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家丁已在城中找了兩遍,還是沒有找到少爺。 這都一天一夜過去了,是不是可以用官裡的人手幫著找了?”管家擦著汗,焦急地問道。
本該為愛弟失蹤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的梁修竹,此時卻是面沉如水,神情平靜得宛如古井,像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一旦時常微笑的梁修竹失去笑意的話,便代表她已發了很大的脾氣,那個惹怒她的人只能自求多福。
而目下能將胸襟寬巨集的梁修竹激怒到如此地步的人,除了梁修竹不再做第二人想。
“不必找了。 ”
“哎?”聽到向來好脾氣的小姐陰冷的聲音,管家不由在初夏的陽光中打了個寒顫。
“吩咐下去,讓她們都回來休息吧,不和再管這件事。 ”
對小主人的關心讓管家戰勝了恐懼:“可是少爺……”
“已經知道他在哪裡了。 ”
喀嚓一聲,梁修竹手中的湖筆應聲斷為兩截,滑落到桌上,打著滾轉到一張紙邊停下。
上好的細竹宣上,寫著一行可稱端正的小楷,只最後一劃拖得太長,顯lou出寫字之人的急迫。
外族人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還大家一份和平。
梁修竹低頭再看了一眼這張留字,將手中的另外半截斷筆狠狠一擲。
順著她幾乎要噴出火來地目光,偷偷擦著冷汗的管家自然也看到了那張留言。 愕然,苦笑。
“少爺實在——唉,雖說為小姐分憂是好事,但也要分清什麼事做得、什麼事做不得啊。 這般莽撞行事,可怎生是好?”
梁修竹哼了一聲,剛想說話,卻忽然到看某件事物。 當即眉心微微一跳。 改口說道:“大家亂了一夜,去讓她們都歇著吧。 ”
“不去追少爺麼?”
“……我另找公府裡的人去。 ”
打發走管家後。 梁修竹剛往前走了一步,便聽到外面有人通報:“大人,派出去河頭鎮的人回來傳信了。 ”
梁修竹驀然止住步子:“讓她進來!”
須臾,便有人進來見禮,正是這幾日間來回在鎮上和縣裡兩頭跑,傳遞訊息的使者。
“是有什麼情況麼?”梁修竹也顧不上客套,劈頭就問道。 這不是平時報信的時間。 她心中已升起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果然。 “大人,確是有緊急之事。 ”
那人便將今晨在村寨外看到梁嘉楠地事情講了一遍,末了,問道:“大人,如今該怎麼辦?”眼神中隱隱有期待之色。
梁修竹知道她在想什麼。 雖然聽從自己的命令,前去山中打探南族地訊息,但其實她們並不想這樣。
敢犯國威者,必擊之。
在她們眼中。 橫行鄉里多年,又肆意擄掠人口、眼下還磨刀霍霍的南族,絕對是懷有不臣之心,必須狠狠教訓一頓才行。
但是,有些事情,她們並不知道。
面對屬下希冀的目光。 梁修竹卻將視線略略一移,避開與她的對視。
“知道了,你仍舊回去監視。 若有其他情況,再回報於我。 ”
使者頓時糊塗了:縣尹的弟弟跑到那種地方去,縣尹卻還若無其事,怎麼看怎麼奇怪吧?
但瞥到上司凝重的表情後,她沒敢將疑問問出口。
送走使者後,梁修竹端起平日供在案上當擺設的那盆佛手,另一隻手在盆底一摸,取下一個疊得小小地方勝。
將果盆放回去時。 她不忘將佛手掉了個個兒。 將帶著枝葉的那一頭轉回到左邊去。
窺著左右無人,她將方勝展開讀畢。 眉頭不由蹙得更緊。
一切順利。 冬字。
在落款旁,還有一個小小的墨點,似乎是收筆時不經意點上的。
但梁修竹卻記得,這個暗號的意思,是為免再節外生枝,已將傳送訊息的暗手撤回,此後一切依計劃行事,不必再向對方報備。
就是說,現在連個傳信的人也沒有了。 而若是再派出差人去搜索,以南族現在的狀態,定然會引起兩方地衝突,壞了辛苦訂下的計劃。
一邊是國事,一邊是親人。
梁修竹將手中的密信一攥,面若沉水,目若靜淵。
這是已下定決心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
寨子似乎不小,屋樓疏落,有人在其間走來走去,還有的就在蔭涼處坐成一堆閒聊。
幸好山裡地綠化率挺高的。 故計重施的梁嘉楠,藉著花花草草的掩護,見人就躲見縫就鑽,總算沒有被人發現。
但是,就這麼亂走也不是個事兒啊。 梁嘉楠抓抓頭,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被搶來的漂亮公主。
可是那姑娘在哪兒呢?梁嘉楠遠目一幢幢樣式差不多的竹樓木樓土基房,默了。
得,慢慢找吧。
再一次與寨裡的人幾乎鼻對鼻撞個正著後,梁嘉楠捂著嚇得怦怦跳的心,決定先藏起來,等天黑後再做打算。
不過,他的運氣很好。 在啃完權作午飯的乾糧後,便看到寨裡地人都三三兩兩地各進各屋,不多時,外面地人都走得乾乾淨淨,只剩聒躁的知了還在嘶聲竭力地叫著。
他大著膽子伸頭往kao得最近地一戶人家窗戶裡看去,只見一個大人領著倆小孩,躺在**睡得正香。
看來這裡的人有午睡的習慣,真是天助我也~
機不可失。 又等了一會兒,估摸著人都睡得熟了,梁嘉楠大著膽子從藏身的破缸裡跳出來,飛快地在寨子裡奔跑起來,四處檢視各家屋子,尋找有可能關押漂亮姑娘的地方。
今天他的運氣似乎真的不錯。 沒走幾塊地方,他就發現有間竹樓很不對勁,屋門明明是從外面鎖起的,但裡面的窗戶卻是開啟的。 甚至,梁嘉楠還敏銳地捕捉到一抹紅紗從窗後一閃而過。
可疑,非常可疑。
梁嘉楠先在竹樓底下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人後,迅速貓著腰衝到樓上。
對著把門的鐵將軍,他不屑地一笑,然後一伸手——推開了房間另一側的小窗,小心翼翼地往裡面看去。 卻正與一雙明若秋水的眼睛對個正著!
!!!
梁嘉楠捂著心口倒退三步,總算記得這是在人家地盤上,沒有叫出聲來。
那雙眼睛的主人似乎也被嚇得不清,愣了一愣,立即低聲吼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聲音壓得雖低,卻難掩其中的怒氣。 但是,梁嘉楠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另一件事——
“這位姐姐,我們在哪裡見過麼?你的聲音真耳熟,還有模樣也——”梁嘉楠趴在窗沿上,努力地伸長脖子,細細打量著面前美人。
傳言沒有出錯,她果真是個大美人,水噹噹的大美人。 甚至還略施粉黛(梁嘉楠流淚滿面:子啊,總算看到個會打扮的女人了),更加襯得她玉肌勝雪,吹彈可破,朱脣一點,嬌豔欲滴,眼角眉梢,都在散發著美麗的**。
這正是梁嘉楠最喜歡的嫵媚型女孩,他甚至可以感覺到,自見了她之後,自己的小心肝一直在噗通噗通跳個不停,彷彿在預兆著一場既將開始的愛戀。
但是,等等,她為什麼看起來會這麼眼熟啊?還有聲音似乎也在哪裡聽過的樣子。 梁嘉楠可以肯定,如果自己曾見過這位美女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忘記的。
那,難道是她長得像某為明星?梁嘉楠眼前一亮,開始細細回想著,她是像武藤蘭還是涼宮。
而沐浴在他熾熱目光下的美人,卻並沒有感到害羞,甚至沒有半分躲閃。
只見她用與平日的安靜無害完全不同的表情,皺著眉毫不掩飾地大聲質問道:“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這聲音不似之前被刻意壓抑,完全顯出原本的音色,清朗澄澈,帶著一點點醇厚的沙啞,十分好聽。 但是,但是,這好聽的聲音,任誰都聽得出是男聲!
認識到這一點的梁嘉楠當即石化。
“你,你是——美女?美女……美女!還我美女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