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敲打
“文武大臣都以為聖上老邁了。今日過後，有些事情，他們不得不重地慎重思量思量了。”
朝會過後，公孫丞相如是和吳青山說道。
吳青山但笑不語，二人同是聖上的左膀右臂，心腹老臣。
這麼多年過去了，老臣們也老了，忘記了聖上壯年時的殺罰果斷。年輕的朝臣們，只聽說過當年聖上的威嚴，卻沒有親眼見識過。
聖上沉寂太久了，難怪有些人忘記了，坐龍椅上的那位並不是缺胳膊斷腿，老了牙的病貓。
“你沒瞧見嗎，聖上把朝中大臣們全都召集到大殿裡，定是有要緊事情。可就有那些傻沒腦子，非要在這時候觸怒聖上。”
吳青山說的是朝會開始時，有好些朝臣們竟然還打著彈劾太子的主意。聖上天威一怒，把個信封砸在這些人臉上。
信封裡有兩張信紙。一張是燕王給太子回函，一張是太子寫給老皇帝的。
眾位大臣紛紛看過之後，一個個啞然無聲。
聖上指著那些動著歪腦筋的朝臣們大罵：“太子在邊城裡與燕賊周旋，就是讓你們這些人高枕念容地在這京城裡，在朕面前彈劾他？一個個都吃飽撐著了？沒事兒做了？好！好呀！都當朕老了，眼花了，腦子不好使了！都以為朕不知道你們一個個心裡打著什麼好主意？”
誰也沒想到事情會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
老皇帝氣極反笑，竟然語出驚人！
“太子是朕在他出生之日，就封了他太子的身份。朕想著，早日定下這個太子。就是警告朕的朝臣們，朕的其他兒子們。甚至是朕的女人們，都別再打朕這屁股下龍椅的注意了！結果呢？太子小小年紀，面對各種下作謀害，刺客，投毒，收買……這些手段層出不窮！別以為朕不知道，這之中，各位也有功勞啊。”
大殿裡頓時靜若無聲。眾位大臣一個個將頭埋在胸口處，禁若寒蟬。
龍椅上威懾的壓力襲來，足以叫他們一個個膽戰心驚，尤其是那些個心裡有鬼的。
老皇帝掃視一眼殿下眾人，心中怒氣更甚，冷哼一聲：“別看你們現一個個人模人樣的站在這裡。哪些人有什麼別樣心思，別以為朕不知道。”老皇帝眼又在二皇子和六皇子身上轉了一圈。
“朕知道，朕的幾個兒子會認為朕偏心，把好東西都留給了太子。”
幾個皇子微不可查地抖動一下。
老皇帝抿了抿嘴脣，“朕只問你們，你們誰有能耐挺過二十來年，各種刺殺，投毒，收買，陷害的日子？誰能夠在這樣的日子裡繼續坐穩太子之位？皇位，皇位，你們只當皇位是好東西，好東西也要你們有本事拿手上。朕真把太子之位給了你們其中一個人。怕是不出半個月，那人就要喪命地府了。”
這話說的毫不留情。但是，朝堂之上，不乏看得清明的臣子，他們明白，老皇帝說的雖然不留情，卻沒說錯。
百里皇室的幾個適齡皇子，也唯有皇后之子百里容才能夠坐穩太子之位，才能夠保這江山繁榮。
二皇子看似溫和，實則知道內情的人都知道，二皇子為人狠厲，易走極端。江山在他手上，若是一切順利還好，也勉強能做個守成之君。
六皇子從小聰慧，但耳根子軟。若是一旦身邊有了奸臣逆賊慫恿，朝堂之上立刻就會烏煙瘴氣。
還有今日不在朝堂上的三皇子，做事過於拖沓，性格也軟。
唯有皇后之子，內外具備，智勇雙全，文能治國，武能安邦，又懂權謀……有心之人就會想起，除了太子百里容是老皇帝親自將養身邊，供其學習帝王權謀。
其他幾個皇子，老皇帝給他們找先生，雖然是國之鴻儒，卻也只是國之鴻儒而已。
如此就可以看出，老皇帝心意已決，除非太子意外身死，否則，這大周的皇位，永遠不可能換人當！
朝會上，老皇帝一語驚人：“這些時日以來，朕都看過你們的奏摺了。朕讓魏公公把這幾日裡彈劾太子的朝臣姓名全都記錄下來了。”
大臣們滿是駭然，聖上這是要做什麼？難道是要殺雞禁猴嗎？還是藉機想要剷除掉幾個皇子的人手，為太子登基鋪平道路？
他們一個個暗自猜測著，突然就聽老皇帝淡淡的說：“既然這些人都這麼閒得慌，朕看大燕這場仗是非打不可，大燕又是有備而來。既如此，這些人都不用在這京城裡過著高枕念容的舒坦日子，朕只好請了這些人隨軍去邊城，聽命太子調遣。”
這……這是什麼意思？
老皇帝這是把那些彈劾了太子的朝臣們，全部送去邊城？送去戰場？
但隨即，很快的，有好些老狐狸立刻就看出老皇帝的意思。
老皇帝這一手可謂是一箭三雕啊！
一來是藉機教訓了這些不知好歹的人，把人送給太子，試想太子若是知道這些人彈劾他，會怎麼對待這些人？而也藉此告訴天下人，皇帝是站太子這一邊。老皇帝是向天下人表態！
二來，老皇帝也是藉機敲打幾個皇子。自從上一次幾個皇子逼迫老皇帝廢掉太子的事件後，幾個皇子著實老實了一段日子，但近些日子來，又開始不老實了。
老皇帝就是告訴這些皇子們，他還沒老。皇子們做什麼，他都一清二楚，心知肚明。此舉意外叫皇子們都放老實點。
三來，這也是老皇帝狠的地方。老皇帝把彈劾太子的人全送去戰場，就再也沒想過把這些人召回京城來。
此舉等同是無限期流放！
老皇帝太狠了，他告訴天下人，他還未老！雄風依舊！別看他這些年來手段比之前溫和了，就把他當做病貓！
老虎依舊是老虎，掉光了牙那也是老虎！
一場朝會叫朝中大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提心吊膽，生怕那火就燒到自己身上來，同時也叫朝臣們看清了情勢。
老皇帝竟然一點兒都沒與朝臣們商討怎麼應對大燕。他召集眾位大臣，其目的全在敲打和算賬。
等到朝會結束。第二日清早，京城裡的閒言閒語就跟從沒出現過一樣，徹底消失了。
一個侍衛上前，在魏公公耳邊說了話，悄然退下。
魏公公又上前，將那侍衛的話稟報了老皇帝。
老皇帝聽後冷哼：“果然是有人背後刻意動手腳。好在太子警醒，提醒了朕。不然朕怕是迫於流言，也要做出個樣子來了。”
魏公公跟隨老皇帝多年。這個“做出個樣子來”，不用老皇帝多言，魏公公心領神會。
魏公公諂媚地笑開了老臉，“陛下。您昨日真是威風，老奴好似又回到了二十年前一樣了。”
二十年前的皇帝，殺罰果斷不亞於今日的太子殿下，敢作敢為堪稱好兒郎。
“哎，當年大燕小國，哪兒敢這麼肆無忌憚。”魏公公佯裝惋惜懷念，老眼卻偷偷瞅著老皇帝反應。
老皇帝眼底也露出淡淡的惋惜來：“英雄遲暮啊……”話裡意思只說自己年邁了，如今想要安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