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幾天陰雨綿綿。幸而春天的氣息已經悄然來臨,街兩邊的梧桐樹上青黃的葉子紛紛落下,騰出嫩芽的位置。
安若素打量著這個自己從小就生活的城市,心卻如同枯竭到露出河床的谷底,那裡似乎已經被耗盡了年青時的**和夢想,寸草不生。
她曾把婚姻當自己的事業,結果一敗塗地。
後來她試著獨立堅強,卻發現得到的卻不是自己想要的。
多少女人渴望著愛情,她此時才知道自己對這個詞已經瀕臨絕望。
此生,她只愛過一個人。
也許,愛過,就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裡,安若素慘淡無聲地笑了。
提早預訂的車子在指示路口拐上另一條與候機樓相反的道路,她回過神來,看著窗外,有些疑惑地問司機:“怎麼會往這條路上走?”雖然她不太記路,但指示牌上的字,她還是認識的。
“今天下雨,那條路堵了,我們從另一條路插過去。”司機留著平頭,透過後視鏡看了她一眼。
“好的。”安若素理解地點點頭,接著心底卻開始莫名不安,視線不時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等到前面看到有個加油站時,她敲了敲司機的椅背,“我想下車方便一下,可以嗎?”
司機聽了依言將車停在離加油站還有一點距離的路邊。安若素鎮定地開啟車門,手裡拿著手裡準備下車,車門卻被人從外面開啟,高大魁梧的司機站在門口。
心中警鈴大作,面前的司機似乎有些面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安若素略一遲疑,接著便轉身往另一個車門撲了過去。
這時,那個司機已經鑽進車內,“抱歉,安小姐。”他在身後道,接著一記手刀,乾脆利落地劈在了她的後頸處,再將她接著,拖在後座上放穩。
車子與候機樓背道而馳,很快便穿過大道,拐進一處高雅安靜的住宿區。
與此時同時,在人來人往地候機樓裡,李鳳嵐在室內等候區不安地抬起頭,盯著入口處。一個接一個的人走進來,卻始終沒有等來他等的那個人,他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錶,臉色隨著指標的轉動越來越凝重。
“你等的人不會來了。”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男人。
李鳳嵐略微震驚地轉過頭
,正好與對方冷冷的視線對上。
候機樓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來來往往地人誰也沒有注意到坐在椅子上,靜靜對峙的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有多麼劍拔弩張。
霍偉霆的嘴角緩緩勾了起來,頗有深意地笑著道:“老同學,好久不見。”
最初的震驚過後,李鳳嵐的臉上也早就恢復了平常那幅溫和的模樣,他也微笑著回了一句:“確實好久不見。”
禮貌而又虛偽的開頭過後,誰也沒有伸出手去,像曾經那樣去握一下。
現在這個時候,握手這種禮節,完全可以用拳頭代替。霍偉霆悄然動了動手指,面上的神色卻是依舊風度翩翩,“謝謝你替我照顧素素這麼長時間,從今往後,這種事情就不用再麻煩你了。畢竟,她是我的老婆。”他說到這裡,笑著伸出手按了下額頭,“就算知道她從沒把你當成朋友以外的人,我還是覺得心裡酸溜溜的,沒辦法,畢竟,她是我的人。”最後一個字音伴著充滿威脅的眼神一起畫上句號。
李鳳嵐在他的眼神之下,溫和的面容微微變了色,但也不過轉瞬之間,他臉上的笑容又溫暖如常,“只要她把我當朋友,我就覺得很滿足了。雖然你們是夫妻,但很奇怪,這三年裡,常常和她聊EMAIL,她和我聊了很多事情,卻沒有提到過你一句。老同學,有時人不要自視過高,也許,你在別人的心裡,並不是想像中那樣重要。”
“呵呵,那只是因為你和她關係還沒好到交根交底的地步。”霍偉霆沒有為他話語中露出的嘲諷生氣,相反,他適意地攤開雙臂,背靠在椅子上,換了個舒服的坐姿,“素素對不信任的人,不會提太多事情。”
“也許。”李鳳嵐笑了一下,臉上溫和的笑容又陡然斂起,“不過,如果她知道你已經恢復了記憶,甚至,你根本沒失過憶,她會怎麼想?”
他的話讓霍偉霆雙眼微眯,“原來你早就知道?”
“剛開始並不知道,但後來你與素素之間關係越來越密切的時候,我無意中發現你看在她不注意的時候,看她的眼神,並不像一個失憶的人,看她的眼神。”李鳳嵐見他承認,臉上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你假扮海生的時候,剛開始挺成功的,不過,演戲並不是你最擅長的。”
“對,看來,我確實
演砸了海生這個角色。”霍偉霆有些痛苦地閉上雙眼。
見他這個樣子,李鳳嵐臉上露出一點得意,“看來我猜對了!”他揚起手中開著錄音的手機。“霍偉霆,你騙了素素這麼多次,你以為,你能給她多少信心,讓她還能與你繼續走下去?她昨天肯答應跟我走,明天,也許就會明白我的一片真心——”
“精采,真是精采。”
剛剛還一臉難受的霍偉霆雙手作勢拍了兩下,淡淡掃了一眼他的手機,“你還真是計劃得挺美的。不過,你少預計了一點。”他往前湊了一點,手擱在膝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李鳳嵐的雙眼,“素素很容易被騙,但你不容易。所以,我在你威脅我之前,就已經把一切先告訴她了。”
“你什麼時候——”
“下次要揭人短的時候,記得先掌握好時機。”霍偉霆不理會一臉灰敗的李鳳嵐,拍拍他受過傷的那隻胳膊,“對了,你的飛機快起飛了,現在去還來得及。”留下一聲冷笑,他站了起來,傲然地帶著隨行的兩個人頭也不回地離開。
“霍偉霆!”李鳳嵐握緊了拳頭,緊跟著站了起來,他怒吼了一聲,“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素素!”
他的話讓霍偉霆停下腳步,“李鳳嵐,我剛剛告訴你了,我和她,是夫妻。”夫妻之間,哪裡有放過與不放過。夫妻之間,又哪容得了其它外人指手劃腳。夫妻之間,更容不了其它人,行妖作亂,挑拔離間。
霍偉霆在心底冷笑著,老同學,為了“感謝”你對素素的照顧,我可是給你準備了很大的一份“禮”,等著你接收。
“老闆,已確定讓他上不了飛機。”左邊的人向他彙報道,“等一下,李鳳嵐的證件會因為有問題而需要暫留調查。”
“很好,接下來的那些事情,接計劃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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