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細想一下,那個時候,如果不是曾經為某個人付出過,潛心研究了這麼多私家菜譜,也不會有今天的安家小廚。
心情莫名沉重下去,安若素臉上的笑容也僵止著,慢慢垮了下去。
安成平看到她的表情,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女人光有事業還是不行的,不管怎麼說,也還是要有個家才像樣。”
“爸,不是和您說過,不要談這些事情的嗎?”安若素有些無奈的伸手撐著又要皺起的眉心,“我還沒有接受其它人的打算。”
“素素,你都知道他已經----”做為一個父親,安成平的私心總是期望自己的女兒能得到一切。在當初的婚禮上,看見霍偉霆與陳明峰的私下決議時,他是震驚而憤怒的,但很快,他便意識到,有了這個藉口,可以讓女兒拿到對方的一切,再將對方一腳踢開,就像當初他對素素做過的事情那樣,這也算是那個男人自食其果了。
安成平的打算還沒有實行,就聽見環蒂後面的話。身為一個商人,他若是處在當時的霍偉霆的位置上,他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可他不能因此而同情這個被他選中的女婿。他要見到女兒與他反目,才能讓女兒將所有的一切拿得心安理得。
只是,他千算萬算,沒料到後面素素的孩子會出事。以及後來,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那天,素素只告訴他霍偉霆死了,便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可從不久後的新聞上看見只報道出他失蹤的訊息時,他的心底就已經意料到,那個人的失蹤,也許和女兒脫不了干係。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安成平卻從未打算去科學求真。只要素素好好的,所有的事情都順著霍偉霆的消失而埋藏就好了,他不會傻的自己去挖個坑給女兒跳。
這三年裡,他雖然年紀大,也沒有老眼昏花的地步,他知道,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活得不快樂。
霍偉霆就算死了,也沒有放過他的女兒。安成平不
知道霍偉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做到了哪一步,卻只能看著素素這樣一天天裝作開心的活著。
“他已經不在了。”將“死”字吞下去,換了個婉轉點的字眼,安成平將話說完,“你該為自己的將來考慮一下了。”
“我現在不想考慮這個事情。”少了撒嬌和擁抱,安若素現在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會拖著他的袖子,拖長了聲音軟軟地叫他一聲“爸”,她似乎已經堅強到不再需要這些東西。她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語氣絲毫沒有退讓和軟化的跡像,“爸,這件事情不用再提,我的決定,不會因為您的話更改的。”
安成平的心莫名地突了一下,他們兩父女每次在這個事情上都沒有談出一個結果,只是今天素素的語氣與神情,比以往都更加的堅決。
面對現在的女兒,他已經沒辦法再去告訴她什麼人生哲理,什麼人生選擇,她已經獨自一人開始承擔了自己選擇的後果。
想到女兒所面對的一切,安成平就覺得心痛,可他卻幫不上任何忙。
“爸。”她又叫了他一聲,張了張嘴,最後,她只是笑了一下,想要打消他的擔憂般地,“我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
安成平突然不知該說什麼,他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對自己的女兒無話可說,只能也露出一個短暫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站直了的安若素,配著十釐米左右的高跟鞋,看著已經比他這個父親都要高出一點個頭了。
安成平在心底又嘆了一口氣。
“對了,爸,我要去公寓一趟。”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抬手看了下腕上的手錶。
“你去哪裡做什麼?張媽不是現在在安宅照顧舒悅嗎?”聽她提前那個一直空著的公寓,安成平就直皺眉,霍偉霆失蹤後,素素也住回了安宅,她卻還是命人定期去收拾打掃那套公寓,後面又將那個張媽請了回來。她好像還在保留著所有東西,在等著某個人回來
。
明明她親口說的,霍偉霆已經死人。結果,一直以來不相信這個結果的人,還是她自己。
安成平的語氣不由的嚴厲起來,安若素聽了,輕輕笑了一下,“物業打電話來,說有人送了一箱水產過去,我去拿東西而已。”
“誰把東西會送到那裡去?”他還在後面問,她已經快步下了樓,回頭衝他又笑了一下,也沒有回答,便匆匆穿過底下的人流離開,像要去趕著赴什麼約似的。
安成平站在樓下,皺緊的眉頭始終都無法展開。如果,霍偉霆還在的話,也許,兩人間那麼多的過往都會變得不值一掉,也能讓女兒真正的高興起來吧?畢竟,時光能將恨意沖淡,卻磨滅不了一個情字。
這個女兒,在感情方面,也和他一樣,又痴又傻呢。安成平搖了搖頭,抬頭看了下屋頂,在心底唸叨道,老婆,你說女兒專一算是優點呢,還是缺點呢?
安若素搭著計程車趕到公寓小區門口,就見到那個站在保安亭附近,雙手抱著白色的一個四四方方水箱的男人。可能因為站了有一會兒,他受傷的那隻腳好像有點使不上勁,雖然他竭力挺著背,身體還是明顯地歪向一邊站著。他的相貌讓附近經過的人都不由多看了幾眼,一邊看,一邊帶著滿臉的震驚與婉惜,還有同情或是幾縷嘲諷。他卻對這些人的視線都視而不見般地,依舊抬頭挺胸,尊嚴威儀的像尊雕像。
“你再站遠點吧,剛有業主投訴,說你嚇到他家孩子了。”這個時候,有個保安揮著警棍,有些不耐煩的衝他吼了幾句。
“抱歉,不是說安小姐馬上就來了嗎,我再等一下就好。”剛剛的面無表情馬上化成了低聲下氣的示弱,海生一邊往旁邊又退了幾步,一邊點著頭對那保安說道,“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剛在出租車上下來的安若素正巧看到這一幕,臉色立刻沉了下去。她快步上前,冷聲道:“這位先生是我的客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