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風凜凜,正是晚上八點多鐘,大酒店內燈火通明,內部舞臺投射出來的閃光燈自玻璃窗中投放出來,照亮了外面擁擠在一處的人影。
記者跟粉絲們哈著白氣,不停快節奏地原地輪換腳步,來回走動著取暖,噴嚏咳嗽聲響成一片。攝影師扛著機器的手都快凍僵了,但是每個人都捨不得放下儀器,害怕一旦有所鬆懈就會落於人後,得不到第一手的訊息。
大酒店內正是《龍血ii》的電影開機儀式,節目正進行到一半。舞臺上,《龍血i》主題曲的演唱者歌舒正滿含熱情地帶著現場以及電視機前的眾人回顧著《龍血i》的劇情,高亢嘹亮的歌聲穿透了玻璃窗,跟燈光一起灑在酒店外面。
這部包含了科技、懸疑、倫理的科幻動作大片成了當年最炙手可熱的一部電影,打破了全亞洲第一影視公司騰影最好的票房紀錄,好評如潮。而隨之推出《龍血ii》則備受矚目。以騰影為主的投資方一共投入了高達兩個億的鉅額資金,涉及的演員包括大陸、香港、美國等各地明星,導演更是曾經在好萊塢導演圈內殺出重圍獲得過最佳導演獎的名導——夏之川。
到目前為止隨便曝出來的一條訊息都足以在各大紙媒體跟網路媒體上佔據相當的分量,其轟動程度可見一斑。
盤踞在酒店外的記者們忽然**了起來,遠處有人影向這邊跑來,不知道是誰忽然叫了一聲“影帝來了”,記者們頓時擁擠作一團紛紛向臺階下面湧去。粉絲也像是冒頭的春筍一樣扛著大大小小的牌子,揮舞著手中的熒光棒向著前方洶湧而去,氣勢浩大,簡直讓人歎為觀止。
一輛銀灰色的瑪莎拉蒂逐漸駛入人群,速度越來越慢,到最後被人群逼迫得只能暫且停車,酒店的保安從人群中擠了出去,厲聲呵斥著粉絲跟記者保持距離,那些人就像是沒聽見一樣,尖聲驚叫著往前湧,保安也沒辦法,只好蠻力擠入人群中間,與車上的保鏢會合,盡力給車裡的重要人物開闢出一條較為安全的道路。
一雙長腿從車內跨出,男人身材筆直而又挺拔,穿著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潔迷人的額頭,一雙眸子深沉如海,眼尾略微上挑,帶上了幾分魅惑的味道,薄脣原本緊抿著,但看到圍觀人群之後微微上挑,露出一個極為好看的弧度。
粉絲叫得更加厲害。
記者們不敵粉絲大部分都被擠到了後面,手裡頭託著沉重的器材更是讓他們舉步維艱,有的乾脆不顧形象在後圍大聲叫喊著:“邵影帝,請問您對於這次女主角換人一事有何看法?”“聽說您跟湯梅女神有過過密的交往,你跟湯梅交往多久了?”“作為投資方,這部電影注入了許多新鮮血液,你不會覺著擔心嗎?關於這點你有什麼想法?”
聲音嘈雜不堪,人群更是激動。
影帝邵世青一向低調,很少出入於公開場合,一般也只出席新聞釋出會跟首映儀式,平日裡拍戲地點的保密工作更是做得特別到位。所以這次開機儀式邵世青會出席的訊息便不脛而走,前來圍觀的粉絲蜂擁而出,即便晚上的溫度達到了零下幾度,還是有粉絲鍥而不捨地守在酒店門口等著邵世青的到來。
這些記者大部分都是沒有受到正式邀請的雜牌記者,他們問的問題邵世青一般是不會隨便回答的,他對著記者跟粉絲們微微笑著,隨後便沉下臉目不斜視地一步步走過紅地毯上踏進酒店,粉絲們在旁邊吵作一團,邵世青特別從容地從他們身邊走過。而在他氣勢的影響下,那些粉絲不自覺地讓出了一條道路。
“來晚了不好意思。”邵世青對迎接他的副導演抱歉地笑了笑,副導哪裡敢說什麼,連忙陪著笑臉把邵世青迎到了主席臺上。
邵世青站定之後,看著臺下的所有記者跟應邀嘉賓,深如幽潭的眸子微微一沉,喉結滾動,低沉性感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終有一日,我當重生。”
——終有一日,我當重生。
模糊的聲音傳進耳朵裡,鶴京好像聞到了血的味道。
身為一個醫者他對血液的味道十分**,但是眼前一片朦朧,腦海中的意識也不是很清醒,他並不能分辨出這血液的味道是從哪裡來的。
眼皮沉重難當,鶴京嘗試了幾下都無法順利睜開,正要放棄,卻不知道從哪裡傳來聲音讓他快些把眼睛睜開,手指無意識地顫動了一下,疼痛的感覺隱隱約約地傳了出來。
鶴京再用了下力,便有光線慢慢射入眼內,模糊不清的東西在眼前晃悠了幾下之後,鶴京便大約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屋內擺設奇形怪狀,然而他卻並不覺著陌生。
電視里正在播放《龍血ii》的開機儀式,高大英俊的男人映入鶴京的眼簾,讓鶴京內心裡猛地一顫。
鶴京微微抬動了下手臂,刺痛感頓時傳來,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赫然發現,那血腥味竟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低頭一看,手腕處裂開一道猙獰的傷口,血肉外翻,舊的血液已經凝固在傷口周圍,而新的血液卻不停地從內擁擠出來,鶴京大吃一驚,怎麼回憶卻都想不起來自己只是在屋子裡面看書,如何被劃出了這麼一大道傷口。
下一刻,陌生的記憶全部湧入腦海之中,紛繁繚亂的畫面像是煙花一樣在腦海中撞得四散開來,亂七八糟的吵鬧聲音都堆在了一處,嗡嗡作響。
“你當自己是什麼?不過是我趙天恆養的一條狗,我給你的一切不過是我的恩賜,你如果不肯好好聽我的話,我會讓你像那些乞丐一樣落魄!”
碎裂一地的玻璃,房門被緊緊甩上的撞擊聲,臉頰上火辣辣的
痛感也漸漸迴歸這具身體。
鶴京甩了甩腦袋,壓下那些莫名其妙地畫面跟聲音。他並不太明白現在的處境,那些陌生的記憶好像屬於他卻又不屬於他,但是他卻很清楚不該放任手腕上的這道傷口繼續惡化。
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鶴京卻沒摸到了他的醫包,這不應該,他時時刻刻都會戴著那包銀針。
起身之後,鶴京微微側過頭,正看到一面落地長鏡,鏡子裡面映出一個青年的面容,約摸二十歲上下,膚色暗黃,眼袋凸起,兩頰無肉,鸛骨微突,病態盡顯。
這分明不是他的模樣。
那些記憶又再一次湧入了腦海,同時擁有了兩份記憶,再一聯想如今的環境……鶴京很快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換魂之事他並不陌生,也在許多經傳上見過。他平日裡就喜歡讀些志怪志人的雜集,沒少受到周圍人的嘲諷。子不語怪力亂神,認識他的人都說他離經叛道,性格也古怪得很,可他鶴京生來便是如此,幹那些旁人何事?儘管背後有人敢說他的不是,可那些人上門求他醫病的時候還不是要低聲下氣地叫一聲“鶴先生”,說一句“求求你了”?
罷了,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他鶴京從來不看過去,只看現在與未來。
穿上拖鞋,鶴京不緊不慢地走到走廊的最深處,房門虛掩,燈光透過門縫滲透出來,喘息呻.吟低吼聲交織在一起,鶴京很快就反應過來屋內在做什麼。
他有些羞窘,但內心裡卻傳來一陣難過的情緒,他摸了摸胸口,心臟跳動的速率也格外地快,鶴京抿了抿脣,這也許是身體原主人的情緒吧?
推開房門,第一眼就見到兩條赤.裸裸的身影,下面的人體格強壯,抱住少年腰肢的雙臂結實有力,面板白皙身材纖細的嬌弱少年則跨坐在他身上,不住地喘息著,兩人面板的色差帶給人強烈的衝擊感。
鶴京有些尷尬,那兩人察覺到他的到來都扭頭看他,鶴京對著他們作了一揖,強作鎮定地說:“抱歉,打攪二位了,方才割腕之血還未完全止住,可否讓在下進來取點藥物療傷?”
趙天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樣,勾起脣角,揚出一抹冷笑,“鶴京,你又在搞什麼把戲?割腕?現在你想裝可憐來博取我的同情心?”他可笑地看了一眼鶴京手腕上猙獰的傷口,越看越覺著噁心,連繼續做下去的興致都沒了。
鶴京在心裡大喊冤枉,他雖然有原主人的記憶但是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眼前這人是誰,同居者?還是他的同性情人?只是這傷口是真的不能再繼續拖延下去了,這具身體的底子本來就差,氣血不足,平日裡應該就有血虛現象,現在平白放了那麼多血,怎麼能受得了?更何況,身體已經開始發熱,不得再拖下去了。
趙天恆推開少年,把猙獰可怕的男.根從肉.洞中拔了出來,隨手抓起桌子上的本子砸向鶴京的臉。
鶴京後退一步,躲開本子,微微蹙了眉頭,趙天恆冷冷地說:“滾出去。”
打攪對方快活,鶴京自覺不對,對方惱了點他也可以理解,鶴京退了出去,把門闔上。
沒過多久,趙天恆就穿著整齊地從門內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的少年長相清純,瞪著一雙眼睛像是兔子一樣可愛,只是路過鶴京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實在是讓鶴京覺著尷尬。
少年走了之後,趙天恆就點了根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龍血ii》的開機儀式已經接近尾聲,作為投資方代表的趙天恆正在螢幕裡跟邵世青握手,兩個同樣能夠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正並肩而立,面向鏡頭,露出了標準的笑容。
趙天恆忍不住扯動脣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實在是對邵世青喜歡不起來。
私生活檢點成那個樣子,不是陽.痿就是早.洩,男人不僅需要權力與地位來滿足野心,更是需要性來充實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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