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素素。”他說。
“你沒有對不起我。”安若素見他還沒繫上安全帶,伸出手繞過去替他繫上,“你的手,是因我才廢的。”
李鳳嵐沒料到她已經知道了這些,驚訝地看她一眼,接著,又笑了起來,“素素,你這樣,可又會讓我後悔放開你了。”
“那就當一生的朋友唄。”安若素語氣輕快了一些,又接著想到腦海裡的男人,暗喊了一聲糟糕,“有電話能打出去嗎?”
李鳳嵐點點頭,但他只有一隻手,此時正抓著方向盤,便只能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上衣口袋,“用我手機。”
安若素剛將手機拿出來,沒料到手機居然響了起來,她一看是早就熟記於心的號碼,立刻按下接聽鍵。
“李鳳嵐,素素現在在哪裡?如果你不想死得太難看,最好把她馬上帶回來!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很危險?你敢讓她掉根頭髮,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熟悉的男低音帶著無盡冷漠與威脅從手機裡傳出來時,安若素從未覺得如此安心過。
正在開車的李鳳嵐分明是聽出了一點東西出來,馬上看了安若素一眼,忍著笑咳了一聲,“素素,我還是不敢和你做一輩子的朋友,你家這位醋意太大了。”
也不知是李鳳嵐的手機太差勁,還是霍偉霆的手機太好,對方居然聽見他的這句話,霍偉霆幾乎是吼了出來,“李鳳嵐!你他媽還要玩什麼花樣?陳明峰能廢你一隻手,我就能廢你另一隻手,別忘了,你還有兩隻腿——”
聽他滿嘴陰冷的狠話,安若素縮了縮脖子,把手機拿近耳邊,小聲喊了一聲,“那個,偉霆,是我。”一說完,又將手機拿開了一點,生怕這人馬上就會從手機裡爬出來,揪著自己一頓打。
手機那邊卻是瞬間安靜了下來,安若素差點以為手機是不是失去訊號了,不得不重新喊了一聲,“偉霆——”
“你在哪裡?”手機那邊馬上傳來霍偉霆已經平靜的聽不
出任何溫度的聲音。
安若素望了一眼依舊黑燈瞎火的村道,看著李鳳嵐,李鳳嵐只得替她答道:“市郊往北一百二十里左右未正式開通的省道上。”
李鳳嵐的聲音就像是點著了火藥似的,那邊傳來一通東西摔落的聲音,安若素已經想像得出,霍偉霆此時臉該臭到何種地步,只能柔聲道:“偉霆,鳳嵐現在就是送我回去。”
見她把剛剛發生的一切略過,李鳳嵐又看了她一眼,眼神落魄,嘴角卻勾著一抹笑。
這樣也挺好,做她的朋友,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好好寵一輩子。
畢竟,霍偉霆能給她的,是他永遠都給不了的。
“我已經出發在路上,預計四十分鐘能和你們匯合。”霍偉霆捏著手機,坐在後座上,剛剛上車前發洩了一通被李鳳嵐激起來的脾氣,語氣陰冷地道,“安若素,你我的賬,等你回來,我們再慢慢算。”
坐在前面充當司機的駱家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BOSS,你這赤果果的威脅就不怕又把人給嚇跑了。
“嗯,任打任罵,絕不還手。”隔著手機,連他冷硬的聲音聽來都比任何時候要順耳得多,安若素自知這次是她的錯,回去也沒打算逃過他的懲罰。
反正,反正,他也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不管他騙過她多少次,她就是知道,他寧願傷害自己都不會再傷害她的。
“別掛電話。”霍偉霆那邊似乎又有什麼事情,安若素無聲的應了,就聽見那邊似乎傳來駱家祺焦急的聲音,接著,霍偉霆的聲音最後響了起來,“等我,素素。”說完,還未待她反應過來,一聲猝不及防的巨響響在耳邊,透過手機傳了過來,讓安若素愕然拿著手機,愣在當場。
眼前彷彿就是滾滾濃煙,和沖天的火光。
曾經在影視裡看過的爆炸的鏡頭在眼前閃過,安若素猛然打了個冷顫,抓緊手機,“偉霆?”她喊了一聲,這次,那邊只傳來靜寂的電流聲
,再無其它聲響。
世界彷彿一下子都靜了下來。
安若素搖了搖頭,也不知想甩開什麼,她不死心地接著一聲聲喊著對方的名字:霍偉霆,霍偉霆,霍偉霆——。
見手機那邊再無迴響,她不停地搖著頭,自言自語道:“不可能的,他讓我等她,他一定沒事。”
李鳳嵐皺眉不時打量著她,見她突然變成這樣,趕緊停下車,不無擔憂地道:“素素,發生什麼事?”
安若素對他的話置若未聞,只是雙手緊緊地扣在一起,依舊邊搖著頭邊不知在想些什麼似的說道:“上次墜海他都沒事,這次肯定也沒事,我一定是自己嚇自己的。”說到這裡,她才抬頭,像方才回神似的,對李鳳嵐道:“沒事,我們快點走吧。偉霆在等我。”
心已經慌得找不到一點方向,僅是那聲巨響,就足夠讓她嚇得魂飛魄散。安若素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霍偉霆是誰,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怎麼會這麼輕易又出事。邊想,邊催促著用左手開車不利索的李鳳嵐快一點,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已經因為驚慌完全顫抖起來的雙手。
從未像此刻這般,後悔。
李鳳嵐見她這樣,面色凝重著,專注開車。車子往前開了十幾分鍾後,突然“嘭”地一聲,車身明顯往右側偏了過去。李鳳嵐暗道一聲不好,沒想到車胎突然爆了,他一隻手握不緊失控的方向盤,車子立刻偏離了原先的道路,直接往前方斜滑了出去。
接著,又是連線著“嘭”“嘭”兩聲,車子後面兩個車胎又連繼相接爆了,失去控制的車子在道路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李鳳嵐腳踩著剎車,讓車子終於在與路邊的圍牆撞到一起時,堪堪停了下來。
空氣中遺留著輪胎與地面磨擦所產生的刺鼻的味道,李鳳嵐一抹額頭,才發現一手的冷汗,生死關頭,他也不能免俗地嚇了一跳。
“素素?”他顧不上其它,率先問向身邊也是一臉驚色的安若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