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得到那一句寒冷徹骨的話:“東方文青女扮男裝欺君犯上,又冒充肖遠候之女,更是罪不可恕!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皇上?”
“皇上?”懶
兩個同時發出的聲音,來自姐姐和梅素雪,而我,好似在剛才就已料到了這個結局,反而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皇上……三思啊!”就連林東平,都為我說了句話。
“朕意已決,不必多言,即刻執行!”他始終背對著我,說著果決的話,而後一步不停地離開了玉謹宮。
像被冬夜破窗的寒風吹掀衣袂,我的整個身子都開始微微發涼,帶著從心底流淌而出的絲縷疼痛,凍結成霜。
風起,雲漪,凝結一池心酸的嘆息。
風亂,雲散,吹殘滿地凋零的花瓣。
為什麼,我會覺得很難過,很傷心?不是因為所等待著我的結局,而是他的決定,他的離去!
我緊捂心口,想朝著姐姐走去,我想告訴她我的心,很疼,我想問她,為什麼我的心,會疼!可是忽然世界就黑了,天與地在一霎那全部消失,好像連同我的靈魂也在逝去,一點點,一片片的,都杳無蹤跡……蟲
※※※
醒來在冰冷的恐懼裡,背上、臉上冷汗涔涔。
四周陰暗,只有一盞異常微弱的枯燈在奄奄一息的燃著,我伸手抹著臉上的密汗,意識漸漸恢復起來,想起白日裡發生的一切,那麼,這裡便是天牢了
。
我從那一堆枯草上爬起,走向被鐵鎖鎖緊的牢門,透過門的縫隙,看到兩個獄卒正在對飲閒談,欲張口叫他們,卻是止住了,這兩人不過都是打雜的,一不能放我出去,二也不會知曉什麼情況。
頹然的靠著牆壁坐下,我將破舊桌案上的油燈輕輕挑亮,燈火在我的撥弄下猛然的躍燒了起來,燙灼到我的手指,我急忙將手指放在口中吮吸,可依然止不去那灼疼,都說十指連心痛,指被傷了,心也就被傷了。
進了這天牢,意味著什麼?是再也出不去,還是發配邊疆,又或者,擇日問斬?
有什麼東西澀了我的眼睛,跳躍模糊的燈花裡,我看到了爹孃,他們微笑著對我說:婧兒十八了,是該嫁人了!
“爹,娘,如果我現在說,我後悔了,我不該任性的獨自跑出來,不該那麼自私的一意孤行,一切,可以重來麼?”
爹孃的影像不見了,換成了姐姐焦急擔憂的臉:婧兒,你不該承認自己的身份!
“姐姐……”
姐姐也消失了,我看到了昊楚昀、沐溪澤、甚至還有清眸凌厲的昊千洛。
“昊千洛,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
沒有人來回答我任何一句,陰寒的天牢裡,只有我低低的啜泣咽鳴,我是真的錯了吧,錯在認為自己聰明卻實則愚昧,錯在以為逃離原地是多麼輕而易舉的事,可是兜兜轉轉,我卻還是遇上了他,還是進了這複雜深沉的皇宮,只是那結果,一個是日日榮華苦無自由,而另一個,是囚身於此,也許再無自由可言。
獄卒見我醒來,拎著兩個竹籃過來,“快吃!真是想不明白,一個囚犯的伙食居然我們哥倆還好!”
我止住了低泣,沒有去接那飯菜,更沒有挪動地方,獄卒將兩個竹籃一一開啟,拿出飯菜一樣一樣的遞進來,口中還發著牢騷,“又是皇后又是公主的,真想不到一個囚犯還會被皇后和七公主惦記著!”
原來是梅素雪和昊璇玥送了飯菜給我,我默默垂頭一個苦笑,還是有人憐著我的
!
菜香陣陣撲鼻,卻沒有激起我一絲食慾,我蜷起雙腿,將頭深深埋在膝蓋之間,腦中出現的幻影全部都是昊千洛,千千萬萬的想法念頭都是圍繞著他在展開,卻自始至終都有一件事糾纏在心頭,他為什麼不相信我!昊千洛根本就不會是一個思想簡單的人,可他為什麼就那麼輕易的相信了紅衣女人,哪怕是姐姐的故意承認,哪怕是她拿出了青花玉釵,但以他一國之君的縝密心思,都不該就這麼接受了她,接受了她是東方婧這個根本虛假的“事實”!
“參見皇上!”
“將牢門開啟!”
我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直至牢門上的鐵鎖被咣啷啷的開啟,才看到了一身偉岸站立門旁的昊千洛。
“不合口味?”他瞥了眼地上的冷碟,看似關心的問。
我忽而心裡發悶,生起他的氣來,“多謝皇上的假意關心!”
他面容一繃,上前一腳將那一堆佳餚踢翻在地,口氣生冷,“既然不想吃,還擺著做什麼!”
“你——”我赫然抬頭看他,沒想到我只不過一句賭氣憋心的話,竟讓他如此大動肝火。
燈芯“噼啪”燃響,他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清晰,半是陰暗半是澄淨,連同他的話語都好像是一半質問一半瞭然,“為何要女扮男裝混入宮中,又為何要冒充東方婧?”
我輕微搖頭,哼笑一聲,“這個問題我早就回答過了,該說的都說了,信不信由你!”
“第一,東方嬈指認,第二,你拿不出證據,朕,如何信你!”他轉了個身,臉上那明亮的一半也隱沒進了陰影裡,表情叫人看不分明。
不去看他,我注視著牢房裡的一個角落,沉聲道:“既然這樣,我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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