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你這個好友,不聽我的勸阻,明知家祺脫離的滇幫的勢力範圍會有危險,還是替他安排了那趟郵輪!
環蒂笑到眼角有了淚,她伸出食指將淚水毫不為意地拭乾,再抬起頭來,越過霍偉霆,望向已經石化般,卻依舊呆在原地的安若素。
白色的婚紗,多美。她也曾幻想過,有一天,駱家祺一定會原諒她,也明白她在他身邊的良苦用心,然後她就可以為他披上這身嫁衣,可是,這一切,都被霍偉霆毀了!
“我也要好‘謝謝’你。”環蒂低聲對他說道,接著,她笑著,以能穿透人心的語氣,對安若素說:“安小姐,你知道嗎,你以前的那個孩子可不是意外流產,他是讓你面前的男人,親自下令,想辦法讓你流掉的。”
“包括你不能懷孕,你現在身體這麼難受孕,都是因為你之前吃了太多的避孕藥物,造成的。”
“你想要個孩子都這麼難,這都歸功於現在又娶你的這個男人。”
“他騙了你,一次又一次。”
“他之前根本就沒想過要你和他的孩子。”
一句又一句,從環蒂的嘴裡說了出來,她的嘴脣上塗著紫紅色的脣膏,豔而炫麗,像罌粟,又像是中了毒般的絕望的色彩。安若素的視線一直在關注著她的嘴脣,但她其實什麼也沒看清。
教堂裡已經亂成一團,霍偉霆用力揮了一下手臂,教堂外衝進來十來個已經負傷的安保人員,他們在他的命令下還沒接近到環蒂身旁,已經有人飛身而起,幾拳之下,打倒了好幾個人。
來賓面帶著驚恐爭先往門外跑了過去,裝飾好的拱門被推倒,鮮花的花瓣已經散亂了一地。
熱鬧的婚禮,終於變成了另一場鬧劇。
由始至始,她所在的地方都像是另一個透明的角落,無人打擾。這個角落裡,安若素聽見了很多很多的聲音,霍偉霆的表白,汪茗的嘶吼,至環蒂平靜的訴說。
那些聲音自帶著回憶中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裡一閃而過。她還記得,婚後七年,她無數次都想給霍偉霆一個孩子,後來,孩子莫名流掉了。那個時候,她哭了,哭得很傷
心,霍偉霆甚至還難得的安慰了她,讓她自責得差點想去死。
原來,真相是這樣的啊。
“小素!”有人的聲音變了調,由遠至近,響在耳邊。安若素木然順著聲音望過去,看見白瓊玉強擠出一抹擔憂的笑容的臉。
“小素,我們走吧。”她挽起她的胳膊。
父親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她的身旁,“素素,我們走!”
“剛剛你在說對不起。”安若素對他們的話置若未聞,她將視線望向白瓊玉,動作緩慢而又呆滯,語氣卻如此執著,“為什麼?”
“小素。”白瓊玉喃喃喊了她一聲,又幽幽嘆了一口氣,“李鳳嵐一直聯絡不上你,便把他無意中查到的東西發給了我。他在國外,遇到了霍偉霆之前的管家張媽,”她停了一下,期望安若素能改變主意,最終,她只能在她尖利的視線的注視下接著道:“有次在教堂,他聽到了她的懺悔,是關於你的。環蒂說的,都是真的,李鳳嵐將張媽的懺悔過程做了全程隱蔽的影片記錄。那份記錄,現在就在環蒂的手裡。”
那個時候,她還被炎七強留在滇幫,一舉一動都沒有瞞過他,何況,他那個人的命與心都是環蒂的,得到那封郵件後,炎七不顧她的請求直接彙報給了他心中的那位大小姐。
白瓊玉為沒有守住這些前塵往事的祕密而難過。她看得出來,霍偉霆現在愛的人是她面前的這個同學。可她也知道,身為女人,沒有誰會原諒一個男人用這種手段去剝奪一個女人想成為母親的權利。
她盡了最大的努力,去迎合炎七,結果,只換來現在這樣一個結果。
白瓊玉苦笑了一下,“小素,對不起。”
“你為什麼說對不起?”安若素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那眼色讓白瓊玉與安成平都一驚。他們都沒有見過安若素這樣的眼神,就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光彩的寶石變成了一顆沒有生機的石頭,那眼神空洞,絕望,悲傷而又徬徨。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你!”她就知道幸福從來不會這樣降臨到她身上,就像從一開始,她就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災難的準備,唯獨沒料到會從環蒂輕
描淡寫的語氣裡聽到顛覆了她整個世界的真相。她剋制著自己的顫抖,伸出右臂,用食指指向前方,聲音陡然尖銳起來,“是你!霍偉霆,是你!我的第一個孩子,原來是你親手害死的!”
一直冷靜站在前面與環蒂對峙的高大身影頓了一下,他似乎從剛剛開始就在等著這個時刻,塵埃落定,悔恨叢生,卻永遠於事無補的時刻。
霍偉霆側過半邊身子,他已經失去了辯解的資格,於是,他懲罰自己,不去碰觸離他很近的手指,不去面對他很想擁抱在懷裡的人。
他沉沉的目光留在了她的臉上,他說:“是我,素素。”
“啊!啊!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突然之間,安若素最後還懷抱的一點期望煙消雲散,她瞪大雙眼,愣了一下,方像終於聽清楚他說了什麼,剎那之間,所有回憶彷彿都在凌遲著她,她的孩子,他一次又一次的欺騙。
這些痛苦的回憶將兩人間的溫馨美好的過往都燒成了灰燼。
血紅的血絲布滿她的雙眼,安若素髮現有股從腳底漫上來的絕望讓她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她此時只想與這個大言不慚的男人同歸於盡。她不知道自己還喊了什麼,說了什麼,這個離她不過半尺的男人一直只是一動不動,靜靜地站在那裡,像在等待判決。
最終,他們之間越隔越遠。舒悅和風泰來衝了過來,安成平在他們的幫助下,幾乎是抬起已經接近瘋狂的安若素,離開了教堂。
由始至終,她都沒有碰到他,哪怕是手指頭。霍偉霆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從未覺得如此失落,他想,剛剛,能讓她打上幾下,都是好的,至少,這樣,胸口就不會像破了個大洞般,以後都將成為殘缺。
教堂裡一片狼藉,剩下的幾個人大部分也都掛了彩。一直等著安若素的聲音遠到聽不到了,霍偉霆的身子踉蹌了一下,緩緩跪倒在了地上。白色的西裝上,有一片血紅的顏色印染出的圖案,慢慢擴大。
“霍先生!”還留在現場的白瓊玉大吃一驚,看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槍的環蒂,最後又掃了一眼,一直守護在她身旁的炎七,“你們想幹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