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哲這個角色的複雜度在邵世青歷年所飾演的角色當中還不算是頂尖的,三年前邵世青曾經出演過一個正職心理醫生副職殺手的角色,表性格溫爾,裡性格殘酷變態,兩種性格都飾演得深入人心。(全字無廣告)
真要說起來,夏哲這個角色難不倒邵世青,可鶴京卻從邵世青的表情裡察覺到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邵世青又拿起劇本看了一會兒,眼神深邃沉重,最後啪得一下將劇本合上,對鶴京招了招手,“你先演一下你理解中的夏哲。”
鶴京點點頭,正準備演獨角戲,卻見邵世青也站起來走到門口玄關的位置,鶴京疑惑地問他:“怎麼?”
“我來飾演姨媽的角色。”
意外地瞪了瞪眼睛,鶴京看出邵世青表情裡的認真,“麻煩了。”
鶴京坐在沙發上,手指把玩著桌子上的咖啡杯,按照劇本要求演出了夏哲的行為活動,邵世青推門而入,腳步踉蹌著,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鶴京,低低地笑了起來:“夏哲,錢,花沒了。”
嗓音還是男性的嗓音,可看著邵世青的演技,鶴京自覺地就將自己代入了劇情當中,他厭煩地看了一眼女人,眼神冷遂,站起來,把書架裡的錢拿給邵世青,“拿著。”
兩人熟練地對著戲,邵世青的一舉一動都完美切合著一個頹廢女人的性格,而他口中所說的臺詞跟劇本上的內容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一直到鶴京演到被襲擊這裡,看著邵世青衝他撲過來的動作,鶴京大吼一聲:“不——”
邵世青的動作做到一半便收了回去,整理了下襯衫,拉鶴京回沙發上坐下,深吸一口氣,問:“你覺著夏哲是個怎麼樣的人,他的內心深處是怎麼看待這個姨媽的。”
“夏哲在醫學方面是個天才,而天才往往會有恃才傲物這個缺點,而夏哲本身童年不幸,勢必會將這一點無限放大。”
“對。”邵世青微微笑起,很贊同鶴京的話,“恃才傲物,說的很對。”
“所以夏哲骨子裡十分驕傲,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中瞧不起任何人。”
邵世青:“是,還有呢?他對姨媽的想法。”
“他對姨媽的想法……”鶴京沉思,將自己的理解說了出來,“憎恨這個人卻又感激她將自己養大讓他能夠接觸醫學,矛盾的想法與心理。”
“這樣一個人會怎麼處理他跟姨媽之間的感情?”
“我——”鶴京張了張嘴,最後保持沉默,“我不知道。”
“如果只是大叫的話就太俗了。”邵世青彎起眼睛笑了笑,在鶴京肩膀上輕輕一拍,“來,我們交換一下角色。”
“嗯。”鶴京點頭,走到玄關的位置。
邵世青坐在沙發上,跟鶴京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氣勢猛地一變,一下子就將角色轉換了過來,他飾演的夏哲溫爾,就連觸控杯子的動作都帶著溫柔的氣息,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年輕人一樣。
鶴京飾演姨媽酩酊大醉地跟夏哲要生活費,在這裡,鶴京原本的表現是冷漠的,看到姨媽的樣子十分不耐煩而冷淡,而邵世青則從頭到尾都保持著該有的微笑,甚至連去給姨媽拿錢的動作都透露著一股平和溫順的氣息。
鶴京驚訝於邵世青所表現出來的夏哲,說著臺詞:“姨媽沒有白養你,多賺錢。”
邵世青嘴角的笑容更加擴大,他點點頭,加了一句臺詞:“好啊。”
逆來順受的氣勢讓夏哲這個角色有些走形,鶴京對演出這樣夏哲的邵世青而感到意外,他仔細觀察著邵世青的表情,就像是他曾經上過的那些表演課一樣。
“什麼東西?”邵世青繼續說著臺詞把鶴京的神拉了回來,他一人分飾兩種角色,將這段對話完成。
“γ。”
鶴京把握住時間猛地撲上前去,邵世青卻同樣迅速地一把將鶴京拉了過來,讓對方撲倒在他的懷裡,兩人齊齊跌在沙發上。
距離之近,讓鶴京都能夠聽得到邵世青的心跳聲,清楚得感覺到對方呼吸的節奏,鶴京蹙著眉頭抬頭去看邵世青,卻見邵世青嘴角揚起一抹快意的笑容,一雙眼睛亮得很,猶如黑夜裡璀璨的星子一樣。
可鶴京卻從那雙眼睛裡面看到了一種名叫偏執的情緒。
時間彷彿靜止,兩人目光對視了很久,邵世青眼裡的情緒逐漸退去,變成平日裡的溫柔,他鬆開鶴京,還開玩笑地說:“要不是演完了,都捨不得放開你。”
鶴京問:“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我理解中的夏哲會選擇救他的姨媽,讓姨媽這個角色犧牲掉不如讓她活著更能讓夏哲這個角色豐盈起來。”
“可是劇本上……”
“史密斯一直覺著不對勁卻又說不出來就是被劇本內容侷限死了思維。”
鶴京還是不懂。
邵世青笑了笑,一邊給鶴京倒了杯熱水,一邊耐心地解釋:“如果姨媽死了,從人際中解脫了的夏哲就只是一個科學怪醫,沒有其他,可如果姨媽一直活著,夏哲就會被人際關係所束縛著。”
“可夏哲本身就不是那種會在乎外界眼光的人,姨媽存在對他並無太大的影響。”
“不是的。”邵世青說,“你的理解有誤區,如果他不在乎周圍人的眼光的話他為什麼對外是那種溫柔謙和的性格,實際
上卻是冷漠至極甚至帶點變態的偏執狂。劇本里有寫,佩恩在第一次見夏哲的時候感覺對方安靜溫和,被對方的外表所矇蔽了眼睛,隨後又為夏哲所展現的角色性格而感到震驚。這就是夏哲有偽裝的證明,還有,如果夏哲的姨媽對他沒有影響的話,為什麼要安排他姨媽為他犧牲這一段劇情?”
鶴京被對方問得啞口無言,那樣一個姨媽的生死確對夏哲沒什麼太大的影響,史密斯安排這段劇情是為了什麼?
“如果我是夏哲的話,我會願意讓這個姨媽一直活著,而不是死了,這對夏哲來說不是解脫,而是最深的束縛。因為姨媽是他人生經歷最好的證明。”
鶴京沉默下來,仔細思考著邵世青的這段話,內心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也許他還是無法感受夏哲的這種想法,但是卻不知道怎麼對邵世青的這段話產生了共鳴。
最早教夏哲這些生物學知道的是姨媽並非法律意義上的丈夫,那個變態獸醫解剖動物的屍體,將那些個內臟擺在夏哲的面前教導他讓他辨認,每當這時,姨媽就會在旁邊嘲笑夏哲的愚笨,在那個男人死後,每當姨媽喝醉了酒就會拿出那一堆男人留下來的醫學書逼迫夏哲看,如果夏哲有反抗的心思,姨媽就會將他跟男人留下來的那些動物鎖在一起。
越來越多的逼迫讓夏哲瞭解了很多這方面的知識,意外地讓夏哲發現了自己在這方面的天賦。
認真地將夏哲的人生理順了一遍,鶴京越發認為邵世青的想法很對。
姨媽這個角色不該死。
可劇本就是這麼要求的,鶴京只是個小角色根本就無權改動劇本上的內容,將心裡的疑慮說了出來,邵世青溫柔地整理了一下鶴京的頭髮,成熟而自信地勾脣一笑:“好的演員是用演技來說服其他人的。”
因為這句話,鶴京怦然心動。
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晃出了他第一次見邵世青時的畫面。
高大英俊的男人被電視機放映出來,面對著螢幕,漆黑的瞳孔中蘊藏著萬物宇宙,低音炮在耳邊轟響,低沉的聲音吐出那句震撼人心的臺詞——終有一日,我當重生。
邵世青好像是他在這個世界接觸到的第一個人。
鶴京的心裡軟成一片,差點被溺死在邵世青的眼神之中,兩人四目相對,邵世青喉結滾動了一下,俯下身吻住鶴京。
鶴京並沒有反抗,下意識地迎合了對方,鶴京的動作讓邵世青整個人都亢奮了,他用力地加重這個吻,到後來乾脆將鶴京壓在沙發裡細細地親吻起來。
等到兩人都快呼吸不暢的時候,邵世青抬起頭,額前碎髮散落下來遮住溼漉漉的眼神,啞著性感的嗓音問道:“你考慮好了沒有?”
“嗯……”鶴京抿了抿脣,在邵世青迫人的目光之下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完全沒有想到鶴京會這麼幹脆利落地答應,邵世青整個人都快癲狂了,他忍不住又低下頭吻住鶴京,像是在品嚐這個世界最美好的點心一樣,用心而又認真。
直到休息室的房門被敲響,兩人才猛地一驚,邵世青抱著鶴京不肯鬆手,像只主人快要離家了的大型犬一樣可憐兮兮地埋在鶴京的肩頭。
鶴京忍俊不禁,拍了拍邵世青的背,說:“世青,別鬧了。”
“嗯。”邵世青聲音悶悶的,“這麼好的時機,可惜是在工作的休息室裡。”
鶴京無奈地笑了笑,推開邵世青,整理了一下衣服去開門。
敲門的是顧書,瞧見鶴京的表情不太對勁,他愣了一下,探頭一看,邵世青滿面春風地笑著,顧書一下子就明白怎麼回事,看鶴京的眼神都變了,眨了眨眼睛,顧書曖昧地說:“鶴京,收一收盪漾的春心,導演說開拍了。”
鶴京淡淡一笑,迴應顧書:“什麼時候來討論一下顧大經紀人的工資問題?”
顧書屁股後面的尾巴一下子劇烈搖晃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