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晚會是直播,在鶴京捧了小金人下臺坐好之後就來了不少電話,其中還有一個來自江河的跨洋電話,電話那頭興奮得不行,語無倫次的,說到最後都差點哭出來,鶴京答應下次江河回國跟他吃飯最後才把江河哄得好好的,掛了電話。
在幾人歡喜幾人愁之中,頒獎晚會圓滿結束,質量極高的晚會帶給了大家無上的視覺享受,粉絲們心滿意足地看著自己的男女神獲獎,興奮地在微博上互相傳遞彼此開心的情緒。
臨近散會,王明跟弘裘找到了邵世青,弘裘對邵世青說:“今晚你很開心吧,邵世青。”
邵世青問:“弘夫人有事嗎?”
“能不能借你的好心情,陪我跟王明去看一下弘凌呢?”
“什麼意思?”
“我在a市的天驕公墓給弘凌買了一塊墓地,你一直都不知道吧?今天趁著人齊,你心情也好,咱們一塊去看看弘凌。”
邵世青跟鶴京交換了個眼神,說:“今天時間太晚……”
“王導已經同意了,他明天還要去外地,只能今天。”弘裘目光死死地盯著邵世青,冷笑一聲,“你忘了弘凌是多麼在乎你嗎?就連他的墓你也不願意去探望一下,如果他泉下有知的話,不知道會怎麼心寒!”
王明深吸一口氣,說:“世青,我們一起去看看弘凌。”
邵世青推脫不得,斟酌了下,最終點了點頭。
“我也一起去。”鶴京說。
弘裘一下子火了,怒道:“你以為弘凌想看到你嗎?不要太過分!”
鶴京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邵世青安撫鶴京的情緒,“沒事,鶴京,我跟王導去就好了。”
心頭不安,鶴京並不信任弘裘,他對邵世青說:“今天的針還沒施。”
邵世青愣了一下,鶴京說:“稍等一下。”
弘裘感覺自己已經觸怒了鶴京,並不敢多言,說:“那快一點。”
針包一直隨身帶著,鶴京對邵世青用了鋒針,說:“萬事小心一點。”
“好。”邵世青吻了吻鶴京的額頭,“你也是,上次那個公然跟你表白的小演員一直在看著你呢。”
鶴京回頭一看,果然看見了正遙遙望著他們的孫函睿。
“嗯。”鶴京淡淡地應了一聲,眼神從孫函睿的臉上劃過,落在邵世青的臉上。
***
“坐吧。”孫函睿邀請鶴京坐下,“這間酒吧我以前常來,很安全,你不要擔心。”
“我知道。”這間酒吧趙康卓曾經推薦他來過,是明星消遣娛樂的好地方,老闆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管理得也很嚴格,一般沒有會員卡的都不許入內,而且人頭以卡數來計算,也就是說不存在帶著任何未證實身份的人進入酒吧,記者之類的更是被死死地隔絕在外。
“鶴京。”孫函睿雙手交叉搭在嘴脣上,沉思了很久,“鶴京,你幫幫我吧。”
“幫你?”鶴京一直不喜歡飲酒,尤其是現代這種酒精勾兌出來的飲料,因此只點了一杯綠茶慢慢喝著,“我憑什麼要幫你?”
“求你了,鶴京。”孫函睿落下了一切面子,哀求道,“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情,可總得給我一個回頭的機會,現在這個人,沒有資歷,沒有後臺,甚至連長相都很一般,很難在娛樂圈裡面闖出名聲來,我已經無法忍受那種默默無聞的生活,出門在外沒有記者看著我會心慌。”
“鶴京,我是真的愛著鶴京。”孫函睿苦苦地說,“只有鶴京,不然的話我不會跟他在一起那麼多年,鶴京一直是我心中的綠洲。”
“可你也能隨便的拋棄這塊綠洲。”
“我並不想的……”孫函睿目光死死地望著對方,眼底流露出真切的感情,“是你先不要我了,鶴京他不會這麼對我的,他不會狠心地看著我身敗名裂。”
“我就是鶴京。”
“好,你是鶴京。”孫函睿沒有跟鶴京爭辯,轉而說,“這次我大難沒死,我覺著是老天爺覺著我命不該絕,要給我一個機會。鶴京,你也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成功是靠自己賺取的,機遇也需要自己把握,你不努力不上進,滿心只想走邪門歪道,給再多的機會也是枉然。”
“不會了。”孫函睿用力地搖頭,“我這次會努力,會上進,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他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了鶴京的面前,哀求道:“鶴京,求你,就只這一次,你只要給我一次機會,幫我跟魏則海說句話,讓我簽在巨人旗下,好不好?”
鶴京原本想拒絕的,可隨後孫函睿的一句話讓鶴京改變了想法。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答應我的請求,而你佔據了他的所有,連他最愛的人一個小小的請求都不能答應嗎?”
看著那張陌生的臉上浮現的熟悉表情,鶴京心裡一片冷意。
他吃了那麼多教訓還是不明白,冥頑不靈到這種地步也是種能耐。
想到這裡,鶴京將剩下的小杯茶喝乾,“就這一次,沒有第二。”
孫函睿眼裡迸射出激動的火花,拼命地點點頭,“謝謝,謝謝你,鶴京,謝謝,謝謝。”
***
盤山高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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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平穩地向前行駛著,三人共乘一輛車,都坐在後排,被壓抑的氣氛籠罩著,司機開車的動作都有些僵硬。
弘裘一直沉默著,暗自打量著邵世青的臉,這張臉跟他的父親實在是太像了,簡直如出一轍,一樣的英俊,一樣的迷人,一樣的寡情,一樣的自私!
咬了咬牙,弘裘將視線別開。
她要邵世青在弘凌的墓前跪下磕頭道歉!
如果邵世青做不到的話,她就絕不會讓邵世青好過!
可她想問問,當年離婚的時候,邵卓到底是怎樣的心情,離婚之後有沒有想她,那個拋棄了她的男人遭了天譴,死的太早還沒感受到她憤怒的報復。
“邵世青——”
弘裘剛要說話,忽然一陣天旋地轉,整輛車都像是要飛起來一樣!尖叫還沒出生就被卡在喉嚨裡,弘裘感覺到身體迅速在車內碰撞著,巨大的疼痛從四面八方傳來。
從前方橫插而出的車輛以極快的速度撞在他們這輛車上,車身翻滾過去直接撞翻了欄杆,順著下坡一路翻滾下去,被石頭樹枝不斷撞擊著,直到撞到一根樹幹才停下。
邵世青從車裡爬了出來,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體力流逝到一個拐角的時候忽然出現了反彈,像是迴光返照一樣,藉著這股力氣他從廢舊的汽車裡面爬了出來,先將位置比較方便的王明救了出來,再看向弘裘的時候,卻發現弘裘的一條腿被卡在了椅子下面。
“救我!”腿上疼得要死,弘裘啞著嗓子無聲尖叫著,樹幹已經支撐不住汽車的重量,搖搖欲墜,再往下會是一輪更加劇烈的衝撞。
就連邵世青跟王明所站立的位置都非常危險,很難用上力,稍有不慎就會從山體上滑落下去。
弘裘望了一眼下面的陡坡,又叫了一聲:“救我啊!”
邵世青臉色難看得可以,他大腿被玻璃刮傷了,手心裡更是被扎出了一片的血,頭髮上還粘著玻璃碴,獻血順著額頭流淌下來,腦袋都暈暈乎乎的。
弘裘害怕得看著邵世青,心裡湧現出無限恐懼。
邵世青是不會救她的!
不會救她的!
她會死的!
會死的!
張了張嘴,弘裘恐懼地看著邵世青,卻發現嗓子發不出聲音,失血過多讓她的力氣逐漸流失,甚至連睜開眼再看看邵世青的力氣都沒有。
“救……我……”
幹著嗓子吐出這幾個字,弘裘伸出來的手都在顫抖。
“別吵了。”邵世青皺了皺眉,調整下位置,向弘裘伸出了手。
***
再次醒來的時候,消毒水的味道鑽入鼻腔,弘裘一睜眼就看到了兒子熟悉的面容,她腦子裡面渾渾噩噩的,反應了好久才明白,剛才盤山公路上的一場車禍差點剝奪了她的生命。
艾德見弘裘醒了,立刻叫來了醫生,一番檢查過後證明身體各項生命指標正常,頭暈是因為失血過多,就連額頭上的縫針也癒合得很好。
等醫生護士都走了,只剩下他們母子二人,艾德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媽媽,你太任性了,你為什麼就不能原諒喬森?在車禍發生後,是他救的你,而他為了救你,隨著車滑落下去,喬森他……他死了……”
“什麼!”弘裘驚訝地瞪大眼睛,她完全沒想到邵世青願意救她,而邵世青的這一舉動完全顛覆了弘裘對邵世青的認知。
那樣一個自私殘忍的人怎麼可能願意救她呢?而且為了救她還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不是真的……我不信。”弘裘掙扎著要去出門,但到底要做什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去確認,可她找誰確認呢?
邵世青的心思,她到底要去找誰確認呢?
她養過這個年輕人將近十年的光陰,卻從來都看不懂他,他怎麼可能會救她!
“媽媽!”艾德叫住弘裘,將她按回**,英俊的中美混血少年有著健康的身材很容易就阻止了弘裘,“你還要報復喬森嗎?都十年了,凌哥哥都死了十年了,媽媽!”
她是恨邵世青,可卻從來沒想過讓邵世青死。
這個結局她無法接受,弘裘躺回**,漸漸安靜下來,腦海裡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壓抑的沉默充斥了整個病房,過了一會兒,艾德才咬了牙,說:“媽媽,我要向你道歉。”
弘裘疑惑地看著艾德,艾德說:“我撒了謊,喬森他還活著,他並沒有死。”
等到艾德的是短暫的沉默,弘裘望著他看了很久,忽然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眼淚就這麼流淌了下來。
那種折磨了她十年的執念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
邵世青正躺在病房裡享受著鶴京的高階伺候,全套的按摩手段讓他舒服得直哼哼,一臉幸福地看著鶴京的雙手在他身上上上下下——這可是平時沒有的待遇。
“我想吃點水果。”邵世青賣乖。
“吃什麼?”
病房裡有幾個好友送來的果籃,什麼水果都有,鶴京琢磨著給邵世青的身體,問他:“給你削個蘋果怎麼樣?”
“不要。”邵世青搖頭,“我怕刀會割傷你。”
鶴京的眼神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回身去拿水果的動作頓住,邵世青察覺到一絲微妙的氣息,連忙對鶴京說:“你拿什麼我吃什麼。”
“世青。”
鶴京忽然出聲,嚇了邵世青一跳,邵世青忐忑不安地應了一聲:“嗯……”
鶴京:“我們結婚吧。”
邵世青頓時瞪大了眼睛,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差點從病**蹦起來,還好被鶴京及時攔住了,大影帝打了石膏的右腿搭在板子上,雙手按在鶴京的肩膀上,一臉激動。
推門而入的柏青跟顧書正巧看到了這一幕,問道:“這是怎麼了?”
邵世青深吸一口氣,扭頭對兩人微笑起來:“我們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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