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安德魯的產業佈局(1/3)
詹姆斯是在晚宴的當天中午乘船抵達巴黎,臨時入駐風景迷人的聖路易島別墅,並與僱主安德魯一起共進午餐。
在這位英國人眼中,巴黎遠不如倫敦健康。塞納河兩岸盡是莊嚴雄偉的貴族宅邸及高樓大廈,內部處處富麗堂皇,陳設精美華麗。但在巴黎的主要街區依然是那麼擁擠嘈雜、泥濘難行、大呼小叫且臭氣沖天,各種情況都令人厭惡。
而在安德魯眼中,這位老瓦特的繼承人是一箇中等身材,他臉部輪廓分明,蓄著一圈美觀的絡腮鬍子。儘管作為工程師的詹姆斯長期工作在環境惡劣、油汙滿地的的機械廠,但和其他英國紳士一樣,詹姆斯的指甲和鬍子都修飾得很好,禮儀上衣著的每一個細節都體現了英國式的一絲不苟,井井有序。
陪同英國人一起到來的,還有聯合蒸汽機公司的總工程師,夏爾—皮耶(大皮耶)。後者是受薩伊總經理的委託,專程來向安德魯彙報聯合公司的最新情況。
或許是長途旅行太多勞累,在午餐之後的簡短交流期間,詹姆斯臉上顯露了強烈的倦意,安德魯趕緊示意僕役帶客人到客房裡洗漱、歇息。等到傍晚時分,再叫醒詹姆斯,並與安德魯一同參加英國領事館的晚宴。
……
別墅的會客廳裡,安德魯坐在寬大舒適的沙發上,詳細在聽取大皮耶的工作彙報。這一過程原本應該是在一週前,放在香檳沙隆的聯合蒸汽機公司的會議室裡,由薩伊總經理和大皮耶總工程師一同進行。然而,米拉波的忽然病逝使得安德魯不得不從蘭斯轉向赴巴黎,參加那位法蘭西雄獅的葬禮。
由於得到詹姆斯—瓦特、德蒙特—卡特萊特等一些英國最優秀工程師的幫助,蒸汽機運用到紡紗騾機和織布機的生存實踐中非常成功。薩伊送來的年度預測報表顯示:未來到1791年最後一個季度,聯合公司下屬的蒸汽機公司將擺脫持續虧損局面,正式結束財政輸血,並在1792年將實現公司的整體盈利。
與此同時,針對瓦特式蒸汽機的仿製工作也取得關鍵性的突破。得到安德魯的全力支援,以及不計成本的反覆折騰之後,大皮耶的山寨團隊已完成75%的部件本地化,大皮耶表示會在半年之後的1791年10月,實現蒸汽機的全部國產化。
此外,由法蘭西科學院學者介入的幾個專案同樣取得了重大進展:優質高產土豆在蘭斯的種植成功,也逐漸普及到整個馬恩省的其他地區;而鋼琴式排字機的專利引入,以及新式轉輪滾筒式印刷機的研製成功,使得比起之前的垂直螺旋式印刷機效率提升30倍;至於奶粉和麥乳精都也已批次上市,頗受民眾歡迎……
上述好訊息固然令人振奮,但存在的諸多難題、問題也不少。
由於安德魯的固執,仿製瓦特式蒸汽機的各種銅鐵料材,最多隻能從英國進口一半,另外的一半必須使用阿爾薩斯或洛林的金屬冶煉場裡的銅鐵原料。而且要在1792年4月之前,全部做到國產化的替換。
諸如,使用鑄鐵的氣缸體和機座等;利用熟鐵或者低碳鋼製造的曲軸、連桿等;
活塞必須選用中炭鋼及以上優質鋼材;至於青銅主要運用在十字頭與軸承方面;其他小件多則更多的考慮傳導性更好的黃銅。
大皮耶直言不諱的說道:“眼下的關鍵性問題是阿爾薩斯或洛林的金屬冶煉廠的工藝水平太差,還捨不得投入改造經費,尤其是在鋼鐵方面,很多都達不到來聯合公司的最低生產標準。”
對此,安德魯早有預料,那是他早在去年委派在巴黎的傅立葉聯絡法蘭西科學院的化學家和材料學家,如何在提升鋼鐵的質量與產能。事實上,穿越者已向傅立葉透露過自己的“重大發現”:碳元素多少在鋼鐵冶煉中起著決定性作用。
按照傅立葉的建議方向,科學家們很快發現含碳量越高,鋼鐵的強度、硬度就越高,但塑性、韌性也會隨之降低;反之,含碳量越低,鋼鐵的塑性、韌性越高,其強度、硬度也會隨之降低……
安德魯說:“不出意外的話,拉瓦錫院士將在兩個月內,提出一整套改進後的鋼鐵冶煉工藝流程。我承諾向孔多塞和拉瓦錫做出承諾,將積極吸引巴黎的包稅商集團參股到香檳地區的新式鋼鐵冶煉廠以及紡織廠。”
第二個麻煩事情,就是聯合蒸汽機公司的儲備資金似乎不怎麼夠用了。
從去年開始,作為偏執狂的穿越者陸續向聯合蒸汽機公司及其配套產業鏈投入了差不多兩千萬里弗爾的雄厚資金,安德魯檢察官在波爾多和蘭斯兩地累積的鉅額財富大部分都貢獻於此,燒錢速度可見一斑。
可儘管如此,安德魯並不在乎投資與收益比。他清楚知道,18世紀的蒸汽機對工業革—命的重要程度,不輸於21世紀的高階晶片產業。
但畢竟,國家的工業基礎建設絕不是一個人所能承受的,安德魯很快認識到這一點。在與包稅商聯盟達成了最終和解之後,卸下稅務檢察官一的安德魯開始引導以拉瓦錫為代表的有錢人参與香檳地區的工業化建設。
期初,被折騰慘的包稅商人並不怎麼相信馬恩省的副檢察長,因為後者曾令他們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家族財富。不過一個月前,事情的轉機出現了。
由於蒸汽織布機和紡紗騾機的出現,使得聯合公司旗下的紡織工廠包攬了洛林地區30%到40%的棉花外銷量。此外,聯合紡織廠生產的棉布不僅質量好、產量高,關鍵是成本也僅有傳統土布的一半不到。
今年3月,當聯合紡織廠的第一批棉布進入巴黎時,以其高品質、低價格的絕對優勢橫掃法國紡織品市場。等到安德魯重返巴黎時,以拉瓦錫代表的眾多脫離包稅事業的有錢人,隨即向安德魯提出了合作與參股請求。
對此,安德魯自然舉手歡迎。除了作為母公司存在的聯合投資公司,以及旗下最重要的聯合蒸汽機公司和聯合商業銀行(安德魯擁有半數股份)不可讓渡外,聯合公司名下的合紡紗廠、織布廠、罐頭廠、捲菸廠、波特蘭水泥廠、金屬冶煉技術、新式轉輪印刷機、以奶粉和麥乳精為主的營養品,等等,都可以轉讓部分甚至大部分的股份、或是一同投資新廠,或是給予某區域的專利
生產授權。
另外,安德魯建議拉瓦錫藉助巴黎科學院的技術力量,集中在印染化學方面的研究。一旦技術有了重大突破,可以在巴黎或香檳沙隆開辦更為賺錢的印染廠。未來的1百多年裡,印染行業才是真正的現金牛。
另一方面,不僅僅是退出包稅行業的有錢人,安德魯也歡迎巴黎的其他有產者參與到香檳地區的工業化投入。例如,丹東投入了10萬里弗爾到生產奶粉和麥乳精的食品廠;孔多塞的妻子希望得到香檳沙隆棉布在巴黎地區的銷售權;而拉法耶特的家族成員鍾情於對罐頭廠和捲菸廠的投資。
不過上述的合作具體事宜,則完全交常駐香檳沙隆基地的薩伊總經理負責。安德魯本人不會在商業領域介入太深。而內部監督方面,自然會有聯合投資公司的審計部做日常核查。
每當新技術,新產品出現後,反抗最深的就是那些深受其影響的傳統手工業。大皮耶轉述薩伊的話說:“在洛林和阿爾薩斯等地區,那些受到衝擊手工工場,尤其是影響最大的紡織場主們正積極聯合起來抵制使用蒸汽動力的新型紡織廠。這些人甚至激進口號,發誓將竭力阻擾洛林地區的棉花和鋼鐵,阿爾薩斯出產的煤炭與銅錠透過馬恩河水道輸入香檳沙隆。”
針對這一情況,薩伊考慮雙方做適當的和解,但安德魯拒絕了。上位者確信“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一個合格資本家的必須利用已掌握的技術上絕對壟斷,令其他競爭者無條件屈服,繼而開始不平等交換、資本強制輸出,以及各種債務盤剝……
為給自家的產業做保駕護航,安德魯不惜動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在明處,他聯合其他股東收買與拉攏東北各省的權貴勢力,以法律訴訟方式控訴各種非法的行業協會擾亂正常的生產經營,將一切不合作者投入監獄;在暗處,安德魯將利用情報局或四處流竄的“森林馬匪”,去威懾或除掉一些不合作的工場業主,以及他們的保護勢力。
不過在巴黎,面對紡織品行業的集體抵制時,安德魯卻主動派人與前者達成了一攬子妥協方案:將棉布(紗)售價提高到正常水平,並在指定區域銷售。作為迴應,行業協會不再抵制新式棉布在巴黎的銷售。
畢竟,巴黎市場太大了,紡織廠的當下產能遠不能滿足60萬巴黎市民的需求。所以沒必要提前與同行競爭者開戰,搞得你死我活。而且,生性躁動的巴黎市民比較**,每一遇到經濟問題就會集中到政治領域裡胡亂宣洩,所以風險太大。
除了工業產業及其問題,安德魯關心的天花疫苗,愛德華—詹納始終沒能規模化提取上取得關鍵性的進展。
儘管詹納在後世被譽為人類“免疫學之父”,然而缺乏同伴協作的英國醫生卻很難單獨進行巴斯德教授對在病毒減毒、滅活方面的偉大創舉。即便有了安德魯揮舞的金手指加以引導,但效率並不高。即便是現在,詹納醫生給香檳混成團的軍營裡為官兵接種牛痘時,必須隨時隨地牽者一頭患有天花病毒的小奶牛。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