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瓊瑤]重生繼皇后 61前朝後宮一鍋端
“這努達海一舉平亂又盡責護孤,兩大功勞集一身,朕還準備將其擢升為內大臣,另外晉封一等威武侯加太子少保銜,賞雙眼花翎世傳黃馬褂……”
泥人都有三分性兒,別說這下頭五人皆是身經三朝,風雨那是見過不少,就是唯獨沒見過這樣荒唐不著調的,在這般一而再,再而三之下,幾人的臉色皆是沉了下來——
“皇上……”
“朕意已決!”看著這向來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的一干輔政大臣齊齊變了色,弘曆非但沒有一些暴風雨即將來臨的自覺,反而還很是有些洋洋得意,張口就丟擲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怎麼?難道你們還準備……”
“皇上!”
他們五人雖然深受皇恩,且皆得雍正老爺子所託,為止輔臣,可有一句說一句,在一朝天子一朝臣,且在前頭幾朝的教訓,沒有哪一個皇帝能夠容得輔臣坐大之下,若是沒有什麼出大褶子的事兒,逼得他們不得不出馬,就是再想為自家子孫後代撈一把好處,又有誰會上趕著去跟皇帝對著幹?
只是他們想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揭過去,弘曆卻顯然的不給他們這樣的機會——在大行皇帝孝期未過之時,就下旨要移居乾清宮,本就已是有點冒著大不違行事,可是想著這皇帝居乾清宮好歹算是祖制,他們也就忍了;而這一茬剛過,這位主子爺的生身額娘又鬧騰起來,異想天開的想要移宮至地位超然的慈寧宮,想要以此壓過母后皇太后,想到這事兒因著荊州民亂無疾而終,他們也就不再計較;可是眼下里呢?這荊州民亂本就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礙著正值新君即將登基的當口兒,才顯得稍微緊急了些,而此外,派努達海前去平叛可不是因為此人有什麼蓋世的軍功能耐,反倒是因著有本事的皆是去平叛古州廳,鬧得朝中無人可用,才不得不將其扒拉出來,如此之下,他又何德何能可以當得起這滿朝文武以及宗室王公的郊迎,還有這視規矩於無物的越級晉封?
想到這裡,五人的臉色本就有些不好看,再看到弘曆這番不佔半點理,卻還恍不自知的對他們咄咄逼人的模樣兒,五人的臉色更是變得比鍋底灰還要黑……而若說張廷玉、鄂爾泰二人因著外臣的身份,就是心裡再是不滿,也總歸是有點子忌諱,那麼這剩下的三個根正苗紅的愛新覺羅家的爺們兒,可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如此之下,在這三人中,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亦或是年歲皆是為長的履親王允裪自然是首當其衝——
而他雖然與雍正算不上極為親近,可在經歷了九龍奪嫡,自家的兄弟們被圈的圈,被貶的貶,短命的短命,鬱鬱而終的鬱鬱而終,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之後,對於這餘下所生的卻也難免會生出同胞手足之情……見到自家四哥差不多是活生生被眼前這小子給氣沒了的,允裪心裡本就憋著一股邪火,如此,再瞧見這一茬連著一茬兒壓根沒消停過的么蛾子,心火自然就越發的大旺,而眼下里將這前朝後宮都折騰了個底朝天不算,居然還將一個下五旗的努達海抬舉至如斯地步,真是如同允祿先頭那番話一般,讓皇家的臉面往哪裡放?而且若不是自個兒幾人來得尚算快,是不是也準備將他們也劃拉進郊迎的隊伍裡?!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般一來二去之下,允裪到底算是被激起了真怒——
“太祖太宗庭訓,文者不得亂史,武者不得懼戰,宦者不得重任,妃者不得干預國政,臣者不得奸佞犯上,君者不能越矩妄行!”
本朝追溯根本,是由太祖努爾哈赤在建州以七大恨告天,平定關東部,建立後金,後由太宗皇太極統一關外蒙古諸部,在瀋陽稱帝並改國號,才徹底奠定大清政權……太祖太宗是創基立業者,本朝江山基業皆由其二人始,所出之言自然猶如金科律令,如此之下,此言一出,殿中不由得的頓時一寂。
而相比起聽聞此言,底下神色皆是鬆了一鬆的輔臣四人,弘曆先前那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卻是直接僵在了面上,“你……”
“太祖太宗聖訓及先帝遺訓在此!”允裪看著弘曆聞言變色的模樣,卻並不打算就此作罷,在心裡冷哼一聲後,便只見他突然從懷裡摸出一明黃色的卷軸,大聲喝道:“愛新覺羅弘曆,爾還不速速跪下聽訓?”
弘曆徹底愣了。
他不是沒想過底下這幾人會仗著輔臣的身份與自己為難,也不是沒想過他們會因著自家老爺子的遺命拿著雞毛當令箭,可是正如同允裪幾人最開始並不想與他作對一般,他亦是怎麼都沒想到對方會發作得這樣不留情面……怎麼會這樣?!
弘曆那兒還在目瞪口呆的弄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這頭的允裪卻是在先前那被一激再激之下,全然懶得再理會這個腦子不清楚的侄兒,一抖手中卷軸——
“難不成爾想違抗祖宗家法?”
情勢比人強,弘曆也沒傻到那個份上,他可以抬舉個把兩個尚算知曉本分,沒惹眾怒的后妃,在前朝不出大妨礙的情況下,也可以彈壓彈壓下臣亦或是宗室,而若是前朝後宮皆是太平,更是可以打著體察民情的幌子去各地巡他一巡,只是無論怎麼樣,就是他再一心想做個不在乎後世子孫唾罵,不在乎名聲的昏君,只要還想坐在這個皇帝寶座之上,就決計不能有違先輩之言……如此之下,弘曆心中雖然憋屈想要吐血,在允裪那銳利的目光以及咄咄逼人的話語之下,卻還是不得不跪了下來。
“……愛新覺羅弘,弘曆聽訓。”
“天雖為乾,地雖為坤,天地乾坤,君居乾清無可厚非,可夫孝乃德之本也,君若不孝何以令天下?”
“朕……”
“為子雖應養則順其意,方為孝,方為敬,可祖訓有言,後宮不得干政,不得預國,君若不正何以令天下?”
“可……”
“而為上雖應體於下意,恩威並施方成為君之道,可太祖太宗言猶在耳,有例可循方循例為之,無例可循則應上下再理章程,君若越矩妄行又何以令天下?!”
“你……”
“爾於大行皇帝二十七孝期未過之時,先改父道,再令移宮,後又自專,一而再再而三,視為不孝;不顧先帝遺命,妄以下越其上,爾非但不相勸聖母皇太后之意,反而推波助瀾,視為不正;無例可循開創前所未有之先例,亦不告列祖不示朝臣,自專自扈,視為越矩妄行……不孝不正,越矩妄行,皆是視為亂國違矩,今尊大行皇帝遺訓請出祖宗家法以儆效尤,愛新覺羅弘曆,爾服與不服?!”
不孝不正,越矩妄行,祖宗家法,以儆效尤。
這十六個大字猶如一座大山,直壓得弘曆有些喘不上氣,身子也跟著一激靈,聽到‘大行皇帝’四字,想到自家皇阿瑪臨終言之鑿鑿的遺命,以及感受到膝下所傳來的一重勝過一重的冰冷寒意,背脊骨更是不由自主的一涼——
“……服。”
前頭的乾清宮裡,弘曆正是被惹毛了的允裪幾人拿著祖宗家法虐得苦不堪言,而這頭坐在皇后下手的他的額娘熹妃也沒能好到哪裡去——
“哦?你想將那位新月格格收為養女,養於宮中?”
“正,正是。”
熹妃雖然作為弘曆的生身額娘,眼下里也跟著水漲船高,貴為聖母皇太后,乃這天底下第二尊貴的女人,可這好死不死的就是壞在了這個第二上頭,無論從禮法上還是從先帝的遺命上,亦或是在宗室親貴的影響力上,她都是拍馬都趕不上面前這位壓了自己一輩子的皇后,如此之下,即便她心裡再不樂意,即便她作為皇太后想要撫養一個功臣遺孤再算不上什麼大事,反而還算是對下施恩,卻也總是免不了要先得到這位總攬後宮之事的主子的首肯。
“唔……”皇后撥了撥茶盞蓋子,慢條斯理的抿了一小口,又抽出帕子拭了拭脣角,舒服過了勁兒,且吊足了熹妃的胃口,才丟擲一句,“你在宮裡也有這麼多年了,應該知道這公主格格不管這身份有多貴重,只要到了年紀,就都得搬到北五所去,而這位新月格格雖然是端王遺孤,理當多照拂一二,可到底有些不合規矩。”
“可是……”可是孝莊文皇后不就養了四公主?想到先前所思,熹妃心裡很是有些著急,可是她在宮裡這麼多年,總歸不至於白長年紀不長腦子,蠢到把這話兒給丟擲來,“可是平日裡看著您身邊有景嫻這麼個貼心人陪著,我這心裡啊,就真真是羨慕得緊,弘曆如今大了,不像小的時候那般日日就粘著我,眼下里前頭事兒又忙,也顧不上我這老婆子了……我這,唉。”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幾十年來將熹妃治得服服帖帖的皇后哪裡會聽不出對方是在拿著兒子當牌打,想要自己忌諱一二?只是即便如此,她卻也半點不惱,臉上仍是帶著笑,“難道這嫻兒是我的兒媳婦兒,就不是你的了?難不成你是怪我搶了你兒媳婦,跟我埋怨起來了不成?”
“奴才萬……”
“你如今也是當太后的人了,還什麼奴才不奴才的?”
被皇后壓了這麼多年,熹妃心裡雖然早就生出了不甘,同時,卻也有著深入骨髓的懼意,聽到這語帶深意的話兒,自然的便帶著本能準備要屈膝,直到這屈了好一半,又被皇后突然打斷了話頭,才猛地回過了神——
“我,我……”
“看來你倒是打心眼裡瞧上那格格了。”皇后臉上似笑非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著熹妃這幅事急則亂的模樣,深覺好笑,到底是鬆了鬆口,“只是我聽聞這格格也有十八了,就算進了宮怕是也呆不上多久便要出閣,我啊,就是怕到時候你跟她處出了感情,鬧得再傷心一場……”
“謝娘娘體恤,只是……”熹妃也不是個傻的,知道話說到這份上,便算是有轉機,也顧不得先前的尷尬,眼前陡然一亮,“只是這格格尚在孝中,就是這年紀大了些,先指了婚,也總是得滿打滿算的守上二十七個月不是?”
“喲,這人還沒進宮,你就為她給謀劃上了?”
皇后不是不知道熹妃這心裡打的是什麼小九九,只是甭說她現如今有了景嫻這般出身利益皆是和她綁在一塊,上趕著都找不著的貼心人,壓根就分不出旁的心思再去扶持他人,就憑著允祿那頭傳來的信兒,就對這新月生不出一絲半點的好感,如此之下,她原本是壓根不準備把這個新月弄進宮,想著隨便扔到哪個看著不待見的王公家裡算了,可是看著熹妃為著這麼個混賬東西上趕著再自己跟前伏小作低,卻又不由得陡生一計——
與其讓這鈕祜祿氏日日閒著想一茬是一茬兒,上上下下的攪風攪雨,鬧得前朝後宮皆是不太平,倒不如給她找點事兒做,任由讓她養了這心心念念得緊的新月去……俗話怎麼說來著,惡人自有惡人磨?
新月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