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雖是微妙,但好在滄海一粟並未成為她一道心中不可觸及的傷,這帖子也並不是點不得。
安素自嘲著點開了這個帖子,內容只有寥寥幾句。
一眼看下來,無非就是說他後悔了,不應該在衝動之下錯丟了挽回蜉蝣一夢的機會,希望大家能幫助他找回蜉蝣一夢,他不計代價也要尋回自己最在乎的人,報酬絕對不會少的,然後再表示了一下自己對蜉蝣一夢的深深不捨,希望蜉蝣一夢看到帖子後能夠回到他的身旁。
帖子的發表時間,是她轉區後的第三天,已經過去十多天了,還飄在首頁。
安素不由心驚,滄海一粟既然說了不計代價就代表他下定決心砸多少錢也要買到關於她的訊息,要是她不曾改名,怕是早被人賣出去了吧?
懷著這份心驚,安素默默掃了兩三頁的評論,有各種搞不清情況就亂八卦的,有祝願他早日找到蜉蝣一夢的,有出謀劃策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嘲笑滄海一粟是個不作就不會死的負心漢,自然也會有鄙視蜉蝣一夢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路人並沒有讓安素的心情產生多大的變化,真正能影響她的不過是滄海一粟這樣不計代價的挽回方式。
當初徹底拉黑蜉蝣一夢的人是滄海一粟,如今四處找蜉蝣一夢的也是滄海一粟。
滄海一粟,他到底想怎麼樣?
安素咬了咬牙,登上了蜉蝣一夢的論壇號,發了一個帖子。
標題:《既已無緣,何須執念?蜉蝣心死,望君莫怨。》
內容:“真實的故事裡滄海一粟並不曾負過蜉蝣一夢,只是蜉蝣一夢厭倦了漂泊,所以過去的一切就都過去了,無論如何也無法挽回。”
對,她就是這種人,就要以這種溫柔如水矜持善良而又淑女的藝形象與滄海一粟好聚好散。
她本來就不怪滄海一粟,畢竟最先放手的人是她。
兩年的感情雖說輸給了一句心累,但兩人的分開絕對談得上好聚好散,要說真有什麼不滿,那便是滄海一粟二話不說就將她全方面拉黑了,現在卻又要倒回來找她。
“哪兒來的自信讓我永遠做你身後那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我又不是真傻。”安素感慨著,關掉了網頁,看著遊戲裡靜靜站著的安之若素,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朋友。
玩家邀請你加入隊伍。
玩家已加入隊伍。
:心情還好嗎?
:什麼鬼?
:看到你發的帖子了,內容看著略蛋疼,妃子說平日裡頭腦簡單的女神經病心情不好了就會變得特別藝
:(#°Д°)你視**!!你還鄙視我!!!
:這是祕密嗎?我不是才和你說完我視奸你很久了?還有,我這不叫鄙視,叫揭露真相。
居然不要臉的承認了,目測此人臉皮防禦力已達八階橙裝的滿鍛境界。
難怪每次遇到他都如臨大敵!
恍然大悟的安素不禁開始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怎麼反駁才能顯得自己頭腦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怎麼不回話了?”
才安靜沒多會兒的yy突然又出現了江城獨飲的聲音,安素愣了愣,不禁扶額開麥道:“你不是才上去沒多久嗎?怎麼又下來了?”
“我就高興在這個點下來。”江城獨飲話語中滿是笑意。
:偷偷告訴你們一個祕密,江城又和安妹子跳小房間了。
:今天第三次了。
:雖然似乎和妃子沒什麼關係,但這種時候就是很想一下妃子。
:湘妃子
:o(*▽*)湘妃子
:你們好煩哦,妃子姐都說這種時候不要艾特她了呀!湘妃子
:你們這些年輕人總這麼唯恐天下不亂,真的好嗎?湘妃子
:你們老妃子姐做什麼?我就從不湘妃子!
:妃子說過好多次她對江城這種款不感興趣,做什麼老湘妃子!
:發生了什麼,好熱鬧的樣子,我也來一發!香榧子
:oh~no!!!!湘妃子
:樓上手癌晚期,沒救了湘妃子
“你老這樣,讓幫里人怎麼看啊!”看著幫里人繞著這個話題展開了討論,安素突然感覺有點尷尬,只慶幸現在徐婧不在,自己可以放心的說話。
“愛怎麼看就怎麼看,我追你難道還要瞞著幫里人?”江城獨飲自信滿滿說道:“不用在乎他們說什麼,他們換話題比吃藥勤快。”
果不其然,話題開始偏了。
:你們當這是空間微博還是貼吧?搞得跟這樣艾特我就能看見一樣!
:這不就看見了嗎
:
:好了,大家別鬧了,讓江城安靜的把下妹吧,單身那麼多年了,怪可憐的。
:老衲也想把妹,求個妹子。
:姨媽你這個為老不尊的,都這個年紀了就別禍害幫裡的妹子們了,妹子還是留給我這種志向遠大且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人來把握吧。
:得了吧你倆,老的猥瑣,小的幼稚,你倆都能湊一對父子二人組了,還把什麼妹?小刀,今天的作業做完了嗎?
:千雪你妹啊!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高三黨了好嗎!
:千雪,太誠實的男孩子都娶不到老婆的。
:我是人妖,天生麗質,要老婆作甚?
:英雄所見略同!
:湘妃子
:孜然啊!你的反射弧該剪一剪了!這也太長了吧!
:默默遞剪刀。
:什麼!你們話題為什麼總換這麼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孜然妹子不哭摸摸頭!!
:來我懷裡哭
“厲害厲害,佩服佩服……”
如江城獨飲所言,他們換話題比吃藥還勤快,一轉眼眾人便換了兩個話題,這無來由的默契似是一場有意的配合,安素雖已見識過多次,卻還是不禁感嘆。
“我看你說話說的那麼自在,小也是不是不在寢室?”江城獨飲問。
“是啊,她吃飯去了。”安素說。
“你不吃?”
“心情略微妙,晚點兒再吃,我有讓小也幫我帶飯的。”安素老實地回答著。
“因為滄海一粟?”江城獨飲繼續問。
安素遲疑了片刻,道:“是,也不全是。”
畢竟徐婧走前她是沒有看到那張帖子的,心情微妙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江城獨飲,但要把這一茬說出來,不就是在給這個厚顏無恥的傢伙增添自戀資本嗎?
“我看你從不避諱滄海一粟這個名字,似乎一點也不反感他,說實話,我有點好奇你和他究竟是怎麼分開的。”
“他沒做過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自然沒理由反感他。”安素說著,輕嘆了一聲,道:“至於我和他怎麼分開的,你真的很想知道嗎?”
江城獨飲笑道:“你要是願意說,我當然想聽。”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他對我一直挺好的,我只是感覺和他在一起並不自由……我並不希望自己在遊戲中的整個世界都只有他一人。”
“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江城獨飲說。
“你竟然沒有鄙視我,你竟然可以理解我,天,我有點兒惶恐,你等我吃顆藥冷靜一下先。”
“你……對你不好吧,你不滿意,對你好了嘛,你又惶恐,既然如此還是別吃藥了,病得太深治不好,吃藥還要浪費錢。我也是服你了,這麼難伺候,將來怎麼嫁得出去?”江城獨飲說著,點了一根菸,繼續道:“就我這個隨時能精神分裂的雙子座能滿足你獨特的需求,誠心建議你早點答應我,省得我浪費時間糾纏你,也省得你浪費時間被我糾纏。”
說的也是,治不好了,吃藥也是浪費錢。
這般想著,安素默默點了點頭,然後想起江城獨飲看不到,便又應了一聲:“好。”
沉默。
一陣毫無預兆的沉默。
“誒?”安素不由驚訝:“我掉線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