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冰冷,神色淡漠。
安若素久久沒有回神,用那雙錯愕的雙眼看著他。
這時駱家祺帶著一個護士過來,見到兩人間氣氛古怪,還想拎著護士先撤離,就聽霍偉霆冷哼一聲。
他馬上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將愣在原地的護士小姐往前推了一把,“咳,小姐,你看一下還有什麼注意事項?沒問題我就帶他出院了。”
護士小姐這才拿著病歷本,給駱家祺細說著傷口的處理,和有些事後需要留意得事情。安若素見坐在病**的人連看也不再看自己一眼,覺得自己站在那裡像個多餘的人似的,埋下頭,強忍著眼角的淚花,轉身飛快地跑了出去。
“哎,素素!”駱家祺沒料到有這一出,他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對方卻是沒聽見似的,順著走廊一直跑得遠遠的。“BOSS,你們這又是唱得哪一齣啊?”他無奈得擦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回頭大著膽子問**霸氣凌人,卻也面若冰霜的霍偉霆。
“我只是要她明白。”霍偉霆的眼角餘光一直留在走廊深處,此時他慢悠悠一句話說完,便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要快點找到跟蹤我們的人,如果真是想對素素下的話——”他說到這裡,嘎然而止,只是冷冷瞥了駱家祺一眼。
“我明白,絕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駱家祺趕忙擺著手立下軍令狀,“我一定在他下次下手前,就把他拎出來。”
初春天氣多是晴朗無雲,很多住院的病人都會趁天氣好,到康華的空中花園和樓下的花園裡散散步,接觸一下陽光。花園裡的長椅上坐著三三兩兩的病人,也有人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出來眯著眼正享受著陽光浴。
安若素原也想給李鳳嵐拿一個輪椅過來,卻是被他拒絕,他固執著在看護的摻扶下,和安若素一起,走到了室外。
“天氣真不錯。”他頭部的淤血已經快要散完,醫生預計就在近幾天便能重新恢復視線,現在倒是胳膊骨折有些麻煩,得要打上石膏好長一些時間。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到時還是要多注意一下,這隻手別拎重的東西,也別沾冷水,小心有後遺症。”安若素跟在他另一邊,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卻又能隨時在下臺階或轉彎時,及時扶他一把。
兩人間短暫的接觸讓李鳳嵐心情很是愉悅,他笑著抬頭,對著天空深吸了一口氣,“自由的空氣啊,太難得了。”
安若素見他這樣子,不由笑了起來,聽見她的笑聲,他轉過頭望過去,“素素,其實這個世界很大,你真的應該去看看。”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他的話讓安若素很快想起不久前網上流傳的一句話,她莞爾一笑,“是啊,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真的?”李鳳嵐驚喜地綻露出燦爛的笑容,“那等我眼睛好了,我就帶你去大草原裡走走?咱們騎騎馬,喝喝酥油茶,住住蒙古包,想想就很有意思。”
他的話讓安若素嘴邊的笑容淺止,對啊,世界這麼大,她不該總在停留在原地。七年,再到三年,她與霍偉霆之間的事情,經歷了這麼多,已經該到完結的時候。
如果他是海生該多好,那她就能放下一切,開展新的生活。
可他是霍偉霆,他們之間太多的愛恨糾纏。而他在她準備忘記一切重新開始的時候,告訴了她這樣一個真相。
一切都是假的。這三年前所發生的事情何其相似。他們之間,像陷入一個古怪的輪迴之間,欺騙再欺騙,她已無力為繼。
也沒有勇氣,再繼續。
等她出去轉了一圈,重新積聚好足夠的勇氣了,就和他,一刀兩斷吧。想到這裡,心就開始痛了起來,安若素強忍著這份疼楚,向李鳳嵐打趣道:“好啊,只是你胳膊沒好,準備怎麼騎馬?”
她歪著頭打量著他,期望能看到對方一點窘迫的神色,哪知李鳳嵐卻是厚顏道:“沒事,一隻胳膊能摟著你就好。”
她搖了搖頭,只當這是朋友間的玩笑。只有李鳳嵐已經陷入想像之中,期待萬分地想著兩人在大草
原上揚鞭向前的情形,嘴邊泛起滿足的笑容。
有了目標,李鳳嵐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催促著醫生快點拆眼睛前的繃帶。情況也如醫生所說的一樣,頭部的淤血一散,他的視線便沒有任何影響。安若素知道這一點後,鬆了一口氣,接著便向父親和舒悅說了一聲,回到安宅裡收拾著行李,打算明天一早,就和李鳳嵐在候機樓匯合。
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安若素看著那個陌生的號碼,疑惑地接了起來,“喂?”
聽洞裡沒有傳來一點聲音,對方的呼吸壓抑而又急促,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可能,卻握緊了手機,靜等著對方表態。
許久之後,電話那邊才傳來熟悉低沉的男低音,“素素。”
確定是他,安若素閉上眼,一隻手卻不得不按在狂跳起來的心臟位置,“霍總,你還有什麼事情要說的?假扮海生接近我,看著我為一個虛假不存在的人心動,很有趣,是嗎?”
“素素,你真狠心。”霍偉霆嘆了一口氣,那聲氣息似乎就在耳畔,讓安若素縮了縮了脖子。
事到如今,他都認為她狠心。他從來沒有想過,當初的她的心經歷過怎樣的煎熬,她才能這樣脫胎換骨地活下來。而她能為海生心動,當初,何嘗不是因為他那把一模一樣的嗓音。
只可惜,那個聲音就是霍偉霆丟擲去的誘餌,她就是傻傻撲上去的魚。
想來想去,駱家祺說他是要死在她手裡,這又何嘗不是他早就設的局。他一步一步,按著自己的計劃,先消失,再出現。然後以另一個完全無害的人出現在她面前,步步靠近她,又在她放下心防的時候,特意搞失蹤這一出,讓她著急心慌。接著,他再這樣堂而皇之的迴歸,殺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這讓她對海生的真誠付出,像成了一個笑話。
“再怎麼狠心,也比不過霍總的七巧玲瓏心,能將人玩弄於骨掌之中。”安若素另一隻手握成拳,緊緊地,想要捏碎什麼似的,用盡力氣,最後卻只捏痛了自己的手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