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處理掉。”霍偉霆彷彿覺得這點骨肉親情一點意義都沒有,他看著駱家祺道:“當初我與素素結婚,以為自己身不由已,還要辜負汪茗,便一直對素素冷漠處之。現在我才明白,那個時候年會上人人避我不及,卻只有她單身走過來和我相認,她才是在那個時候,拉我一把的人,我卻還傷害了她。你認為對我來說,是這個女人肚子裡的那個胚胎重要,還是素素重要?”駱家祺啞口無言,轉念一想,安若素現在也是懷了孕的,汪茗肚裡孩子雖然無辜,但也只能怪他命不好,攤上這樣一個愛慕虛榮的媽,便也不再相勸,站到一邊,看著霍偉霆絕塵而去。
一路上霍偉霆雙手緊抓著方向盤,心情都怎麼也無法平復,剛剛說給駱家祺的一席話,正是他現在才看清的事實。一想到自己當初是怎麼對安若素,又怎麼冷言冷語逼著她離婚,就只覺得胸口悶痛,悶痛之下,又有陣拔雲見月的欣喜感,像是突然找到歸宿似的,前面有莫名的召喚,讓他欣之以往。
不知超了幾個紅燈,等到霍偉霆腳踩剎車,將車穩穩停在安宅門口,居然正好碰上剛剛才坐上計程車到達目的地的安若素,他停在出租車後面不遠,就見那邊緊跟著下車的舒悅搶先幾步,跑過去扶住了安若素。
風泰來被舒悅命令留下來給陳西作陪,她便護送安若素回來。現在一路上,就見安若素心事重重的樣子,也沒多嘴問她,只是一下車,有些疲態的身影輕微晃了一下,便讓舒悅緊張地小跑過去,緊緊扶住安若素,又沒好氣地道:“你現在剛過三個月,雖然算是安全期,但也要多注意身體,風泰來也是,明知你懷孕了,還讓你幫忙,他肯定是長著豬腦袋,做事情才這麼不上心。”
她的話讓安若素不由笑出了聲,清脆的笑聲若鈴聲在夜色裡聽來很悅耳,“那還好,至少他這頭豬還拱到了一顆好白菜。”意有所指的話讓舒悅呆了半秒,接著,舒悅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她手臂內側一把。
“喂,素素,你說誰是白菜呢?”她佯怒,又俯身對安若素的肚子道:“乾兒子,千萬別聽你媽胡說,乾媽我可不是白菜,乾媽是女王!”
前面兩個人聊得開心熱烈,跟在不過三四步遠的霍偉霆卻刻意放輕了步伐,此時聽清她們的對話,馬上像被人點了定身法似的,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看著安若素的後腦勺,又將視線移到了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那裡面有一個生命?是屬於他和素素的。
巨大的驚喜讓霍偉霆幾乎成了雕像,他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安若素與舒悅進了安宅之後,他才聽見自己劇烈而歡快的心跳聲。
在得知汪茗懷孕後,他也有過期待,只是那個訊息帶給他更多的還是措手不及。就像他與安若素的生活並不愉快,卻很舒適,但這種平靜生活要因為一個意外而來的生命而打破了。這樣回想起來,霍偉霆才發現,當時與安若素離婚的最終目的,只是為了給那個孩子一個正式的出生而已。
愛屋及烏是他的性格,厭屋及烏也是。在他把汪茗留在停車場裡打算不聞不問時,他就已經知道這個世界上,他只會容忍另外一個女人懷有他的孩子。
現在,這個孩子從天而降,他就在他期望的那個女人的子宮裡,健康地成長著。
霍偉霆深吸了一口氣,剋制著自己衝上去將走進安宅的安若素抱起來的衝動,將手握成拳頭又鬆開,如此幾次後,他方冷靜地走過去。
貼近的腳步聲終於讓舒悅與安若素同時疑惑的回過頭。一看見是他,舒悅“喔”了一聲,拍了拍安若素的手,“我先進去和安伯父打聲招呼。”說完,衝已經神色緊張的好友擠擠眉,轉身迫不及待地進了屋內。
安若素半張著嘴,見她已經一溜煙地進了屋,有些洩氣,怎麼舒悅還是想把她往霍偉霆身邊推的感覺,是她表現得真的不夠堅決嗎?接著,她的脖子上莫名涼了一下,後面的人的視線像一直盯在那裡,如同在草叢中窺
視的獵豹,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了對方的眼裡。
又有什麼好看的!安若素帶著疑惑回過頭,便幾乎撞近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
“啊!”
“小心!”
不知什麼時候,霍偉霆站在她的身後,與她貼得很近,剛剛脖子上的涼意,很可能不過是這個男人咫尺間的呼吸而已。安若素一轉身就見到一道人牆,嚇得又急忙調整落腳的位置,身子一歪差點崴了腳,幸好霍偉霆已經輕而易舉地長臂一伸,圍成半圈,將她恰到好處地穩住。
“謝謝,霍--偉霆。”想到每次叫他霍先生時,他冷峻的神色,加上今晚汪茗與李鳳嵐的事情於他也可能是個巨大的打擊,安若素心想,還是不要再刺激他了。
就當是可憐他吧。她在心底對內心某部分有些鬆動的自己的說。
只是,霍偉霆現在並沒有心情為她改變了稱呼而欣喜,他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不停迴圈播放的螢幕,螢幕上只有一行字,素素懷了我的孩子,我和素素有孩子了。
他定定地看著她秀氣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因為覺得疑惑而微微抿起的嘴脣,心想,如果她懷的是女兒,像她就好了,笑起來,眉毛會舒展,眼睛會發亮,臉上露出兩個酒窩。他一定會喜歡得發瘋的,那可是素素與他結晶啊。
想到這裡,霍偉霆陡地笑了起來。安若素的神情更加莫名其妙,她甚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霍--霍偉霆,你不會是被氣糊塗了吧?”接著,她發現他的視線總是在臉上及腹部打轉,心底突然一涼,難道剛剛她和舒悅的談話,他聽到了?
思及此,安若素面色盡失,手也愣愣地從他的額頭拿開。霍偉霆卻一隻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抓緊那隻手,緩緩將它放在了他的臉頰上。
“素素,怎麼了?不舒服嗎?”他捨不得放開她微涼的手,曾經那雙手無數次的照顧著他,愛扶著他,讓他貪戀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