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與德馬雷神甫敘舊(1/3)
老仲馬上半身靠在車廂,斜著腦袋說:“從拔槍的姿勢上看,你的侍從應該是職業軍人出身,不過我可以輕而易舉的打倒他們。而你,一副律師的打扮,居然能讓兩位現役軍士為你擔當侍衛,整個蘭斯沒幾個人能享受到這個待遇。上車時,我注意到車廂表面附著鳶尾花的葉子,那是附近軍營裡特有的品種。所以,一個能在軍營裡自由出入的高階軍官,還兼有律師身份,整個香檳混成團的只有一個,這是非常明顯的事實。至於你的此行目的,我不想知道,也不願意知道。”
說著,這位目中無人的黑人上士就想推門下車。
“很不錯,但這是還不夠!你知道,只要我的一句話,不僅你,就連這座客棧的主人一家,包括他們的漂亮女兒都遇到麻煩。”好說不行,那就歹說。對付這類死鴨子嘴硬的傢伙,安德魯通常會撕下溫情脈脈的外表,繼而語出威脅。
“你敢!”老仲馬的略微顫抖的語調,還是暴露了他色厲內荏的內心。他受過多年的貴族教育,知道馬恩省的副檢察長擁有的權勢,的確能夠為所欲為。在這個大人物面前,無論自己,還是鎮長,都如同螻蟻一般渺小可笑。
“我需要一名近身侍衛,你的條件很不錯,我比較欣賞,決定給你24小時的考慮時間。一旦你決定好了,可直接來蘭斯城裡找我!嗯,我叫安德魯—弗蘭克。”說著,安德魯朝車廂敲了兩下,守在外面侍衛立刻打開了車門。
當安德魯望著老仲馬一步一個沉重腳印,蹣跚著回到客棧裡。上校招來一名侍衛遞上一份簽過名的文書令其返回軍營,隨後他示意馬車調轉方向,重新駛向蘭斯。之前,安德魯招攬(老)仲馬的意願並不強烈,但得知後者已是客棧老闆的準女婿時,他隨即改變主意,其緣由和當初“收容”奧熱羅時,別無二致。一個猛士一旦被溫馨的家庭所束縛,那就製造出致命的軟肋讓安德魯來控制。
如果是別的軍官欣賞自己,(老)仲馬或許會感到高興,但對於安德魯上校來說,他的香檳混成團的軍紀顯然過於嚴厲,上下尊卑分明,幾乎發展到殘暴的地步。傳聞安德魯對那些不聽從管教的違紀軍士,一貫做法都是鞭撻到死,絕不輕易寬恕(顯然是過於誇張了)。不過,持同樣做法的布耶侯爵將軍因虐待叛軍而飽受世人的非議,而安德魯上校的嚴厲治軍行為卻能贏得巴黎的一片讚譽。
重新回到客棧的仲馬低落情緒,很快被自己未來的岳父,拉布雷鎮長看在眼裡。等到午餐時間過後,當女人們在餐廳裡收拾時,拉布雷準備找亞歷山大—仲馬問問清楚,卻發現外面來了一個老熟人,那是軍需官彼提埃上尉。(依情節需要,以下只用“仲馬”或“亞歷山大—仲馬”來稱呼,不再冠以“老”)。
老鎮長趕緊迎上前,卻被告知軍需官是在專程來找自己的準
女婿,原來,安德魯上校已徵召亞歷山大—仲馬到香檳混成團,還晉升其為少尉軍銜。這一好訊息,自然令拉布雷鎮長感到喜出望外,他叫來老婆孩子一起來大廳裡,還囑咐著亞歷山大—仲馬趕緊把軍需官送來的那套少尉制服換上,好讓一家人都開心開心。
不過,拉布雷鎮長在得知安德魯上校讓仲馬在24小時內報道上任時,他立刻改變了主意,催促女兒幫助準女婿收拾好行裝,讓客棧的夥計準備好馬匹和配好馬鞍等器具,指示仲馬朝蘭斯城方向追趕安德魯長官的馬車。
臨行前,這位準岳父告訴仲馬,他與自己女兒瑪麗的婚禮務必提前至今年4月份,也就是復活節期間。顯然,拉布雷鎮長想趕在仲馬飛黃騰達之前,想借助親情將仲馬與自己的拉布雷家族的利益牢牢聯絡在一起。
……
1790年12月26日,路易十六簽署了《教士宣誓法令》。27日,作為激進派一員的格雷古瓦神甫在制憲議會上發出呼籲,說:“《宣誓令》是能夠給予王國帶來和平的,並且能讓新教牧師和基督徒重歸團結的。”
可事實上,大巴黎地區的3百名神甫中僅有65人進行了公開宣誓;而全國的135位主教,僅有塔列朗等5人宣誓。後來還有3位主教在羅馬教皇發出譴責之後,宣佈自己背棄之前的誓言。上述這些,就是安德魯一直想要的混亂效果,因為只要8個月任期的國民制憲議會不能再給蘭斯城裡安排新的大主教。
很快,教會分裂出兩種教士:宣誓派教士(憲政派)和不宣誓派教士(反抗派)。兩派各有其擁護者,兩派互相以異教徒或叛徒相稱。就地區而言,分部並不平均。憲政派在東部與南部地區佔據優勢,而反抗派在西部佔大多數。
由於人性貪婪導致的私心和失利,使得處於革—命動盪中的法國天主教變成了一種工具或障礙。在神甫們製造狂熱信徒的時候,革—命者著也製造了堅定的不信仰者。於是,天主教會在法國如常所願的分裂了,其後果就是直接引發整個國家的分裂,並最終會將法蘭西民族拉入長達十多年的內戰深淵。
作為“王者之城”的蘭斯,天主教會勢力同樣強大。然而,德—塔列朗主教與副主教的雙雙病倒,使得群龍無首的教士們形同一盤散沙,這也讓安德魯和蘭斯市政廳的官員們有了充裕的時間和精力去拆分教會的“反抗派”勢力。
或許在安德魯的眼中,所謂的危機都是一次難得的發展機遇,尤其是穿越者手握著時空的作弊器。如果說要法國重新恢復到之前的寧靜,估計安德魯舉雙手反對。他的現在的成就,以及未來的一切,都建立在對歷史程序的把握。一旦喪失掉這項“特異功能”,安德魯或許想到的第一件事就著護照和存單逃亡國外。
等到安德魯從軍營重返蘭斯後,第一件事就是造訪蘭斯大
教堂。
他在德馬雷神甫等人的陪同下,隔兩年之後,以一種征服者的姿態駕臨這座輝煌宮殿。正值夕陽西下時,整座大教堂的外表已被皚皚白雪所覆蓋,如同沐浴在聖潔的光輝之中,而遍佈教堂高牆的高貴玫瑰花窗以及各式聖徒雕像,也顯得格外美麗傳神。由於半個小時前,這裡剛剛結束了一場新年的第二場小彌撒活動,整個殿堂內香氣繚繞。
德馬雷神甫知道安德魯向來不怎麼喜歡管風琴的轟鳴以及唱詩班的表演,所以他提前讓禮拜堂恢復了寧靜。偌大的前殿大廳裡,僅留下安德魯和神甫自己。就連上校的侍衛副官們都守在殿堂之外。
“等等!”神甫叫住了抬腳往前走的副檢察長。他手指置於教堂入口處的聖水池,繼而責問道:“安德魯,你到底有多久沒有來過教堂洗禮了。”
安德魯轉過身來,卻是笑而不語。他來到深水池旁,伸出右手,用中指蘸些聖水,熟練在自己的額頭上、胸前、左、右兩肩畫一大十字。並與德馬雷神甫同時口誦著“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阿們!”此舉除了表示對上帝的尊敬,還提醒自己所領受的洗禮,也有淨化心靈之意。
數分鐘後,安德魯在仰望著教堂內部高大的穹頂,他問著身邊的神甫,說道:“夏爾,我的朋友,還記的15年前6月的那一天,我們兩個人從孤兒院偷偷跑到這裡,混在人群中觀看路易十六和他的王后加冕儀式嗎?”
15年前,同為孤兒的安德魯與夏爾—德馬雷當時不過8、9歲,正值活波好動,滿腦子充滿著各種幻想的懵懂少年。那時的教會學校對學生,尤其是孤兒顯得異常嚴厲。每天,頭頂地中海的教士一個個都是板著臉,向孩子們灌輸各種來自上帝的“精神食糧”。不僅有聖訓、聖誡和讚美詩,連作息時間都還保留著中世紀修士們的紀律,按照鐘聲起床、睡覺以及禱告。圖書館的藏書自然都是與上帝有關的,隔絕一切異教徒的思想和書籍傳播。
安德魯儘管沒有想其他孩子一樣公開抱怨,但內心同樣很不厭煩教會里的各種戒律清規,他偷偷的告訴好朋友德馬雷,說:“我不能能忍受的就是教堂的鐘聲和管風琴的轟鳴,那一切都像是在給死人送葬。”
1775年6月,當路易十六準備來蘭斯大教堂做加冕儀式時,教會學校強迫孩子們每天花上7、8小時來學習慶典的細節和對國王的頌詞。因為臉上出了水痘,導致安德魯意外落選了兒童唱詩班,不能近距離的看熱鬧。
於是,安德魯便相約德馬雷潛伏到來蘭斯大教堂裡,兩人仗著個頭矮,身子靈活的特點混在上千人的觀禮嘉賓裡。禮樂聲中,當衣著華麗,頭戴假髮,面容呆笨的胖子,帶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奧地利女人,一同邁入教堂時,貴族們紛紛俯首致敬,他們在向法國國王路易十六以瑪麗王后致敬。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