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務主任長得圓圓胖胖的,穿著一身運動服,正彎腰繫鞋帶,聽見王明的問話後悶悶地笑了起來,嘲笑他:“瞎操心,鶴京那麼大一個人了,還是個男的,你別跟個老母雞一樣,簡直比大媽還大媽。”
王明瞪了對方一眼,“胡說八道。”仔細想想,自己的確有點過了,鶴京這孩子看著也沉穩,留度假村也不會出什麼事。可他總覺著鶴京臉色不好看,擔心得很。
等王明走後,鶴京就回房間休息,腦袋暈暈乎乎的,還有些反胃。鶴京給自己把了脈,脈象有點虛浮,再摸了摸額頭,應該是低燒。
吃了粒中藥丸後感覺舒坦了一點,鶴京站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熱水敷在臉上感覺身體的不適消散了不少,等水溫涼了又是一陣刺骨的冷。背陽的房間照不到陽光,屋子裡面溼冷溼冷的,鶴京坐在**,把疊好的被子鋪開,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鶴先生?請問在嗎?”屋子外面有人在敲門,鶴京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坐起來穿戴整齊後,鶴京才打開門。
“發生……”剩下的話被堵在嗓子口,鶴京看著來人愣了神。
一身西裝的柏青一手拎著一個紙袋子,正站在邵世青的身後,像是個盡職盡責的……保姆。
“沒事。”鶴京很快就將多餘的表情收拾好,臉上冷冷淡淡的不見什麼其他的神情,他側過身,邀請他們,“進來坐吧,走廊裡很冷。”
“嗯。”邵世青大步跨入屋內,柏青跟在他身後,農家的房間本來就很小,三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一站進來就顯得有點擠,柏青很快就意識到這一點,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對邵世青說,“世青,你大概有二十分鐘到三十分鐘的時間,我在外面等你。”
“我知道了。”
柏青對鶴京點點頭,打過招呼,鶴京對他說:“柏先生,你到樓下去吧,那邊有個臨時休息室,有空調,暖和一點。”
柏青一愣,沒想到鶴京會這麼關照人,對他的好感度漲了不少,“謝謝。”
鶴京溫和地笑了笑:“不用謝。”
邵世青把那幾個紙袋子開啟,將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這些是託柏青買的,都是按照你的那些買的,一模一樣。謝謝你的關照。”
“抽空過來送這些瑣碎的東西真是辛苦了。”你們《龍血ii》的進度應該很趕才對,怎麼邵天王你這麼悠閒?後半句鶴京沒說出來。
邵世青莞爾一笑,“剛剛拍完這裡的最後一個戲份,馬上劇組就要換外景了,我找王導還有些事情,就順便把這些也給你送過來。”
鶴京將東西收好,對邵世青說:“我們明天也完工回去了。”
邵世青點點頭:“王導呢?”
“去風景區玩了。”
“好不巧。”邵世青表示惋惜,屋子裡又沉默下來,氣氛有點詭異,鶴京腳步一虛,差點沒站穩,邵世青察覺到鶴京的異樣,問道,“你生病了?”
“發燒。”
邵世青皺了皺眉:“吃藥了?”
鶴京輕微地吸了下鼻涕,挺翹的鼻尖翕動了一下,搖了搖頭。
邵世青沉著臉看了他一會兒,後來打電話給柏青,柏青在休息室椅子都沒坐熱就被邵世青叫了上來,拿了幾片撲熱息痛給鶴京,“這個藥效不錯,你就著溫水吃一點。”
熱水跟藥片都備好了,鶴京接過來在邵世青的注視下把白色的藥片吃了,西藥帶給他的感覺比中藥還不好,藥片摩擦著喉嚨那種苦澀感讓鶴京微微皺了眉頭。
邵世青忍不住笑了起來:“不會覺著苦吧?”
“不苦。”
邵世青看了一眼手錶,“我得走了,幫我跟王導帶聲好。”
“嗯,好的。”
柏青發動轎車,將車開離度假村開進公路上,過了一會兒後他終於憋不住,問邵世青:“世青,你怎麼對那個鶴京這麼好?”
邵世青正閒著沒事做,坐在後座翹著長腿看雜誌,聽音樂,聽到柏青這句話時抬起頭看了一眼有些嚴肅的經紀人,聳了聳肩,“我沒有對他特別好。”
“世青。”
邵世青從容地翻過一頁雜誌,“任誰也不會放任一個病人孤苦無依地在房間裡受著高燒的折磨吧?更何況我只是給了他一片退燒藥而已。”他頓了頓,將雜誌放下,衝柏青笑了起來,“你該不會以為我想要潛規則這個新人?”
被看穿了的柏青:“……”
邵世青笑得更燦爛:“你想多了,柏青。”
兩人走後,退燒片的作用開始發揮,鶴京迷迷糊糊的陷入睡眠當中。
睡眠中身體開始發熱,喉嚨的乾澀讓鶴京逐漸從睡眠中清醒過來,摸了摸桌子上的水杯,水溫徹底地涼了下來,鶴京坐起身子想倒杯水喝,舔了舔乾澀的嘴脣,忽然覺著小腹處猛地一墜,體內竟然出現了一股真氣。
鶴京眼眶微瞪,立刻盤膝,運轉起清心靜氣訣,等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後。
燒全退了,身體也是前所未有的輕鬆,彷彿多年的沉珂從經脈中被剔除了個一乾二淨一樣。鶴京摸了摸腹部,原本以為在這個世界他凝練不成真氣,竟然在無意間修出了真氣,只是還相當得微弱。
王明回來後第一時間就上樓來看鶴京,他一進屋就看到鶴京正安
安靜靜地坐在桌子前看書,年輕人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脊背筆直,雙腿交疊,手裡頭握著一支黑金色的鋼筆,王明進屋的時候,鶴京彷彿遇到了什麼難題,微微蹙著眉頭,用鋼筆在書上圈了個跡號。
明明都是些簡簡單單的動作,可鶴京的一舉一動,就好像出自名門世家一樣,自成一派淡然沉著的風骨。
鶴京注意到王明,側過頭對他綻出一個笑容,親和有禮,風華內斂:“王導,你們回來了。”
王明忍不住想,鶴京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正事忙完,假也放了,劇組都收斂起散漫了的心思收拾東西準備回a市拍完剩下的戲份,到目前為止,這部電影就沒有鶴京的戲份了,回京的當天晚上,王導帶著幾個劇組的大人物請鶴京吃了頓晚飯,拉攏鶴京的意思十分明顯,鶴京遊刃有餘地跟他們打著交道,席上氣氛很好,編劇跟製片人本來就貪杯,這下被氣氛調動得喝高了酒,王明自顧不暇,只能由鶴京僱車把他們送了回去。
路上幾個熱血老男人還沉浸在酒精的刺激當中,看著鶴京千杯不醉的樣子,連連舉著大拇指讚歎。
鶴京謙虛地應下來,沒有告訴他們,他一身的酒氣都被清風垂露給驅散了。
真氣回來了,真好。
回到a市的第二天一早鶴京就接到一家時尚雜誌的電話,對方不知道是透過什麼手段越過公司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機上,鶴京耐心地聽著對方的內容,最後淡淡地說:“承蒙抬愛,這件事我要先跟公司商量一下。”
成名之後,這種電話越來越多,明星接私活可以減少經紀公司的抽成,到手的錢更多一點,但是相對的要承擔風險,一旦被發現就會受到經濟公司的懲罰,巨人的懲罰制度比駿影要嚴苛得很多,執行力度也很強,鶴京沒必要為了點蠅頭小利而毀掉自己的前程,但也絕不會得罪這些邀請他的人。
鶴京看著賬戶上多出來的一筆收入,嘴角忍不住上揚,這是之前趙康卓打給他的片酬,還有一部分是《流雲劍》的預付片酬。
將一部分錢取了出來,鶴京存入銀行,將存摺放入信封內,給趙康卓打了電話。
這幾天唱片熱銷,何維的後期宣傳工作忙得不可開交,趙康卓原本是很不耐煩這些私人應酬的,但是一看到鶴京的來電,笑眯眯地接了電話。
“喂,小鶴?”
“趙老師,打攪了。”鶴京禮貌而又恭敬地對趙康卓說,“想請您吃頓飯,不知道您有空沒有?”
趙康卓算了下時間,這幾天是很忙,但也不是忙到抽不出時間好好吃頓飯的,掃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間表,他對鶴京說:“就明天下午吧,我要去一趟巨人,三點,可以嗎?”
這段時間就只有顧書給他接的兩隻平面廣告要拍,雖然也有電影,但是沒有合適的,鶴京不想在一些雜七雜八的三流電影上浪費時間,行程相對較空:“好的。”
第二天在公司拍完廣告之後,鶴京換上一件calvinklein的深灰色單扣大衣,牛仔褲襯托出一雙筆直的長腿,大衣內一件圓領的t恤暴露出性感的鎖骨,顧書跟在他身後跟他彙報著接到的幾個通告。
***
葉勁榮不太耐煩地聽著蘇蒙的唸叨,最近蘇蒙真是不怎麼討他歡心,**隨便玩玩就叫疼得厲害,搞得他下手也不是不下手也不是。生活上,總是在小事情上跟他較真,甚至在接電影的問題上也出現了分歧,身為經紀人越來越公私不分,私下裡鬧鬧脾氣也就罷了,公事上還總是給他添堵。
前幾天,蘇蒙又給葉勁榮接了一支廣告,是手錶的,但是並不是什麼上檔次的牌子,葉勁榮不想在這些小事上浪費時間,所以想推掉,但是蘇蒙不知道收了那邊什麼好處,一直幫他們說話,搞得最後葉勁榮都煩了。以此為導.火索,兩人的爭吵變得激烈起來,蘇蒙當場把葉勁榮的一個獎盃給砸了,氣的葉勁榮直接給了蘇蒙一巴掌。
兩人兩天沒說話,到最後是蘇蒙主動找葉勁榮來求和好才稍微緩和了下這段關係。
自從跟鶴京分手之後,葉勁榮就一直惦記著他,再跟蘇蒙一比,越發得襯托出鶴京的好處來。鶴京雖然軟弱還有點神經質,但是卻並不會過多地干涉他的生活,對他的行為甚至可以說是放縱,無論他做什麼都會得到鶴京的認可跟支援,即便鶴京不支援也絕不會像蘇蒙這樣扯他的後腿。
他一直告訴自己,他原本只是想玩玩鶴京而已,鶴京長得好,床事上也願意配合他,可後來,失去鶴京之後,葉勁榮才明白,他好像是真的有那麼一點點在乎鶴京。
本來就想著要跟鶴京和好,他買了鶴京最喜歡的蛋糕,第一次去懇求鶴京的原諒,可卻意外地發現鶴京搬了家。
鶴京對他的哥哥有著超乎常人的依賴感,如果放在以前,那個家他是決計不會離開的,而現在卻搬離了……打電話過去,拒聽,他被鶴京拉黑了。
得不到的總是好的,葉勁榮被這種求而不得的感覺折磨了一段時間,對鶴京的渴求變得越發得深了。
就在這時,葉勁榮看見了從電梯間出來的鶴京,頓住了腳步。
蘇蒙抱怨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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