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段時間的財經版面幾乎被趙家承包了,然而都是些不太樂觀的訊息。趙天恆也跟抽了風一樣,常常喝醉了酒跑到鶴京家裡,鶴京在外地拍電影的時候趙天恆就在門口坐著,什麼也不幹,靠在門上睡著了。第二天,被早春的冷意凍醒,打了個哆嗦,迷迷糊糊地叫車回家。
鶴京還是透過小區保安得知的這件事情,他看到保安特地調給他看的錄影帶時眼神變了變,回家之後打了個電話給趙天恆。
對方手機關機,可能是上了飛機之類的,鶴京正想著怎麼跟趙天恆溝通一下,一個陌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號碼顯示著本體座機,鶴京接起電話,“喂,你好。”
“你好。”對方的聲音缺乏中氣,有些柔弱,但是很明顯是男人的,鶴京的記憶力很好,聽過的聲音應該不會忘,而這個聲音他確信沒有聽過,一個陌生人怎麼會有他的手機號碼?
帶了幾分警惕,鶴京耐著性子讓對方說下去。
“鶴京先生是嗎?我是趙天恆的哥哥,趙天祥。”
鶴京:“……你好。”
趙天祥這個電話打得莫名其妙的,弄得鶴京鬧不明白對方的想法,他仔細地問道:“趙先生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久仰大名,我很想認識一下你。”趙天祥聲音柔和,像是溫柔的水紋一樣細膩柔軟。
“是趙天恆趙先生出了什麼事情嗎?”
“嗯……”趙天祥拉長了尾音,最後點點頭,“算是吧。請問方便見面嗎,地點可以約在你常去的地方,我都可以。”
鶴京斟酌了下,聽說趙天祥是個病秧子,泡在藥罐子里長大的,西醫中醫都看過,病狀很難根治,他對趙天祥的病一直很感興趣,不妨就趁這個機會去看一下。
“我要先問一下我經紀人時間安排,才能決定,趙先生請等一下。”
“好的。”趙天祥笑笑,“我會配合你的時間。”
掛了電話之後,鶴京打給顧書詢問了下通告安排,顧書說:“怎麼?有約?”
“嗯,跟趙天祥。”
顧書疑惑地問:“趙天祥找你做什麼?”
“可能是關於趙天恆的事情。”
鶴京把趙天恆最近總是醉倒在他家門口的事情告訴顧書,顧書一臉驚訝,最後沉重地說:“我覺著趙三爺是對你用真感情了鶴京。”
“怎麼會。”鶴京不在意地笑了笑,“像這樣的紈絝子弟怎麼會有真感情。”
上一世,即便是在大唐末期烽火不斷的時候,那些個皇朝中的紈絝子弟也仍是夜夜笙歌,即便後來進行了宵禁,封閉了西市,他們也仍是能夠在一片混亂之中找到糜亂消遣。
“哎,但願吧。”顧書接電話的時候摸了摸鼻子,手裡拿著另一部手機看著上面蘇瑞清發給他的簡訊。
邵世青願意替代葉勁榮的位子,飾演將軍李聚,這個訊息無疑是劇組的一大曙光,但是邵世青憑什麼願意來演這樣一個已經被葉勁榮抹黑的角色呢?背後的祕密顧書都不敢去深究。
作為邵世青的對手,趙天恆實在是不夠看。
顧書嘆了口氣,跟鶴京報了下時間安排,鶴京挑了個合適的時間就給趙天祥答覆。
兩人約在一家僻靜的茶樓,二樓靠窗的包間,環境宜人,窗戶開啟的時候,還能隱約聞到空氣裡淡淡的梅花香氣,再配合著裝修風的環境,讓人倍感舒適。
在見面之前,鶴京稍微查了點趙天祥的資料,有關他的資訊真的是少的可憐,就連正臉的照片也只有七年前趙父去世的時候拍下來的。
所以見到趙天祥的時候,鶴京有點驚訝。
趙天青跟趙天恆兩兄弟長得有些相似,尤其是那一雙眼睛的輪廓,都是野獸一般具有侵略性的,而趙天祥卻與他們兄弟二人截然不同。
眼眶帶著點失眠後常有的烏青,臉色泛著病態的白,一張臉五官柔和,讓人過目即忘,一身的氣質倒是比那兩兄弟好一點,穿著寬鬆的休閒式西服,多了些書卷氣。
趙天祥先到的,點了一壺龍井跟一些點心在吃著,見到鶴京來了,從輪椅上站起來,對鶴京招了招手:“鶴先生,你好,本人比照片上要帥氣多了。”
“趙先生,你好。”鶴京跟趙天祥打過招呼之後就坐在他對面,對趙天祥遞過來的菜單擺了擺手,“不用了,龍井很好。”
“嗯。”趙天祥也不推辭,主動給鶴京倒了一杯,鶴京恭敬地接過,兩人先品了一輪茶,趙天祥才緩緩開口道,“這次冒昧討擾鶴先生是與家弟有關。”
“趙天恆怎麼了?”
鶴京跟趙天祥搭話的時候,藉著機會打量著趙天祥的五官,那種病態是從肌膚裡滲透出來的,膚色蒼白卻很暗淡,雙眼中帶著血絲,臉上還有些細小的斑痕。
大概是內臟出了問題。
見到鶴京蹙了眉頭,趙天祥講話都有些小心翼翼,他看著鶴京的臉色,斟酌著語氣說:“最近公司壓力很大,小恆每天都會出去酗酒,深夜不歸,第二天早上才回來。我不放心,叫家裡的司機去……嗯,跟蹤過他才發現原來小恆是到了你那裡。”
他觀察了下鶴京的顏色,繼續說:“後來我又調查了一些小恆跟你的事情,關於這點我很抱歉,干涉到了你的*,可希望你能理解這是做哥哥的心情
情,我從小身體不好,基本沒有盡過兄長的責任,對小恆的關心也很少,現在大哥去了,我們趙家沒有了依靠,我就是小恆的天。所以……很抱歉,鶴先生。”
“沒關係。”鶴京擺擺手,表示並不在意,他的目光在趙天祥的眼珠上掃過,暗暗記下發現。
趙天祥又說:“小恆的私生活很亂這一點我跟大哥都知道,但是卻管不了,他從叛逆期開始就不聽我跟大哥的話,大哥管得越嚴他越是有反抗的心理,而我……”趙天祥苦笑了一下,“那段時間我基本在醫院裡,很少有機會能幫助小恆成長。”
前面趙天祥說了很多話要為後面的鋪墊做準備,鶴京耐心地聽著,更耐心地觀察趙天祥的臉色:“所以趙先生找我是為了?”
“小恆很在乎你。”趙天祥嘆了口氣,開門見山地說,“有次他醉倒在你家門口,我叫人把他帶回來之後他說了夢話,喊的是你的名字。”
“我幫不了他什麼。”鶴京淡淡地說,“他要的那種感情我不能給他,虛假的只會讓他失望。”
“我並不是想讓你為小恆付出些什麼。”趙天恆軟著眉眼說,“只希望你能給小恆一點鼓勵,他任性的時間太長,一旦讓他學會收斂爪牙,在合適的時機再張開,他會很難適應這種變化。”
鶴京想起今天看到的一篇報道。
趙天恆公開毆打了一名記者,砸壞了對方的機器。
趙天祥提起的例子就是這個報道:“就比如說小恆打那個記者是為了我。”
“趙先生?”
“小恆陪我去醫院做檢查,那名記者要拍我,小恆阻止他不聽,小恆就打了他。”
鶴京沉默了下,說:“可以麻煩趙先生伸出手,讓我把下脈嗎?”
“可以。”趙天祥點點頭,挽起袖子,伸出手,跟鶴京閒聊著,“鶴先生中醫方面學的很好?”
“略有見解。”
檢視過後,鶴京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他不相信地多把了一會兒,等確定之後才對趙天祥說:“趙先生,你的身體……”
“五臟俱損,對不對?”趙天祥微微一笑,好像說的病狀只是感冒發燒這樣的小病而已,“醫生說我活不過三十歲,沒事,我都習慣了,現在我都三十一了,還是活得好好的。”
“這不是小病。”
“我知道。”趙天祥撫摸著茶杯的邊沿說,“我不知道我還有幾年的壽命,我不想在我活著的時候看到趙家垮掉,更不忍心留小恆一個人,可是……我也沒辦法,生死有命,我只能活一日就幫小恆一日。”
鶴京猶豫了下,咬了牙問道:“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試試嗎?”
趙天祥的這種病他曾經在萬花谷的醫書上看到過,雖沒有接觸過實際案例,卻基本掌握了救治的方法,如果給了他足夠的時間跟藥物的話,他應該可以治好趙天祥。
可問題是他沒有中醫行醫的證書,在這個萬事憑證說話的時代,他沒有足夠的證據讓趙天祥信服他的醫術,哪怕他有比當今中醫都要好的醫術水平,可如果不動手診治的話,一切都是白費。
趙天祥沉默下來,他目光深沉地看著鶴京,那一雙烏黑的眸子裡面積澱著歲月沉積下來的自信與厚重,並不是這樣一個年輕人應該有的,思忖了再三,趙天祥舔了舔嘴脣,緩緩地說:“鶴先生願意為我治病,我當然樂意。”
這句話說完,趙天祥自己都愣了,簡直就像是一個天大的玩笑。可生命不是拿來開玩笑的,他怎麼會把自己的性命交託在鶴京的手上?
趙天祥想說的話都說完了,臨走前他不死心地再請求鶴京能夠讓趙天恆多一點積極向上的力量,鶴京卻說:“趙先生,你需要的這種力量是需要付出同等的關心才能給予的,這種關係不是我這樣一個局外人能夠給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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