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瓊瑤]重生繼皇后83姐弟親情自此斷
對於新月一茬接著一茬兒鬧出的么蛾子,宮裡人自問已經是習慣成自然,從最開始的不可置信慢慢變得淡定了起來,可是習慣歸習慣,淡定歸淡定,看著對方禍害了鈕祜祿氏和富察明玉不算,竟是還將手伸到了自家同胞弟弟身上,卻仍是不可避免的覺得有些始料未及,而不光是宮中眾人皆是被打個措手不及,就是身在局中的克善也是兩眼一抹黑的摸不著頭腦,只剩下滿心的疲累。
追溯源頭的說起來,他們二人先前會在半路上撞見倒也並不算是偶然——
克善與新月雖然不是出自於同母,住進皇宮之後又被分別養在不同的地兒,不說聯絡就是連面都難以見到一回兒,可是這話兒又說回來,他們卻到底都是同姓同枝,同命相連,如此,便自然是同坐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這般之下,即便克善並不明白那一向在阿瑪跟前得盡了榮寵的人兒怎麼進了宮之後,非但沒得到半點青眼,還盡遭了不待見,也不明白那被那被阿瑪直說得好上了天的人兒,怎麼會非但不懂得半點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還盡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去上趕著衝撞主子們,更不明白那在端王府所有兄弟姐妹日最讓阿瑪大額娘上心的人兒,怎麼會非但不安安分分的在佛前敬孝,還一回鬧出的事比一回大,這回更是捅出那樣大的簍子,礙於越不過去的身份上的羈絆,卻總是不得不前去乾清宮跟主子爺請罪,以免上頭惱了整個兒端王府,徹底的斷了他們的根兒。
而克善此舉雖然是出於情理,也做得本分,可是卻沒想到自個兒還沒來得及動作,慈寧宮中便又出了亂子,惱得本應該坐鎮於乾清宮的弘曆去了寧壽宮請旨,直讓他撲個空,而轉頭想要乾脆去那拉太后請罪,卻又被那道熱乎乎剛出爐的旨意給打了個正斷……克善雖然年紀不大,以往在端王府中也沒學過什麼太多規矩,可在宮裡的這些日子卻到底不是白呆的,知道再這樣下去保不齊就會將阿瑪幾十年來的心血毀之殆盡,一時之間便也就再也顧不上旁的,直接調轉了方向,打定了主意想要去問一問他那個好姐姐究竟想要做什麼。
“姐,你怎麼……”
看著眼前因著匆匆忙忙出宮,壓根沒得功夫收拾收拾自己的新月,整個兒一副狼狽到了頭的模樣兒,克善詫異極了,這還是以前端王府上最尊貴的那個新月格格麼?而還沒等他將話說全兒,卻只見到滿心頹唐的新月因著克善的出現,頓時眼前一亮的直接撲了過來——
“克善,天哪,真的是你!”
“啊!”
克善雖然進宮以來因著在師傅的教導之下逐漸明理,以及在上書房各家愛新覺羅爺們兒的擠兌下越發的不敢在規矩上落人半點口舌,從而並沒有受到什麼旁的牽連,身子骨也一日比一日健壯,卻到底還只是個虛年八九歲的小孩子,眼下里被新月這般使勁了全力的一撲,自然是直接腳下一踉蹌,差點便直接栽了下去——
“格格,世子如今年歲尚小,哪能受得了您這樣的大力?”
新月是因著打進宮便惹了上上下下的人不待見,壓根沒受到過半點正經格格的待遇,但克善卻是不然,依著弘曆的施恩,身邊跟一般的皇子阿哥一樣跟著不少人,如此,在本就因著這麼跟自家主子出於一脈的格格受盡了臉子,眼下里又看見自家主子遭了難的這般兩兩相加之下,便自然有看不過眼的大太監挺身而上——
“而且說句不好聽的,格格您就是再精貴還能比以後要承襲端王爺爵位的世子精貴?眼下里端王爺一脈便僅剩下世子一個男丁,若是出了個什麼好歹,甭說奴才沒法跟上頭交代,就是您,也討不了好不是?”
“吳公公,你……”
“世子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格格?說到底格格也是你的姐姐,長兄如父,長姐如母,你怎麼能這樣對格格不恭敬呢?”
克善雖然因著新月突如其來的舉動生起了點子不悅,可聽著身邊的人說出這樣重的話,還是出聲想要制止一二,可是這剛冒了個話頭,卻是被身後陡然間傳出來的一道聲音給打了個正斷,直讓他臉色一沉——
“莽古泰,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個粗人,不懂得說什麼冠冕堂皇的漂亮話,可是,我卻是不能看著你這樣對待格格!”莽古泰不但沒得半分自覺,反而是挺身一步上前,越說越激動了起來,“格格一路上是怎麼樣對你的,不用我莽古泰多說,你也應當是心中有數,可是眼下里為什麼非但不感恩,還容得這個奴才大吐狂言呢?”
“奴才……”
“吳公公,你不用多說,我明白你的心意。”
看著因著這番話的話而連忙跪下表忠心的吳公公,和麵前這個口裡說得頭頭是道,實際上卻是不但連尊稱都不用,還一而再再而三當著眾人的面責問起自己的莽古泰,二人形成的鮮明對比,克善的面色不由得越發沉上了幾分,說起話來也不再客氣——
“莽古泰,你倒是自謙了,你哪裡不會說話了,這不是將話說得很是漂亮,說得很是頭頭是道麼?”
“我……”
“只是,他是奴才,那你呢?”克善壓根懶得給對方開口的機會,直接搶過話頭,“你今日之所以能夠入宮,之所以成為宮中侍衛,皆是我端王府給你的榮光,而眼下里你卻是你非但不感恩,竟是還不知尊卑的斗膽來責問我,難道你是吃雄心豹子膽,想要悖主反上不成?”
“世子,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莽古泰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你怎麼也變得跟宮裡其他人一樣無情了?而且我又怎麼能跟一般的奴才相提並論?王爺和福晉在臨終之前將你託付給我,囑咐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眼下里我看著你被其他人的讒言所誤導,怎麼能不挺身而出?世子你為什麼非但不理解我的一番苦心,還要說出這樣的話來?您這樣怎麼對得起王爺和福晉的臨終託付?”
“莽古泰,你不要以為我年紀小便就是個傻子,可以任由你糊弄!”克善被這一番話氣得不輕,“阿瑪額娘是在臨終之前將我託付給了你,也確實是讓你照顧我,可我沒記錯的話,是讓你保護我的安危,事事以我為先,而不是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違揹我的意思,壓根不將我放在眼裡!”
“我……”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看在從小到大的情分我可以不與你計較,可眼下里你卻是得了點顏色便想開染坊,居然拿著我阿瑪額娘來作伐子,這也是你可以隨便拿來說嘴的?在你眼裡,究竟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你真是想反了麼?!”
“我……”
“夠了!”
得了吳公公那番句句直戳人脊樑骨的話,新月本就已經難受極了,再看著克善和莽古泰為此而爭吵起來,眼下更是有越鬧越大的情勢,便更是雙眼一紅——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我們都是一家人不是麼?為什麼你們要將話說得這樣決絕,這樣沒有餘地?難道你們真是想端王府徹底散了才甘心麼?”新月滿是受傷的後退兩步,滿臉哀慼,“那位公公說得沒錯,克善說得沒錯,莽古泰說得沒錯,你們都沒有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求你們不要再爭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格格!莽古泰,莽古泰知罪。”
“姐!”克善雖然因著莽古泰那番話鬧得對新月再沒得半分內疚,可看著對方這幅模樣,卻到底是有些不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原本是想去乾清宮找主子爺替你請罪的,可是……”
“請罪?!”
克善雖有心讓對方知道眼下里的處境並不樂觀,想要對方收斂一二,自己也好去求一求情,看能不能勉強把這一茬兒揭過去,可是對方卻是顯然的並不領情,壓根沒等他將話說完便臉色一白,猛地提高了音量的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
“我有什麼罪?”新月不可置信的看著克善,彷彿對方剛剛說出來的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話,“我忍辱負重,勉強自己壓抑住滿心的悲傷,想要討宮裡的這些主子開心,可是她們卻是非但不理解我,還一個勁兒的針對我,為難我……克善,你難道不記得阿瑪額娘臨終前的囑咐麼?”
“姐!你……”
克善被新月口中這句句不敬的話給嚇得脊樑骨直冒冷汗,可是還沒等他阻攔出聲,卻是隻聽到對方再度語出驚人——
“阿瑪額娘只想我與你二人好好的活下去,快快樂樂,開開心心的活下去,而這個宮裡沒有半點溫馨,所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宮殿和讓人喘不過氣的規矩,我想要完成阿瑪額孃的遺願,想要去尋找自己的幸福有什麼錯?”新月越說越激動,“就想你小時候不想學規矩的時候,不是也央著我想要出府遊玩麼?克善,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的是不是?”
“……理解?”克善被新月這番話給直說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那會兒怎麼可以跟現在相提並論?阿瑪額娘可以事事就著我們,可以事事不跟咱們較真,但是眼下你難道想要宮裡頭的主子給咱們讓路麼?”
“你……”
“阿瑪和額娘是希望咱們能夠好好的活下去,開開心心的活下去,可是這種好,這種開心卻並不是建立在我們任意而為,無視於皇家規矩,一而再再而三觸怒上頭主子之上的!”克善想不明白為什麼連自己這麼個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如今已經年方十八的新月卻像是一點都不懂,“對於阿瑪額娘,咱們是兒子女兒,是府裡頭正兒八經的主子,所言所行即便不在規矩裡,出於一片愛子之心他們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對於皇家而言呢?即便頂了個好聽的撫孤的名頭,我們卻也不過是個奴才!換句話來說,若是在府裡頭,奴才們難道就可以不經過主子的應允便私自出府?奴才難道敢放火燒了咱們家的房子,還不上趕著請罪?!”
“不,不!”
克善的話句句在理,甚至可以說是一針見血,字字直中要害,可是聽在新月耳裡,卻是非但沒讓她有半點感悟,反而是徹底的激起了她的左性兒,連帶著記起了先頭所看到的對方比自己好過千倍萬倍的待遇,直讓她火從心頭起,怒從膽邊生——
“你,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你是被這宮裡頭的富貴迷花了眼,眼下里想要跟他們站在同一條陣線來賣姐求榮是不是?還是說你覺得眼下里我受了宮裡頭人的不待見,地位跟著一落千丈,讓你覺得我這個姐姐給你丟了面子,成了你的累贅?”
“我沒有……”
克善瞪大了眼睛想要解釋一二的模樣,看在新月眼裡卻是隻覺得對方在心虛,想到自己身邊僅有一個貼身伺候的人,還是從端王府帶來的雲娃,對方卻是跟宮裡頭其他主子一般前呼後擁的好不風光,眼下里更是敢當著眾人的面數落起自己,新月只覺得面子裡子都丟了個乾淨,便再也顧不得先前想要克善為自己與努達海的事兒周旋一二的心思,抄起地上的樹枝就直接朝對方撲了過去——
“愛新覺羅克善,阿瑪不在了,額娘不在了,今天就讓我這個做姐姐的教訓教訓你,不然地下的人要是看到你這幅模樣兒,怎麼能安心!”
“啊!”
“世子!”
想到先前在西六宮生出的鬧劇,和憋紅了雙眼一副一心想將自己往死裡打的新月的模樣兒,克善只覺得自己可笑極了,感覺到現下里渾身上下所傳來的疼痛,以及跟著越來越模糊的視線,心底裡不由得頓時有了覺悟,聽到屋外傳來的那熟悉的哭鬧聲,便再也生不出一絲波瀾和情緒,只喟嘆一聲的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罷了罷了,權當往後沒這個姐姐便是,與其讓她再這樣拖累自己,拖累端王府,倒不如懸崖勒馬,棄卒保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