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v的拍攝強度不算大,鶴京只要每個週一三五去一次就可以了。第一天拍的鏡頭髮給製作方看了,那邊很滿意,原本不經過試拍就將鶴京定下的不滿也被這幾個鏡頭給壓了下去,趙康卓為此還特地打電話給鶴京報喜,笑聲豪爽得很。
因為要拍mv,鶴京就把超市的工作給辭了,藥店那邊是有點捨不得的,跟店長商量之後,鶴京的工資就按照小時計費,一小時十塊錢,還比不上在肯德基打工的工資,但是鶴京不在乎,一開始去藥店是為了生計,而現在去藥店則完全是為了興趣。
在演藝公司報的學習班還要繼續上,鶴京調整了下時間,大多數的學習班都調到了晚上,從藥店下班回去之後正好能跟上課時間擦個邊。不過晚上的課時價格要高一點,當然這些都是旁的一些細枝末節。
金牌劇組的好處是一切東西的安排都有他原本執行的一套法則,不需要太多的指示就能正常到位,效率自然也比一般的劇組高了一倍不止。
今天要拍的這段戲份是鶴京坐在亭子裡回憶著跟女主的過往,手中捏著當初女主送給他的一枚戒指,心內痛苦難當,身後玩耍的小孩子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將鶴京手中的戒指撞飛到河裡去,鶴京就不顧所有飛撲下去要抓住戒指,最後掉落在人工湖裡。
臘月寒冬要拍攝這幕戲顯然是要受不少苦,鶴京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是沒想到劇組的準備也很充分,取暖器,暖水壺,暖寶寶……一切能夠供給取暖的裝置都給鶴京備好了。也好在天公作美,前幾天一直陰沉的天氣今天終於放晴,陽光雖然威力還很綿弱,但是總歸有了一絲絲讓人心裡有所安慰的熱度。
趙康卓坐在導演椅上給機器調攝角度,看見鶴京化好妝後穿著的那一點薄薄的襯衣十分心疼,連忙招手讓他過來,鶴京坐在趙康卓旁邊,烘著取暖器,旁邊就坐著塞著耳機聽歌的何維,他好像在練習新專輯裡的歌,閉著眼低聲哼唱著。
這幕戲是整部mv最重要的一幕戲,歌曲的第一次高.潮就在這裡爆發開來,人物的感情也是在這一幕鏡頭前徹底地暴露在觀眾面前,所有人都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來面對,就連何維也不像是平時一樣吊兒郎當,在快開拍的時候摘下耳機,十分沉穩地坐直了身子,跟趙康卓討論著什麼。
鶴京看了一眼攝像頭所在位置,找了個合適的站位,趙康卓剛要說什麼就滿意地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攝像機裡的鏡頭,比了個開始的手勢。
何維目不轉睛地看著遠處的鶴京,一身白襯衫的男生還是像當初一樣坐在亭子裡,靠在朱漆的欄杆上,身邊是掉落在地上的書包,幾本課本從書包裡散落出來,還有一封因為不知道被翻過多少次而有了褶皺的情書。
“我曾經以為我會一直陪伴你,一直到你我都忘了歲月的痕跡……”何維忍不住低聲呢喃起歌裡的唸白,隨著鶴京的表情跟動作漸漸走入了歌中的世界。
“可惜的是,到最後……只剩我一個。”
就在這時,小孩子撞過來碰掉了鶴京手中的戒指,鶴京動作頓了一瞬,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戒指,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向下跌去。
何維猛地站起身,跟鶴京做了同樣的動作,想要伸手去抓住那枚戒指,動作太過劇烈,將身後的椅子也一併帶倒,差點撞翻了趙康卓的茶杯,趙康卓抓住搖晃了一下的杯子,剛要噴人可看見何維的表情之後,壞笑起來。
猛地清醒過來的何維立刻明白過來自己做了多麼羞恥的事情,紅著耳尖坐了下來,趙康卓開啟保溫杯的蓋子,吹了吹飄在上面的茶葉,茶香味鑽入鼻孔,趙康卓舒服地長舒一口氣,帶著笑意淡淡地說:“現在服了鶴京的演技了吧?”
何維撇過頭去,眼睛看著地上的圖案,“才沒有。”
趙康卓呵呵笑了兩聲,把茶杯放下,眼神卻猛地變得深沉起來,別說何維這個年輕人,就連他,在演藝圈縱橫了這麼多年,在鶴京要跳下去抓住戒指的時候也險些按捺不住,心中湧起了一陣緊張跟衝動。
這個年輕人,前途無量。
就在這時,趙康卓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轉過頭去,閃光燈就在眼前亮起,趙康卓驚訝地看著來人,立刻就站了起來,“鄭老師?”
這一句鄭老師把劇組的其他人都嚇到了,紛紛轉頭去看來人,趙康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吩咐拍戲暫停,鄧寒立刻就去水裡接應鶴京,給他送去了好幾個暖水袋跟厚厚的大衣,再誇張點家裡的羊毛被都差點給鶴京搬上來。
鄭有道蓄著山羊鬍,年紀約有五十歲,但是精神矍鑠,身體也很硬朗,穿著樸實卻時髦,一身的國際名牌。鄭有道這個名字,一些年輕的藝人可能並不知道,但是像是趙康卓這樣的娛樂圈老人一定知道得清楚。
早年的攝影作品都是出自鄭有道之手,先不說技巧怎麼樣,名聲就在那裡,現在的幾個當紅影帝影后都在鄭有道手中出過定妝照,最紅的邵世青邵天王,每次的定妝照跟劇照都是由鄭有道親自拍攝的。
鄭有道放下手中的行動式單反,對趙康卓客氣地笑了笑,主動伸手過去,賠笑道:“抱歉啊,小趙,打攪你拍戲了。”
“哪裡的話。”趙康卓受寵若驚,連忙給鄭有道鞠躬,“鄭老師說笑了,您能來看我拍mv是我的榮幸。”
鄭有道沒跟趙康卓再客氣什麼,反而將目光投到了鶴京身上,鶴京裹著大衣,頭髮還在滴水,外形有些狼狽,但是一雙眼睛清澈乾淨,蘊藏著星子一般,鄭有道被他身上的溫潤氣質吸引住,忍不住問趙康卓:“這位是?剛才偷拍了他幾張照片,應該不介意吧?”
現在的演藝圈整體氣氛特別浮躁,年輕人追名逐利的心思也日益沉重,像他這樣的
的老藝術家帶著一份清高,很不願意跟這些年輕人廝混在一起,現在能主動問題鶴京意味著什麼?趙康卓不敢多想,連忙掩下激動,略帶惶恐地說:“這是鶴京,我們公司最近要出一張新專輯,他在主打歌的mv裡擔任男主角,鶴京,過來,這位是鄭有道,鄭老前輩。”
鶴京自然聽過鄭有道的名字,從大衣裡面伸出手後又有點窘迫尷尬地縮了回來,露出靦腆青澀的笑容:“鄭老師見到您很榮幸,抱歉,我的手太涼,怕凍到您。”
年輕人的細緻跟體貼更是讓鄭有道好感倍增,他笑了笑表示不介意,對趙康卓說:“先讓他取取暖吧,這麼冷的天也難為這個年輕人了。”
趙康卓連聲應是,吩咐鄧寒去給鶴京吹乾頭髮,鄧寒拎了兩個暖壺的熱水就跟在鶴京身後去了臨時租來的休息室。
等鶴京換好衣服回來之後,趙康卓跟鄭有道正有說有笑地看著鏡頭裡的東西,兩人見到鶴京過來後,把他也叫到身邊,趙康卓給鶴京騰出一塊地方讓鶴京坐下,鶴京就順勢坐在鄭有道旁邊,鄭有道疑惑地問他:“怎麼你身上有種淡淡的藥香?”
鶴京解釋道:“我對中醫比較感興趣,所以閒暇的時候在一家藥店工作,認認中藥。”
“原來如此。”鄭有道有位好友就是出了名的老中醫,因此鄭有道對中醫有一定的興趣,也特別注重中醫方面的養生,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定定地看了一會兒鶴京,最後才恍然大悟一般地說,“原來是你,我說怎麼一直覺著有點眼熟,前些天在街邊救了個突發腦血栓的老太太的年輕演員就是你對不對?”
鶴京謙虛地點了點頭,“只是件舉手之勞的小事。”
“不得不服啊。”鄭有道連聲感慨,“誰說現今一代不如一代,這一代明顯是比一代強啊,這個年輕人你挑的好,有前途,我看以後不比世青那小子差。”
趙康卓哪裡敢應下這個奉承,連忙說:“比不過,自然比不過邵世青邵天王。你說對不對啊,鶴京。”他是有意引著鶴京多跟鄭有道說說話,提升一下鶴京在鄭有道心中的好感度。
鶴京淡然地點了點頭,“是,我也還只是一個晚輩而已。”然而嘴上說著是,眼中流露出來的心情卻不是那麼回事。
鄭有道是老油條了,怎麼會看不懂鶴京眼裡的意思,邵世青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他自然是有著舐犢情深一般的感情,但是……這個孩子眼中燃燒的野心卻讓他熱血沸騰,想超越邵世青的那種心情也感染了他,他忽然對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年輕人充滿了期待,原本只是習慣性地到這個公園散散步,卻意外地有了這麼大的收穫。
“年輕人,”鄭有道慢慢地看著鶴京說,“你看我這幾張照片拍得怎麼樣?”
鶴京明白了鄭有道的意思,但是卻沒有立刻表現出驚喜的表情,而是像是一個忽然得了寵的後輩一樣流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而趙康卓則被他這個表情給逗笑了,拍了拍鶴京的屁股,笑罵道:“愣什麼?鄭老師要給你拍宣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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