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傾城血⑦ 幽瀲1
幽谷，香溢。
紅裳撩起飄落的花瓣，踩碎了一地的芬芳，顏幽瀲走在林中石道上，青絲垂下，未施粉黛，卻依舊美豔無雙。
“咳咳咳……師父。”悌
站在一棵櫻花樹下，顏幽瀲不由喚道，從前的那些恩恩怨怨，顏幽瀲已經倦了，也累了，她一直在等那個男人來找她，可是他一直沒有來。悌
隨手摺下枝頭一支開得正豔的櫻花，枝幹被折斷的清脆響聲，似驚蟄一聲，驚了滿林櫻魂。
“師父，瀲兒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來，你還要我等到何時。”
再次相遇，他卻還是選擇逃離。
“參見主子。”
“有訊息了嘛？”諛
“是。”
轉身，裙襬、花瓣，隨風揚起。曾經，南天擎的屋外種著兩棵櫻花樹，每到冬日的時候，花開，香溢，南天擎在一旁練劍，顏幽瀲坐在櫻花樹下痴痴地看著。
“師父，要是櫻花能夠一直開著就好了。”
“傻瓜，櫻花只有冬天才會開。”
“我不管，我以後一定要讓櫻花一直都開著，師父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肯陪著瀲兒。”
那年冬日，櫻花開時，顏幽瀲又犯咳喘，每當這個時候，南天擎都會每天陪著她，替她調養身體。
……
君都，一處別院。諛
院中，一道劍氣襲來，劈開了對面的假山，只是，南天擎突然氣血浮躁，額上滿是汗水，根本無法靜下心了，腦海中總是浮現那一身紅裳的絕豔女子。
她的一顰一笑，她的不可一世，她的傲慢冷冽。
顏幽瀲，就似那曼珠一般，纏繞著令人迷醉的血色，她的冷傲，只讓人更加逃不開，這些年來的沉澱，讓她更加美豔而不可方物了。
“啊——”
“師父。”
“不要過來。”
這是自己的幻覺，不會是她，也不要是她，瀲兒，不要過來，離開我。
“師父，你走火入魔了。”
“瀲兒，瀲兒……”
年歲沒有減少一絲他對她的愛，只是，讓他更加沉浸其中，更加無法自拔，顏幽瀲，就是他南天擎一輩子也無法逃開的劫數。
“師父，為什麼你要一次又一次地逃開我？”
“瀲兒，不要哭。”
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南天擎緊緊地抱住面前的人兒，一切是幻覺也好，能夠擁有她片刻也好。
“師父，我扶你進房間。”
到了房間，南天擎迫不及待地吻上了顏幽瀲，因為走火入魔，他全身氣血翻騰，更因為懷裡的人是她，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瀲兒。”
“師父，不要再離開我，好嗎？”
衣裳半褪，那般春光無限，南天擎把顏幽瀲抱在桌上，激烈地吻著她，手心所觸之處，都是揮不散的繾倦熱意。
“嗯……”
脣舌捲起陣陣熱浪，顏幽瀲發出不可抑制的呻.吟，讓南天擎更加淪陷，脣舌之下，是她的肌膚，那樣親密無間地撫摸著她，只要他願意，就可以得到她。只是，當伸手至她腹下時，顏幽瀲全身一顫，突然劇烈地咳喘起來。
“咳咳咳……”
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咳喘犯，而幾乎失去意識的南天擎一剎那間清醒過來，看清了面前咳得撕心裂肺的人兒。
“瀲兒！”
他急忙伸手按下她的穴道，將她抱到床榻上，只是，看到她身上的印記時，不由眸光一暗。
“剛剛練功的時候，我走火入魔了。”
“是。”
“你明明知道我意識不清的，為什麼還要靠近我，而且，你應該推開我的。”
“我愛師父，從小就愛著師父，我不會推開你的。”
“我說過，再見就是敵人了。”
“你在騙我，也在騙你自己，南天擎，你敢說你不愛我，你敢說你忘記我了，你練功的時候，你在想著我，你根本就是愛我的，是不是？咳咳咳……”
“你冷靜一點。”
南天擎拿出懷裡的一個藥瓶，倒出裡面的一顆藥丸，餵給了顏幽瀲，她的咳喘是因為他，當年，為了替他找到一株冰蓮，她一人上了雪頂，回來之後，就染上了咳喘，本靜養就可以痊癒，可是。
“你當年為了報仇，離開了魔教，你想過我的感受沒有？”
“離開只是不想你難做，我不想要你選擇到底站在哪一邊，為了你，所以我選擇離開，用我的方式報仇。”
“不要再說了，不用為了你的報仇而找藉口。”
“師父。”
“瀲兒，你走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為什麼？已經這麼多年了，那些仇恨我已經放下了，為什麼你不能放下了。”
如果只是因為當年滅了魔教的事，不說什麼公平，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難道還不能放下嘛？
“瀲兒，當年的事，我並沒有怪你。”
“那為什麼你要躲著我這麼多年。”
南天擎站在床榻邊，雙拳緊握，他突然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轉身，他低身下去，伸手輕撫過顏幽瀲的臉頰。
“瀲兒，因為我做了一件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的事。”讓她死心，讓她知道一切嘛？“在離開魔教的一年裡，我曾經愛上過另外一個女人。”
“你說什麼！”
在顏幽瀲的世界裡，只有愛或不愛，而她要的愛，一定要是忠貞的、唯一的、始終的，她一直這樣做，卻沒想到，她愛的人沒有這樣做。
“那個人是誰？”
“君府的王妃。”
啪——
“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南天擎，你怎麼可以愛上別的女人，你怎麼可以……”
“對不起。”
緊緊地握住她的雙手，南天擎也只能說這句話，愛過那個女人，他不後悔，可是，全世界，他最懂顏幽瀲，她可愛，她美麗，她也驕傲。
所以，他們之間不再有可能了。
“你騙我的是不是？”
“不是，我確實是愛過她，所以，這麼多年來，我才會留在君府。”
“啊——”
指尖劃過南天擎的脖頸，留下了一道血痕，顏幽瀲雙眼猩紅，被子從顏幽瀲身上滑下，那些愛過的痕跡還那樣明顯地留在身上，一切卻在一剎那間崩塌了。
“你還愛我嗎？”
“愛。”
“愛，哈哈哈……南天擎，你有什麼資格愛我，這麼多年來，我以為你愛我，也像我愛你一樣，可是，你背叛了我。”
顏幽瀲起身，站在床榻邊，南天擎脫下外衫，想要為她披上，可是，她卻一掌打在了他胸口。
“疼嘛？我比你更疼。”
她曾經的確驕傲，驕傲到不可一世，她是顏幽瀲，她有這個資格驕傲，她有這個資格不可一世，她曾親手毀了魔教，她曾為他保留了最後的善意和純真。
啪——
又是一掌落下，顏幽瀲沒有半點留情，她用盡全力，她甚至多想親手殺了面前的男人，至少，曾經他只愛她，所以，她可以等，可以去尋找，可是，她不允許背叛，絕不允許。
“你還手，要不然我就殺了你。”
“我不會還手的。”
“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你馬上還手。”
“我沒有可憐你，瀲兒。”
“不要叫我，你不配，不配。”
當那長劍刺穿了他的胸口時，顏幽瀲眼角落下了最後一滴淚。
“你背叛了我。”
“對不起。”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南天擎，你這麼多年來的避而不見，是因為你愧疚是不是，你愛上過別的女人，你覺得愧疚，所以一直躲著我是不是？”
“是。”
“哈哈哈……”
他了解她，所以他知道，只要她知道了這件事，他們之間就不再可能了，南天擎明明可以不說，可是，他不允許他騙她，或者，這又是他愛她的另外一面，顏幽瀲驕傲，他南天擎又何曾不是。
當年，那個女子對他說過，你愛我，但是你更愛她。當時，南天擎不明白這句話，後來，他恢復記憶後，他知道了，在他的心底，早已有一個永遠也無法忘懷的人了。
“南天擎，我會讓你後悔的，會讓你後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