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梁同志是一位博覽群書,遇事沉著,不輕易慌張的人。
只見他睜開雙眼,瞪視頭頂青底雲紋古色古香絕不可能出現在自己家裡的幔帳三秒鐘後,再次閉上眼睛。三秒鐘後,猛然睜開,再瞪視三秒,再閉上三秒,再瞪視三秒,再閉上三秒……如此迴圈往復了一刻鐘的時間,兼之又狠掐了自己兩把後,梁嘉楠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從今往後就是穿越大家族中的一員了。看這傢俱風格,該是穿到中國古代了。
穿越第一步,先探看身邊環境。
梁嘉楠沒有急著爬起來四處翻看房中有無值錢物什,房間裝修如何,傢俱是檀木梨花還是楊木。不,他沒有。我們沉著冷靜的梁同志,只是拉起蓋在身上的被子,迎著光細細觀察了一陣。隨後,他滿意地笑了。
是誰說過的,**用品,最能看出一家人的生活態度與經濟狀況。這條薄被一看就就是價值不菲,他穿過來的這家人肯定是有錢的主兒!
即便是他這種對刺繡與絲織品一竅不通,僅分得清棉布與毛衣不同的人也能看得出來,這床被子絕對是精品。單看那被面就知道了:青色的綢緞望之便有一種柔滑之感;上面的花紋不知用的什麼繡法,並不讓人覺得沉重硬滯,倒像是印上去的一樣,淺淺的一層,卻是玲瓏可愛。伸手輕輕摸上去,掌中有微微的起伏感。略微的粗硬夾雜著綢緞的特有光滑,讓人忍不住想要用手一再摸啊摸啊——等等,手?摸?
梁嘉楠將手舉到面前,認真打量。
手,一雙小巧圓潤的手。掌心細嫩,皮肢白滑,一看就是沒有做過粗活的樣子,很好,很好。單看那白嫩討喜的模樣,這孩子肯定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就是說,自己這一穿,不但得到了金錢地位,還可以再重新過一把青蔥年少的歲月。
喔喔,作者,你怎麼對我這麼好?莫非你暗戀我已久了?欣喜之中的梁嘉楠同志恨不得載歌載舞以表達心中喜悅激盪之情。
對了,穿越第二步,確認身份之中,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沒做:確認相貌。不過,既然作者暗戀自己,不用說,肯定是替自己安排了一個英俊瀟灑貌賽潘安傅粉何郎有畫難描雅態無花可比芳容的好皮相口阿!
有了英俊瀟灑的外表,加之豐厚多金的身家,他梁嘉楠的後宮就不會只是存在於WORD文件中的美麗烏托邦幻想啦!對!一定要在這個世界組織一個龐大的後宮,三無少女,熟女、鏡娘、元氣……各種型別我都要!!
鐘敲齊鳴,禮炮齊發。在這幸福感充溢得快要爆炸的一瞬間,梁嘉楠彷彿已提前來到了他的幸福天地:空蕩高大的房間中只有一張KINGSIZE的大床,浩浩蕩蕩一眼看不到頭的女子為了與他共赴一夜巫山,險些要將房子也打破。而他猶如沉著睿智的帝王一般,擺著最完美的姿態站在一旁,只等那有幸勝出的佳人來溫暖他寂寞如雪的心靈……
梁嘉楠已經迫不及待要欣賞自己英姿颯爽的新風采了。
但就在他跳下床來滿屋子找鏡子的時候,忽然間意識到了一件剛才被自己忽徊掉的事情。
沒有人。
這陳設雅緻精美的寢室裡,沒有任何一個下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梁嘉楠停下了尋找的足跡,擺出柯南POSE,深沉地思索著。
首先,要從穿越原因講起。自己在原來的世界裡,是因為[嗶——],不幸一跤摔倒,結果[嗶——],然後不幸地拖離了原本的身體。覺得內疚的閻王,便將自己放到這個小少爺身上,以彌補自己的損失。
[作者cha話:我說梁同志,事情好像不是這樣子的吧?梁同志(目lou凶光):我還沒找你算帳哪!你瞧瞧你,我頂著這麼個可笑的名字過了二十幾年我容易麼?好不容易一朝改名,你還讓我前腳出了派出所後腳躺倒馬路邊,你說是誰對不起誰?!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殘忍自私無情冷漠殘酷BLABLABLA……作者(被他的教主獅吼功震暈,打圈中):我們是在討論這個問題麼?關於我的RP?梁同學(斬釘截鐵狀):沒錯!是你對不起我!哪有主角以這種丟臉的方式穿越的?哪有主角沒在陰間向閻王爺耍一把威風就駙體的?給我重寫去!作者(終於回過神來,大怒):個小樣的!讓你當主角就不錯了還給我挑!信不信我下次寫你失腳掉到蹲坑裡穿了?注意是蹲坑不是馬桶喲~~梁同志:……好吧,算你狠。小爺就不跟你計較了(得瑟地甩甩頭髮)開始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與結果,對不對?]
(鏡頭切回,梁同志繼續做深沉思考狀)
那麼,就是說這個小少爺,應該也是受過傷、生過病、總之是支援不住嚥了氣,才讓自己撿了這個便宜。
問題在於,不管意外或者疾病,小少爺出了事兒,怎麼跟前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難道真相其實是,這小少爺是個不得寵的庶子?
正當梁同志因想到自己還得再多奮鬥二十年,而感到沮喪時,雕花的木門忽然無聲地開了。
“少爺!”隨著關切的呼喚,走進一個人來。
梁嘉楠掩飾住內心的激動,儘量作出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轉身打量這自己在異時空見到的第一人。
是個面目清秀的小男孩,手中還端著茶水,看那小身板兒,約摸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聽他方才對自己的稱呼,應該是個下人吧。
作孽喲,竟然使喚童工。梁同志假惺惺地感嘆一句,又細細打量他的衣著,希望能找到一點線索,在真實歷史、架空歷史、失落文明在這個選項中選出正確答案。
可惜,即使是梁同志為了寫文入V讀了那麼三四本資料書,以他囫圇吞棗,遇事谷歌的習慣,只能記住哪個皇帝后妃最多,哪個皇帝精力最旺盛諸如此類的事情。
總之,很不幸地,梁同志辜負了“穿越者必然有一雙老君爐裡煉出的火眼金睛,在他猶如X光的注視下,任何事物都逃不過他明察秋毫的智慧”這一定律。
他上下打量著那小男孩的穿戴,只覺得這衣服既不像學校課本上畫得那麼簡單,也不像八點檔古裝劇裡那麼時尚,樣式倒是蠻好看的,襯得這小男孩尤為清秀可愛。除此之外……
那小男孩想來是被他探究認真的目光盯得發毛了,說話聲音也變得怯生生地,不復方才的元氣可愛:“少爺……您好了?”
梁同志敏銳地抓住關鍵詞:“少爺我不好。”
然而那小廝卻並未如梁同志所期待的那樣大驚失色撲過來:少爺您哪裡不好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小的如何怎樣,然後滔滔不絕交待出一大堆情報。
那小廝只是帶了幾分無奈說道:“少爺,入宮之事是主母定下的,相君也同意了,您再說什麼沒用,就認了吧。”
主母?莫非是欺凌我這個前妻留下孩子的後媽?相君?那又是什麼?入宮?我又不是女人,看這小少爺和這小廝也都不是金錢鼠尾頭,難道也要選秀?
梁同志機警地答道:“我若是說不想入宮呢?”
“去宮裡有什麼不好?陪皇子伴讀可是求也求不來的好事兒呢。小善知道,少爺是怕入宮之後不自在,但聽說小皇子性情溫和,是個極好相處的人,少爺您就別擔心了。”
原來是入宮做個皇子伴讀啊,好說好說——慢著,既是如此優差,那這小少爺怎麼之前會不願去呢?聽這小廝的口氣,小少爺似乎很不待見這份優差哪。
能讓這以飽受欺凌的庶子身份,忍聲吞氣地生活在夾縫之中(喂喂,梁同志,這可不是家庭倫理劇,這些是誰告訴你的?你難道忘了本章開頭你還在暗爽被子的考究?)的徒有名義的小少爺也為之奮起反抗,以至殞命的所謂入宮做侍讀的決定,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僅憑隻言片語便分析到如此深刻的程度,梁嘉楠被自己的才思敏捷機智聰敏深深感動了。
不過,這件表面說得冠冕堂皇的事情背後真相究竟會是什麼呢?
皇子……侍讀……不得寵的無依無kao的少爺……
一個想法悄悄爬進梁同志的腦中,讓他從脊椎一路向上生出了寒意。
莫非,這其實是耽、美、小、說?作者的用意在於打造一個傾國傾城的萬人迷奮鬥史?
不要啊——既然來到古代,那當然是想要開後宮的,我可不想被別人開後宮!勞資喜歡的是漂亮的女人,對男人一毛錢興趣也沒有啊!我不要被皇子收進後宮啊!
梁善看著少爺的臉忽然變得極度扭曲,眼中還透出驚恐之色,以為他是在傷心入宮的事情沒有回圜餘地,便安慰道:“少爺莫怕,每個月初一十五還是可以回家來的。小善雖不能服侍在少爺身邊,宮裡也會為少爺準備下侍候的人的。”
這話落到梁嘉楠耳中,當即被他自動轉換為:什麼?一個月只能回來兩次?!身邊不能帶自己人?!天啊!難道又是什麼宮闈情仇愛情,我得同那什麼小皇子來一場虐心虐身的戲碼糾糾纏纏拉拉扯扯最後再看讀者呼聲決定是HE還是BE?!不要啊!!!
不知道自己的安慰起到反效果的梁善小盆友還在繼續以他超越年齡的懂事勸慰著素來嬌慣的小少爺:“……小姐和許家小姐是好朋友,也能借著太子的關係時常入宮去看看您的。少爺,宮裡是規矩多些,可您慢慢也就習慣了呀。”
習慣?!不!!我永遠也不會習慣!!
正當梁嘉楠痛苦地抱著頭蹲到床邊尋思著要不要一頭撞去一了百了以免淪落為小受的悲慘命運時,院外忽然響起一個富於威儀的女聲:“嘉兒,你醒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