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無情的白衣醫者踱步走到湖邊,半蹲下來,看著蔡少霖被冷水凍得發白的臉色,冷笑一聲:“怎麼?這點就受不了了?你當初說想要救她可以犧牲一切是麼……真是可笑啊。”他掐著蔡少霖的下巴,一雙明月似的眸子清清冷冷地看著蔡少霖,臉龐上露出一絲暢快的神情,“舒服嗎?這寒潭內的水刺激著你的肌膚,感覺到了麼……那種滲透骨髓的冷意。”
蔡少霖不堪其辱,睜開眼睛,表情陰騭地看了一眼鶴京,最終雙脣顫抖著說:“如果我熬過去了……你要救她。”
“呵……”鶴京面不改色,捏出一枚銀針,手法獨到,忽然猛地插入蔡少霖的眉心,等針尖被拔出之後,一點硃紅色的圓潤血珠從他眉心滲透出來,“等你活下去再說這句話吧。”
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兩個美術助理激動得不行,“女王範兒盡顯啊!”“怎麼辦,好萌這種氣質!簡直太還原莫問了!”
鏡頭內平靜地進行著劇情,鶴京臉上的冷笑都收斂了起來,微微蹙著眉頭,認真地在蔡少霖的頭上施針,導演喊了卡,算是這條一次過了,劇務立刻把蔡少霖從湖水裡扶了上來,送上大衣披著,蔡少霖凍得渾身都在顫抖,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導演關切地問候了一句:“沒事吧?”
蔡少霖陰沉著臉:“沒事,快拍下一幕,這水真是冷死了。”
導演點點頭,跟兩人再強調了下下幕戲:“你們兩個會在水裡切磋幾招,動作大一點,曖昧一點。”
蔡少霖臉色一僵,撇過頭看了一眼鶴京的表情,對方認真地聽著導演的安排,像是完全不在意待會兒要刻意創造出來的那些曖昧。
曖昧?我靠,他一個直男怎麼跟同性搞曖昧?
等正式開拍之後,蔡少霖已經決定要把鶴京當成女人來看待,再一看鶴京陰柔的打扮,代入感更強了,牴觸心理也消去了不少。
站在內湖前,蔡少霖深吸一口氣,脫下大衣,緩緩步入湖水之中。
“已經第十天了……我還活著。”蔡少霖喘息著說。
“是麼?”鶴京渾不在意,繼續在蔡少霖頭上施針,那些針是黏在假髮裡的,遠遠看著真跟插在頭上一樣。
“你、你要食言?”
鶴京動作不停,繼續施針,他這幾針都是實打實扎進去的,不過扎得都是些不太重要的穴位,如果蔡少霖運氣好的話,沒準會因為這幾針變得更聰明瞭也……說不定。
“等你熬過今天再看我是否有食言的必要吧。”
製片人站在王明旁邊,看了一眼攝像機裡的畫面,鶴京半蹲在地上,白衣翩然,仙姿俠骨,神情嚴肅地給蔡少霖施針,細長的手指熟練地動作著,衣袖滑落到手肘處,露出半截皓腕。
“鶴京練過吧?這手法怎麼看也不像是外行人啊。”
“可不是,他跟我說他會鍼灸的時候我還嚇了一跳……這針法好像還有什麼名堂,叫太素九針之法。”
“嘖,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揹著老康(康一平)說句實在話,他親自來都不一定有鶴京演得好。”
王明對兩人比了個手勢,示意這條繼續往下拍。得了導演指示的蔡少霖忽然一改先前的萎靡之氣,一翻手緊緊抓住了鶴京的手腕,鶴京瞪大了雙眼,露出片刻的驚訝表情。
見到這個表情,王明點點頭,細節把握得很不錯。
下一刻,鶴京又恢復正常,好似這一切都合乎情理,讓他驚訝的只是蔡少霖居然在短短十天內就徹底洗淨了身體內的濁氣,登入了前所未有的大境界!
一瞬間的靜止讓圍觀工作人員的呼吸也跟著停了,隨後風動人影動,鶴京一翻掌想要脫離蔡少霖的鉗制,這些動作都是武指提前交代好的,兩人過招都有講究,可即便如此,蔡少霖還是感覺到了來自鶴京的壓力,只是那麼一個簡單的動作,用上的巧勁差點讓他無法順利地將動作進行下去。
好在鶴京也察覺到了蔡少霖的吃力,立刻放了勁,才讓蔡少霖迴轉手腕又將鶴京的胳膊拿捏在手裡。
“怎麼?以為你拖著副殘破的身體就想逃離這裡?可笑。”冷笑聲過後,半跪在石頭上的鶴京一掌擊起水面,水花四射開來,這裡原本要進行後期製作的,可如今看來,鶴京這一掌打得巧妙,濺起水花帶來的煽動性極為強烈!
“媽呀……太刺激了……”
水花迸射,白沫在湖面上翻滾著,水底的游魚受驚一般四下逃竄開來,蔡少霖仰頭大笑幾聲,身體是前所未有的輕盈,心內暢快不已,“哈哈哈!竟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領悟了流雲劍第九重!”
蔡少霖看了一眼鶴京,眸子裡現出一抹驚豔,嘴脣嗡動了一下。
捕捉到這一幕的導演一擊掌,差點將心中的激動喊出聲,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猛地用力,蔡少霖將石頭上的鶴京拉入湖內,鶴京一臉驚惶,下意識要閃躲,可是現在的蔡少霖太過強勢,手腕上的力氣也大的驚人,鶴京刻意收了功法,任由蔡少霖將他拉入湖面。
落水的一剎那,鶴京冷笑一聲:“不過爾爾。”
水內,兩人交手,雖然是死水但到底還有阻力,兩人在水中的動作沒有岸上的流暢,但也很到位,動作乾脆流暢,省卻了一些花架勢,過起招來竟然意外地十分好看。
蔡少霖猛地一擊掌,鶴京挺起胸膛迎上前去,微微閉上了眼睛,竟是一副赴死之狀。
導演王明見狀一咬牙,喊了“卡”。
蔡少霖入了戲,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出手之勢收不回來,鶴京的胸膛也已經迎了上去,這一掌真打下去可不了得,就在醫護人員都激動地站起來的時候,鶴京忽然側過身,像是鬼魅一樣避過了這一招。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鶴京也暗歎一聲。
這招瑤臺枕鶴還沒忘記,真好。
蔡少霖愣愣地看著鶴京,青年面板白皙如紙,朱脣如火,不點自灼,一身白衣緊緊地貼服在身體上,長髮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鋪散開來,何等絕色!
他尷尬地感覺到身在被包裹在泳褲之下的性.器硬了起來……媽蛋,他現在正在泡冷水啊!!
而且對方是個男性!男性!!
下一幕是鶴京被剛才那一掌打得口吐鮮血的戲份,化妝師趕過來給鶴京補妝,稍微加厚了一層粉,顯得鶴京臉色蒼白,這一下襯得他嘴脣更為嫣紅。
導演跟攝影師靠在一起看剛才的鏡頭,都被鶴京那一下給驚豔到了,可沒辦法,這一幕意外畫面肯定不能留著,要按照劇本發展,那一掌鶴京避不得,要打上去才好。
嘴裡咬著一個血包,鶴京動了動牙齒才讓血包的位置沒那麼難受,兩人還在水裡泡著,因此工作人員的速度很快,佈置好之後,王明高聲喊道:“!”
…………
拍完收工!
一直以難搞諸城的蔡少霖忽然拿出了前所未有的演戲態度,認真到整個劇組都快以為他是被鬼附身了。等拍完的時候,蔡少霖忽然認真而又恭敬地叫了鶴京一聲“鶴哥”,嚇到了周圍一圈工作人員。按照年齡,蔡少霖是該叫鶴京一聲哥,可論起在影視圈裡的資歷,這一聲“哥”可有點顛倒輩分的意思。
顧書暗自比鶴京比了個讚的手勢。
王明心情好得都要飛起來,原本整部戲裡的難點之一居然這麼順利地通過了可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鶴京跟蔡少霖的合拍程度是他沒想到的,更沒想到是鶴京居然挖掘出了蔡少霖的潛力,看了今天蔡少霖的表現他甚至想任性地把之前的那部分都推翻重拍。
……當然,只是想想而已。
今天這麼順利得犒勞一下劇組,王明找來財務算了下費用,決定拿一筆錢出來請劇組上上下下在農家樂裡面吃頓山珍!
正跟財務大方地說著“點些招牌菜,大方點”的時候,一個身材筆挺的男人忽然站在他面前,臉上戴著墨鏡,面部線條稜角分明,清爽的碎髮隨風飄揚著,跟王明視線對上的一瞬間,男人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一個溫柔成熟的笑容:“王導,好久不見了。”
王明瞪大了眼睛,“邵、邵世青?”臉上的驚喜掩飾不住,王明站起來,跟邵世青擁抱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