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永璂永琪首交鋒
“來小十二,跟著朕念,皇阿瑪——”
“王阿阿……”
“不是王阿阿是皇阿瑪……”
“皇瑪瑪……”
“是皇阿瑪……”
抓周禮上永璂很是爭氣,當著中宗室王親和各宮嬪妃的面讓弘曆大大的長了臉,直喜得他越發的愛往坤寧宮跑,而知道了自家兒子已經能斷斷續續的說上幾個字,甚至坑坑巴巴的大致能說出額娘兩個字之後,便更是貓在坤寧宮不肯走了,一副誓要教兒子會叫皇阿瑪方才肯罷休的模樣兒,直看得景嫻又無語又無奈——
“皇上,孩子還小,您這樣著急做什麼?”
“朕不著急,只是奇怪這孩子怎麼只會叫額娘就不會叫阿瑪呢?”
“您這話說得,難道還是我故意教的不成?”
弘曆不來,這坤寧宮便是母子二人的天下,要怎麼親暱便怎麼親暱,要怎麼溫情便怎麼溫情,可這廝一來卻是搶著兒子就不鬆手了,如此之下,景嫻自然是不待見得很,聽著這話更是幾不可見的直接翻了個白眼——
“我問過御醫了,說是孩子還小聲帶尚未發育好,就是這額娘二字也是含含糊糊的,哪有什麼只會叫額娘不會叫阿瑪的事兒?”
“小十二這樣早慧,怎麼可能跟一般的嬰孩一樣?永璂,跟著阿瑪說,皇阿瑪……”
“瑪瑪!”
“皇阿瑪!”
“啊啊!”
說起來也怪,只要在場有外人,那永璂對弘曆便都是怎麼巴著怎麼來,一副給面子給個足的機靈模樣兒,可一旦沒了外人,卻就自顧自的耍起了橫,雖然面上還是一副乖乖巧巧對方怎麼說怎麼做的樣子,但實際上卻是不配合的很,如此,深知自家兒子習性的景嫻,看著弘曆那一臉的無奈又疼愛,不由得一個沒忍住的直接笑出了聲,然而還沒等她想著怎麼將永璂拯救出水火之中說上什麼,容嬤嬤卻是一臉微妙的走了進來——
“主子爺,主子,五阿哥來了。”
“哦?”
永琪出生於乾隆六年,到眼下里已有十一歲,愉妃長得不算差,弘曆亦是看得過眼,孩子自然就不會難看到哪裡去,再加上多年錦衣玉食的養著,且向來得弘曆寵愛,底下人無不是疼著寵著抬著,舉手投足之間便自有一番氣質——
“兒子給皇阿瑪請安,給皇額娘請安。”
“起來吧,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回皇阿瑪的話,兒子幾日未見皇阿瑪心裡頭掛念得緊,可又怕去乾清宮會叨嘮了您與諸位大臣商議國事,便自作主張了來了坤寧宮,一方面是想給您和皇額娘請安,順道看看十二弟,一方面還有著功課還要請皇阿瑪指點,沒有阻到您和皇額娘吧?”
“有什麼阻不阻的,橫豎都是自家人,眼下里日頭又還早,有什麼便儘管的問就是。”
弘曆心裡頭雖然最喜歡永璂,可對寵了這麼多年的永琪也不會冷落到哪裡去,再加上景嫻想著畢竟有著抱孫不抱子的規矩,關著門倒罷了,落了旁人的眼卻總歸不算是個什麼說起來好聽的事兒,便趕在永琪進門之前將永璂接了過去,懷裡頭空落落的自家小兒子又不買賬,心裡頭正無奈著來了這麼個滿臉孺慕的大兒子,弘曆心裡不由得頓時平衡了起來,說起話來也是親熱得很,而眼見著這般情形作為嫡母的景嫻自然也不能不出一言,即便被對方那套明是關懷實是指著她獨霸弘曆的說辭鬧得有點膈應,可面上卻還是端著一副溫和的笑意接過了話頭——
“正是這麼個理兒,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你有這個心皇額娘便很是高興,怎會有什麼旁的妨礙?橫豎平日裡你功課繁忙也難得過來一趟,等會兒便留下來用膳吧。”
“兒子謝皇額娘厚愛,坤寧宮的一應吃食也一向是精細的,只是過來之前額娘囑咐了今個兒親自下廚燉了好湯讓兒子一定要多喝一些,兒子一早就已應下便也只能辜負皇額孃的一番盛情了,望皇額娘見諒。”
魏碧涵一向是個嘴上功夫了得的,有其母必有其子之下,永琪的嘴皮子功夫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一番話說得可謂是又得體又大方,可還沒等景嫻接過話頭,卻是隻見他突然調轉了目光直接拋下一句——
“皇阿瑪,額孃的手藝一向不錯,您也喜歡的緊,可要也去試上一試?”
“罷了,眼下里日頭熱喝湯發著汗不舒坦,朕便還是在坤寧宮裡頭用些家常小菜吧,再者永璂剛剛學會吃米糊糊,據說吃飯的時候有些鬧騰,朕在他也能用得多些。”
景嫻原本也只是上嘴脣碰下嘴脣的隨便客套一二,頂天就是多個人添副碗筷的事兒,並未多往心裡頭去,可是眼見著對方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就翹起了牆角,就是再不待見弘曆心裡頭也總歸有些膈應,然而不知道是弘曆腦子拎不清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還是魏碧涵這一招使慣了讓弘曆也習慣了,居然沒當回事的隨便揭了過去,如此之下,景嫻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可是從沒被自家皇阿瑪回絕過的永琪卻是不樂意了起來——
“是嗎?這樣倒也好,兒子聽說十二弟從出生到現在吃東西便有些鬧騰,也不知道小孩子都是這樣還是被寵出來的毛病,總歸有皇阿瑪在這兒鎮著總歸是好一些的。”
“這有什麼?小孩子不都是這樣?你小的時候比小十二可是鬧騰多了,隔三差五的便將整個兒太醫院鬧得不太平,等大了自然就好了。”
“……皇阿瑪說得是,即便十二弟到時候鬧騰,兒子作為兄長也會多提點管教的。”
“嗯,你不是有功課要問嗎?拿出來朕瞧瞧。”
“是,今個兒紀師傅讓咱們作一篇文章,兒子苦思了良久方才下筆,看來看去總是有些不滿意,皇阿瑪過過眼瞧瞧如何?”
“嗯,朕……喲,永璂也想看呢?”
聽著永琪這意有所指的話,當兒子是心尖子肉的景嫻自是心裡眼裡都窩火得很,可是作為長輩又不是親母她卻是沒得發作的由頭,更是不會中對方的計去發作落下個不慈的名頭兒,然而她想要顧全大局的吞下這一口氣,將一切看在眼裡的永璂卻是不幹了,一邊啊啊啊的一邊朝弘曆那兒可勁的撲騰,而難得見到自家小兒子這樣主動的親近自己,弘曆自然沒有不受用之理,連忙抬手給抱進了懷裡,且還順著對方的視線在永琪的文章上指指點點了開來——
“還沒學會說話就想認字了?”
“啊啊!”
“好好好,阿瑪讀你跟著學?這個字讀孟,這個字讀子,孟子……”
“萌,子,門幾!”
“不是門幾是孟子,聽著阿瑪讀,孟子!”
“奧子!”
“皇阿瑪,您……”
“皇上您也是,這話還沒說溜的孩子哪會認什麼字兒?就是眼下里記得了過會兒也扔到腦後去了不是?”
永琪雖說得謙虛,可實際上這卻是他最為得意的一篇文章,今個兒便是得了紀師傅的好一頓誇,這才敢拿來弘曆跟前顯擺,想要聽上一通誇讚去一去這永璂近日裡的風頭,然而他沒料到向來在自家皇阿瑪跟前無往不利的自己竟是會被一個奶娃娃給壓過去,看著對方壓根就沒將自己的文章放在眼裡一個勁的只顧著教說讀字,心裡頭不由得憋火得快要炸毛了,可還沒等他開口,卻是被深知自家兒子這是在給自己出氣的景嫻一把搶過了話頭——
“再者,這文章是老五的一番心血,您怎麼能這樣辜負呢?”
“這話怎麼說得?他一個當哥哥的難不成還要跟弟弟計較?難得小十二這樣好學,便讓他拿著認會字兒又有什麼妨礙?左右他也覺得這文章寫得不甚滿意,既然如此,便乾脆重新寫過就是。”
“啊啊!”
“小十二乖小十二乖,朕不是說你,不著急,皇阿瑪有的是時間,慢慢陪著你認……”
“皇上!永璂你不許胡鬧,那是你五哥作的文章,可不是什麼讓你玩的物件兒,皇上您也是,怎麼能……”
永琪自打記事起就沒在弘曆這兒被這樣削過臉面,再加上永璂出生之後弘曆便像是偏了心眼一般成天見兒的只記得往坤寧宮跑,再不像以前那般有事沒事就去上書房檢查他的功課又是誇獎又是賞賜,几几相加之下,永琪自然是心裡頭不平衡得要命,氣得臉憋得通紅,而景嫻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也覺得萬事不宜過火,點到即止讓其得點教訓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什麼場合能放肆什麼場合不能放肆便好,可是還沒等她將話兒說全,小腹卻是突然抽了一抽,讓她眼前頓時一黑的直接栽了過去——
“主子!”
“額讓!”
作者有話要說:腹黑包子的首度出擊,小五兒來了!