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劇本一直看到鄰近清晨,鶴京才眯著眼睡了會兒,睡不到三個小時就被顧書的電話吵醒。
顧書電話裡通知鶴京,導演跟製作人那邊跟鶴京約好了時間,下午試戲。
比約定時間提前半個小時,鶴京就在公寓大廳裡等著顧書,沒想到顧書來得也挺早,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路上,顧書連打了幾個哈欠,鶴京難得見他這麼沒精神,問道:“神色疲乏,昨晚沒有休息好?”
“哎。”顧書嘆了口氣,很是惆悵,“我在查有關《夜守孤城》的訊息,這部戲還沒開始做宣傳,網上能得到的資料有限,我自己的路子也沒能得到什麼有效的訊息。趙天恆對這部戲特別重視,幾乎什麼都親力親為,劇本都是他盯著人家寫完的,到趙天恆手裡過了不下十遍,據說每一次都增加了霍子沽的戲份。”
想了想,顧書為了證明趙天恆對這部戲的重視,找了個很好的例子:“就這麼說吧,咱們再拿《龍血ii》來比,當初夏之川夏導那麼大的面子,叫趙天恆去參加一個開機宣傳儀式,還要費很大的功夫,而這次,各個方面都是趙天恆聯絡的,據說這部劇的所有比較大型的記者招待會他都會親自參與,這麼大手筆,這樣誇張的陣勢,你說可不可怕?”
“他沒去參加《龍血ii》的開機儀式,難道不是因為趙天恆跟邵世青不和嗎?”
沒想到鶴京會問這種問題,顧書當場一愣,琢磨了一下才說:“也有這個原因吧……哎,不是,鶴京,你不是都不關注這些八卦的嗎?”提起邵世青,顧書又有一肚子八卦想談,曖昧地衝鶴京眨眨眼“那天我聽見了。”
鶴京疑問:“聽見了什麼?”
“就是你身體不舒服那天啊,邵天王來找你了,邵天王說話真是好溫柔啊!”顧書少女心氾濫地說。
鶴京:“……所以呢?”
顧書笑了笑,沒說話,過了會兒才跟鶴京閒聊似地說:“邵天王也算是演藝圈裡的神蹟了,演技一流,身家清白,從來沒聽說過他跟哪個明星鬧緋聞,就連影后湯梅也跟他保持著乾乾淨淨的朋友關係,單純的男性與女性朋友關係,這種關係,在這個圈內有多難維持你應該知道。”
想到了鶴京跟邵世青的過節,顧書又安慰說,“我有聽說你跟邵天王的那一點點小矛盾,以前總是沒機會跟你說這些事。邵天王說的那些話你要掂量著聽,一涉及到有關演戲的事情,邵天王總是格外地認真。鶴京你不是第一個被他這麼說的,我聽說有一次,有個明星在拍戲的時候總是對女主角動手動腳,被邵天王發現了,當場就捏著那個小明星的手腕說,如果不願意演戲就滾,哎,帥死了!”
鶴京挑了眉看他:“那你怎麼來巨人了,邵世青是騰影旗下的藝人,你為什麼不去騰影?”
“我啊。”顧書吊人胃口地長吟了一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過臉看向車後座的鶴京,咧開一個露滿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我是為了你來的。”
鶴京:“……”
顧書笑眯眯的,拍了拍鍵盤,說:“別說這個了,今天來看你試戲的人都是重要人物,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鶴京漫不經心地問:“都有誰?”
顧書說:“趙天恆作為投資方肯定是要出席的,這個你瞭解,目前算是我們一夥兒的。導演蘇瑞清,前年去年今年金鷹獎三連冠的大腕,名氣直逼夏導,估計再熬個兩年就能跟夏導相提並論了,這部電影圈內人都在傳他是要準備衝刺全亞最佳導演獎的,是我們今天試演要全力拿下的目標!製片人秦蓉,這個你可能不太熟悉,她是趙天恆大哥趙天河的妻子,這是第一次擔任製片人,不過之前做過很多電影方面相關的工作,你不要太擔心她的能力,需要考慮的是秦蓉的陣營,秦蓉這個人,圈內給她的評價不鹹不淡,走的是趙家一貫的利益優先的路子。最後就是主演葉勁榮,不過葉勁榮沒什麼分量,頂多是來充充場面的,沒什麼地位。”
鶴京問:“巨人有捧葉勁榮的打算?”
“有。”顧書說,“巨人從上一部電影《金佛》就已經開始捧他了,有意要把葉勁榮培養成邵世青那樣的頂樑柱。葉勁榮的能力你應該清楚,他隱忍了那麼多年都在積蓄力量,積累的粉絲群基礎堅實,雖然我很不高興承認,但是必須要承認,葉勁榮的實力很強勁,也就是說,這次電影你跟他合作的話,百利無一害。”他頓了頓,像是提醒似的重複了幾遍,“我是說這次這次,你們以後可是競爭對手!”
“嗯。”別的事情暫不在考慮範圍內,當下先過了試演再說,這次的試演跟他以前都不太一樣,大導演,大製作,近乎於主角的第一配角……難度可見一斑。鶴京掏出手機,他現在換了一款功能先進的智慧機,找到了昨晚儲存的資料看了起來,按照這幾人的喜好,鶴京回憶著劇本里的幾個重要劇情,有關於試演的內容心裡有了幾分底氣。
半路上,顧書忽然看見有人在前面招手,仔細看了一眼正巧是他曾經的一個朋友,他回頭跟鶴京說:“鶴京,我看見一位朋友,可能是遇到了什麼困難,稍微停一下車可以嗎?”
鶴京點頭。
顧書把車停在路邊,開了應急燈,開啟車窗探出頭問道:“葉晟,你怎麼了?”
被叫做葉晟的人見到顧書的時候露出喜悅的神情,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表情帶了些尷尬,他搔了搔臉,對顧書說:“車子出問題了,我們要趕去一個試鏡會,呃……”後面的像是不太好意思說出來。
葉晟旁邊的一輛棕色保姆車車門開啟,裡面走出來個三十多歲的青年男性,面部線條柔和,但是眼神卻格外凌厲,眼尾綴著一顆淚痣,模樣很扎
眼。吳御在見到鶴京時微微一驚,隨後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鶴京,鶴先生?”
鶴京認得吳御,最近在網路上名聲很大,持續走紅中,若是論起星路歷程,他跟趙天恆有異曲同工之妙,也是從一個三流演員一路摸爬滾打闖上來的,只不過兩人走的路線有所不同,趙天恆是成熟暖男型,而他則是偏向陰柔型,比較出名的角色諸如邪肆俊美卻陰陽怪氣的東廠督主跟外表白蓮花內裡陰險到最後心理扭曲的反派。
鶴京跟顧書兩人下了車同對方打招呼。
“真是巧。”吳御的手指纖長柔美,跟他的體態一樣,跟鶴京交握的時候甚至讓鶴京有種柔若無骨的感覺,再加上對方的笑容,這個吳御帶給鶴京的感覺並不好。
“你好,吳先生。”
吳御說:“久仰鶴先生大名,真是聞名不如一見,相貌實在是出眾,也難怪招趙先生惦記。”
顧書聞言皺了眉頭,而吳御的經紀人則無聲地倒吸一口涼氣,想要上去打圓場卻被吳御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這種帶著刺的恭維鶴京毫不介意,雖說交友不交惡,但對方顯然不打算跟鶴京交好了,他微笑了一下,回禮說:“吳先生也是,難怪會將那些角色演繹得如此惟妙惟肖。”
哪些角色?大太監跟大變態唄!
吳御臉上的笑容僵住,咬牙切齒地說:“鶴先生謬讚。”
顧書上前一步緩解了吳御的尷尬:“吳先生的車是不是出了問題了?需要幫忙嗎?”
“啊,是。”吳御的經紀人解釋說,“車子不知道怎麼拋錨了,呃,那個……我們要去試鏡,能不能載我們一程?”
顧書看向鶴京,鶴京大度地點了點頭。
上車之後,吳御跟鶴京坐在車後座,中間還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吳御雙手環胸靠在靠背上,等車開穩了之後忽然問道:“鶴京,你知道我要去試鏡什麼電影嗎?”
每天在巨人試鏡的電影多得很,各個檔次的都有,鶴京怎麼可能猜得出來,只搖了搖頭,繼續閉目養神。結果等到了巨人影視大樓,吳御也沒有給鶴京一個答案,像是故意丟擲來一個誘餌,等著鶴京去咬鉤一樣。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大廳,進了電梯,吳御搶先一步按了十五層,顧書的胳膊剛抬起來就看到十五層亮起,疑惑地看了一眼吳御,隨後皺著眉頭退到了鶴京身邊。
原本以為是順路,結果吳御一直跟到了試鏡廳門口。
一進試鏡廳就感覺到了厚重的嚴肅氣息,鶴京跟吳御一前一後地進入試鏡廳。
導演蘇瑞清已經坐在了位置上,四十多歲,一身卡其色復古面料的短版大衣,戴著副無邊框的眼鏡,神情嚴肅地坐在那裡翻閱著一疊資料,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眉頭微微蹙起,顯得很是不耐。
吳御搶著跟蘇瑞清打招呼,踏前一步趕在鶴京之前親切地說:“蘇導,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擱了。”只口不提鶴京幫忙的事情。
“沒事,時間還早呢,是我跟小葉來早了。”蘇瑞清迴應地也很親切,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出現一些堆疊起來的皺紋。
鶴京從容地走進屋內,摘下手中的圍巾遞交給顧書,舉止自然卻又不失氣度,“蘇導,葉先生,下午好。”
“嗯。”相對於對吳御的態度,蘇瑞清對鶴京的態度要顯得冷淡很多,敷衍地迴應過鶴京的招呼之後就側過頭跟葉勁榮說了什麼,坐在他右手邊的葉勁榮忽然笑了起來,側過頭看了鶴京一眼,眸子微沉,深深的瞳孔中多了幾分不一樣的玩味情緒,帶著笑容跟鶴京打過招呼,只不過那笑容假的可以。
來得最晚的是趙天恆跟他的長嫂秦蓉,秦蓉三十多歲,身材修長,一點也沒有生過孩子的跡象,燙著深棕色的大波浪捲髮,面部畫著職業淡妝,一笑起來兩頰還有淺淺的梨渦,相貌十分出色,見到鶴京的時候微微一驚,掩脣嘆道:“呀,本人看起來比照片上的還要年輕帥氣,……這可有點難辦了,你說對不對,蘇導?”
劇本上的霍子沽已經年過而立之年,氣質卓然,自是有一番歲月沉澱下來的厚實穩重,那個年代本就早熟,跟現在孩子二十三四歲還在唸書沒法比,要是演霍子沽的話,鶴京的年齡的確是小了些。
可年齡這種東西早就在簡歷上寫的清清楚楚了,秦蓉一來就直接提到了鶴京的劣勢上,顯然是不看好鶴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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