以上的兩年期債券。”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