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循循善誘
原本圍在一起的五六個小子，愣是被人從中間擠開，眼睜睜看著忽然衝進一個人影。
“阿孃……”念容喚道。
南飛煙點點頭：“你剛才看到阿孃了，為什麼不向阿孃求助？”念容剛才被揍的時候，看到了不遠處的南飛煙，但小傢伙就是沒求救。
“我要是贏了，當然會和阿孃打招呼。我輸了，又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沒事找阿孃來看幹嘛？”小傢伙還很酷地一抹嘴角，不屑地掃了一眼百里睿等人，“誰像他們一樣！只會幾個人湊在一起欺負人！要是他們分開來的話，一個個都不是我的對手！”
南飛煙聽著這話，沒有高興，反而更加擔憂。
念容比她想起來的還要暴力！平時在她面前笑意溫柔乖巧的兒子，其實內心裡藏著一頭暴躁剛硬的巨獸，這樣的結論，叫南飛煙自責不已。她早該發現了！從在刑場上第一回見了兒子的時候，她就該發現了！
刑場上，兒子遞給她一根燃燒的正旺的火把，讓她用這個教訓百里容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就該有所察覺了！
可恨她滿心全都在不理會百里容，逃避百里容上頭，忽略了兒子！
南飛煙沒理會對面或者好奇，或者鄙夷，或者旁觀的小子們。
她摸著念容的腦袋，“你覺得他們分開時，都不是你的對手，你能贏了他們，可是現在是他們贏了你。可見，有時候，弱小的人聚在一起，並不一定是因為膽小，也不一定是囊包。”
南飛煙折下身旁一顆珍貴品種，精心打理的松樹枝，遞給念容：“你記不記得，阿孃給你講過，一根筷子和一把筷子的故事？”
念容點點頭。
“嗯……但是兒子，你剛才好像忘記了，阿孃再給你講一遍。”南飛煙讓念容把松樹枝折斷。
“那你把這些都折斷。”南飛煙又遞過去一把松樹枝給念容。
念容費了老些氣力，他如今力氣不是從前了，因而還能把一把松樹枝給折斷。
“兒子，今天阿孃遞到你手上的是樹枝，一把樹枝。你就費了好些力氣，要是阿孃遞給你的是鐵棒，你還能掰斷嗎？”南飛煙耐著性子，教導著念容：“兒子，你今天打不過他們，一是因為你本身武藝還不算精。二來，是他們幾個擰成一股，刀尖一同地朝著你。”
念容出奇的安靜，忽而抬頭問：“阿孃，要是今天是阿爹的話……或者，我今天的武力和阿爹一樣厲害的話，就可以完全勝過他們了吧，哪怕他們結成一氣。”
南飛煙聞言，愈發覺得，她不在的這一年裡，她這個兒子變得太過崇尚武力了！
這也透露出念容內心裡的狂暴。
南飛煙額頭上的冷汗沁出來，她實在是太替她這個兒子擔憂了……這叫她如何放得下心，安安心心地上黃泉？
南飛煙咬了咬牙……好在，念容還小，性子並沒成型，還能夠糾正過來。
“是呀，要是換做你阿爹那樣的能耐，是可以打贏那幾個小子的，”南飛煙如是說：“可是，你阿爹那樣的層次，那幾個小子能入得了他的眼底嗎？”怕念容不明白，南飛煙又說：“等你有了什麼樣的能耐，你才會有相應的圈子，並不是先有了圈子，才有相對應的能耐。兒子……你要是真的有了你阿爹那樣的能耐的話，你的圈子就不是現在這樣，你的對手也不會是那幾個小子了。懂了嗎？”
“……”念容又沉默，之後倔強地問南飛煙：“阿孃說這個不行，那個不行，那阿孃是我的話，阿孃今天會怎麼做？”
幾個小傢伙也聽得入神了，原先是想嘲笑一個村姑懂什麼的，結果聽著聽著，才覺得這個女人句句話都很有深意。
幾人聽得入神，忽而見念容這麼問，他們也不禁好奇地望向她……別是個只會教訓別人，紙上談兵，充場面，裝能人的！
“你想知道阿孃會怎麼做？”南飛煙摸了一下念容的頭：“阿孃會將他們一一分裂，各個擊破。阿孃和你說過嗎？看似很團結的團體，每個人也是單獨的個體，是人，就有私心。像剛才，那個……”南飛煙指向前邊一個穿白衣裳的七八歲小子：“他不是勸說過百里睿嗎？說明他心裡是害怕出事的，會怕，就會有弱點。你就可以爭取把他拉到你的陣營來。”
又指向一個人：“他是最後一個動手的，說明他猶豫，也是可以拉攏的物件。總共就是六個人，都看你不大順眼，但是一直找你茬的只有一個百里睿。所以，百里睿是主犯，其他都是從犯。剩下五人之中，你拉攏來兩人，三對四，你還會輸嗎？”
念容認真地聽著，小臉上少了之前的倔強，多了認真深思。
而其餘等皇族子弟，同樣被南飛煙的話給驚住了。而同時，這女人給他們開啟一扇不同尋常的窗戶。
“阿孃，我餓了。”小傢伙忽而抬起頭，拉住南飛煙的手。
“等一下！我不管你是什麼太子妃，百里念容打了人，別想就這麼算了！”百里睿十歲大，長相魁梧，生的濃眉大眼。他被百里念容一陣倒打，都沒覺得丟人。但被這突然冒出來的太子妃一番不動兵戈的話，輕易就打散了他的佈局，萬分憤怒。
“兒子，你說，怎麼辦？”南飛煙沒理會百里睿的叫囂，她淺笑低頭詢問念容，眼中露出淡淡的睿智。
然後，她笑了……因為她兒子沒有叫她失望。
念容沒逃避，也沒像剛才那樣用暴力解決問題，他轉過身，與百里睿面對面：“阿孃說，層次不一樣，對手也會不同。百里睿，你的對手是我。”
南飛煙暗自點點頭，她兒子把她的話都聽進去了。
“是我打的你，但是你侮辱當朝太子妃在先。我敬你為兄長，你敬重當朝太子妃了嗎？身為皇家子弟，更要以身作則。太傅教過我們，背後妄論別人，是小人也！”
念容目不斜視，直視百里睿：“今天我輸了，但是我不是輸給你的。”他墨色的眸子又在其他人身上掃過，鄭重而自信地，像是向全世界的人宣佈：“如果你們今後還是沒有長進。那麼，很快，我就會超越你。到那時候，我們再來打一架，還是我一挑六，你們不會贏了。”
你們不會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